大廳內,趙陽並沒有第一時間追上陰影,而是掏出手機,打算報警。
雖然報警最終的結果大機率是被人當成瘋子,然後無視,但哪怕有一絲可能,他也要嘗試一番。
然而,拿出手機後,趙陽卻發現手機已經徹底黑屏,完全無法開啟。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出門前,手機是80%以上的點亮,此時離開家不過一個小時,自己期間只用手機查詢了一些訊息,根本不可能沒電關機。
「是『鎮守』的緣故。」
趙陽心中自語:「為了確保某種公平,所以把我的通訊手段給封鎖了?」
他眉頭緊鎖,最終只能咬著牙,快步朝著第一區跑去。
來到第一區,牆上的三幅壁畫依舊。
趙陽站在第一區的通道處,眼睛死死盯著出口的同時,儘可能的環顧四周,想找出些許特別之處。
「從對方剛才的表現來看,『他』的存在類似《聊齋》或者民間傳說里的一些特殊生命,擁有智慧與交流能力,但同時掌握著一些神秘的法術。」
「按照規則,我要做的是找出客人,不過這個『找出』是怎麼判斷的?是只要我近距離看到對方就行,還是說我一定要動手抓住對方?」
趙陽心中不斷思索著,但剛駐足幾秒,他發現自己的身上又開始出現壓迫感。
由於這種壓迫感的存在,趙陽無法進行更深層次的分析,只能趁著自己身體還能動的時候,儘可能的在三副壁畫上到處摸著,以期望能夠碰到那位客人,或者驚動對方,逼著對方有所行動。
與此同時,那陰影正附著在第三幅壁畫中,最低的那個獸類頭部上。
它靜悄悄的躲藏,冷冷看著趙陽在第一幅壁畫與第二幅壁畫之間徘徊,隨後心中也開始分析起來。
「來來回回了幾分鐘,檢查了第一幅和第二幅,但偏偏就沒有來我這裡,是撐不住這裡的氣息,開始意識模糊了,還是說故意如此,想讓我放鬆警惕?」
「哎,可惜了,不管是哪種情況,如果我剛才沒有將法力用在試探他身上,此時完全可以離開這裡,然後等著他被這裡的氣息壓垮。」
陰影心中生出可惜。
按照規則,它雖然可以保留法力,但僅限原來法力的萬分之一,而且這法力只能用來躲避、迷惑趙陽,不能用來傷害對方。
剛才它造出幻境,讓趙陽覺得自己即將被利箭刺穿,為的就是想以此逼趙陽打出底牌。
因為從一開始,陰影就將趙陽定位成了『雖然沒有什麼法力,但絕對藏著某種特殊能力』的存在。
它甚至認為,趙陽是從小被馮玉培養,專門被訓練成這樣,然後來完成鎮守的人。
可讓陰影沒想到的是,趙陽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它的試探沒有逼出那不存在的底牌,只白白浪費了它的法力。
「不過這樣也好,馮玉只能讓這樣的人來鎮守,說明華夏是真的無人了!」
陰影在心底安慰自己。
「鎮守之地的氣息絕非常人可以抵抗的,方才他經歷了一番幻境中的生死,被激發出了部分潛能,外加他的意志力不錯,所以才能自如的移動片刻。」
「但無論意志力如何堅強,他沒有法力在身,只要再過幾分鐘,他必然要倒在這鎮守之地!」
一念至此,陰影靜靜屏息凝神,想等自己恢復部分法力後,不留痕跡的快速離開這裡。
「呼…呼…」
鎮守開始後第20分鐘,趙陽氣喘吁吁的在第一區內,十分緩慢的在第一幅與第二幅壁畫之間來回走動。
「我是鬼打牆了嗎?」
看著眼前熟悉的第一幅壁畫,趙陽心中苦悶無比。
從幾分鐘前開始,他的意識就開始模糊,並導致他徹底失去了方向感。
他已經記不清楚,這是自己第幾次,想從第二幅壁畫到第三幅,結果卻來到第一幅這裡了。
此時的他,比剛才視線受阻時更感覺憋屈。
他能夠看到第三幅壁畫就在自己不遠處,但他只要踏出一步,自己大腦給身體的指令就變得『隨機』了起來。
原本想向左走,結果成了倒退,想著向右,結果成了向前,再想著向右,結果成了向後方!
這種意識與身體的不協調久了,趙陽的意識就愈發模糊,心底也開始生出無力感。
「撐不住了麼…」
強撐著如鐵球般沉重的眼皮,趙陽看著前方不足十米的第三幅壁畫,身心內外俱是不甘。
理性告訴他,自己在第一幅與第二幅壁畫之間徘徊如此之久,那位客人肯定已經離開了這片區域。
可或許是想給自己一絲希望,以免自己的陷入瘋狂,又或者是某種超常的直覺在提醒著自己。
總之,趙陽此時此刻十分堅定一個想法,即,那客人就在第三幅壁畫上,而且對方的狀態也是寸步難行!
「公平!」
趙陽心底吶喊著這兩個字。
「『鎮守』是一場要保證公平的對決,既然如此,我體會到的難度,身體的疲憊、意識模糊、大腦與身體不協調…那位客人也應該有相應的體現!」
「所以…我眼前可望而不可即的第三幅壁畫,就是我勝利的方向,只要我到了那裡,我就能贏…」
趙陽的想法是正確的。
鎮守之地的氣息帶著對眾生的壓制,對於趙陽而言,身體移動困難,意識時刻受到考驗,便是鎮守之地的壓制。
而對於那陰影來說,法力被壓縮且難以恢復,而且在法力微弱時行動困難,便是專屬於它的壓制。
這種壓制的存在,是為了讓雙方的勝負機率無限趨近於持平。
可想法正確歸正確,但此時的事實是,趙陽連正確的移動一次都無比困難,根本不可能順利到達第三幅壁畫。
十米之間,宛若天涯。
感受著自己即將昏死的狀態,趙陽驀然的想起自己曾經演過的一個龍套角色。
三年前,某個古裝劇的片場,趙陽演了一個拿著弓箭站在人群里計程車兵。
那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角色,連背景板都不算的那種。
可為了這個角色,趙陽很認真的研究了一番怎麼拉弓射箭,以及古代人怎麼攜帶弓箭等知識。
「嘿…我現在想起這些沒用的東西幹什麼?」
趙陽在心底苦笑。
「要是在面試的時候想起來,還能裝裝樣子,裝出自己了解古董之類的,但現在我一步都走不動,還能去第三區拿起那把弓箭不成?」
「不…不對,如果面試的時候我裝懂成功了,我或許就不會透過面試,也就不會碰到眼前這種事情了。」
他想明白了,合著自己之所以能透過面試,就是因為自己對古董和博物館一竅不懂,所以容易騙進來?
「等等…」
趙陽心中靈機一動。
「或許…有點用,既然對方會法術,那我為什麼不能裝成也會樣子?」
此時的趙陽,猶如在無盡的沙漠中看到了綠洲,真正的升出了一絲期盼。
只見他強行控制著身體,然後抬起雙手,按照記憶中的姿勢,開始嘗試做出拉弓的動作來。
萬幸的是,那種身體上的不協調對腳的影響很大,但對手似乎網開了一面。
顫顫巍巍之間,趙陽有模有樣的擺好了姿勢,雖然看起來有些拉胯,但卻有了幾分味道。
也正是這幾分味道,讓對面第三幅壁畫中的陰影,心頭猛震!
「果然!果然!!」
那陰影在心底咆哮道:「馮玉,你好手段,竟然在這裡等著我!」
在它看來,趙陽此時的舉動,就是某種法術。
準確的說,是某種哪怕體內沒有半點法力,卻也可以生效的法術。
「這小子的動作像是在拉弓,所以,馮玉是研發了某種犧牲壽元,從而能隔空藉助第十日力量的法術?」
「不,不會是犧牲壽元,為確保公平,鎮守之地禁止使用此類法術,等等…馮玉在100多年前開設了這家博物館,難道說…他是依靠博物館當陣法,以此積累某種法力,然後讓這小子啟用?」
「又或者,馮玉讓這小子從小到大都和第十日靠近,然後培養了某種超常的聯絡?」
一時之間,陰影想到了無數種可能。
而當趙陽手中的『弓』瞄準到了它的時候,它心底因為猜忌而生出的恐懼,促使它本能的選擇了逃避。
也正是這逃避,讓趙陽發現了它。
「果然…在那裡啊…」
趙陽心頭一喜,旋即生出一絲絕望。
他看到了對方,但身體已經無法前進了。
最終,他只能死死的盯著對方朝著大廳方向跑去,然後無力的倒在地下。
萬幸的是,在昏死之前,他的耳邊再次聽到了那個威嚴的聲音。
「目光凝視客人三秒,且心中判定對方為客人。」
「鎮守,成功!」
這聲音結束,隨之而來的,則是那陰影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