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
甄柔略感失望。
她從小就聽過馮玉的事跡，對於這樣的傳奇人物，她自然而然的想多了解了解。
「對了，你吃早餐了嗎？」
甄柔換了個話題，道：「我來的時候，在路上多買了一份早餐，本來是想給我玄爺爺的，結果他卻臨時有事，飯都不吃就走了。」
「沒呢，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餓了。」
趙陽這才想起來，自己昨天一天就吃了頓早餐，之後各種事情堆到一起，壓根都沒想起來吃飯這件事。
「那好，我給你去拿。」
甄柔快步走出門，過了幾分鐘，便帶了一個打包袋走回辦公室。
「你的玄爺爺，平時吃這些東西？」
趙陽開啟袋子一看，裡面竟然是西式的三明治，還有一小盒培根。
「他吃中餐吃太多年，想換換口味很正常啊。」
甄柔笑了笑，道：「他還有一道喜歡的菜，法式蝸牛，沒想到吧？」
「這怎麼可能想得到？」
趙陽回道：「他那樣的高人，很難和這些東西聯絡到一起。」
「你是馮先生剛收的徒弟吧？」
話剛說完，甄柔稍微一愣，又補充道：「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話，就當我沒問。」
「算是。」
趙陽點頭道：「他暫時把博物館交給我打理，也教了我一些非常基礎的修行常識。」
「這樣啊，看來你接觸修行的時間不長，要不然你不會驚訝我玄爺爺喜歡吃這些東西的。」
甄柔稍微想了想，而後道：「怎麼說呢，所謂的修行人其實並不是像小說里那樣，終日都在山裡修煉，風餐露宿的。恰恰相反，到了現在這個年頭，一個修行人想要修好，就必須要入世。」
趙陽有些好奇道：「入世修行，是為了積累功德嗎？」
「積累功德？」
甄柔忍不住笑道：「那是成仙的人才要幹的事情，現在的修煉者，絕大部分都是『自渡』階段，還沒到『渡他』的地步。聽我玄爺爺說，整個華夏境內，都只有接近『渡他』階段的人，但沒有一個真正達到的。」
「自渡，渡他？」
趙陽面露難色道：「這又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儒家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麼？」
「這個聽說過。」
「自渡就是『修身』和『齊家』這兩個境界的修行。」
甄柔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提醒道：「你先趁熱吃，咱們邊吃邊聊。」
「好。」
趙陽開始吃三明治。
「所謂的『修身』，其實就是正氣的積累，也可以說是在積累法力。」
甄柔繼續道：「當自己體內的所有濁氣都被逼出體外，全身上下都是正氣時，就算是完成了修身，單單這一步，就已經卡死了絕大部分修行人。」
「而修身之後的『齊家』，我目前也不了解，玄爺爺說我境界沒到，了解了反而不好。再後面的治國、平天下，就是專屬於有機會成仙的人的境界了。」
趙陽咽下一口三明治，問道：「按照這麼說，那以前那些儒家的大儒，豈不是也是修行人，是仙人？」
「不。」
甄柔搖搖頭，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四個境界的名字只是我們目前的稱呼，原本的名字是什麼，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了。」
「這是為什麼？」
趙陽奇怪道：「連修行的方法都傳了下來，一個名字有什麼傳不下來的？」
「是不准傳。」
甄柔解釋道：「聽說，真正修行境界的名字里，藏著我們華夏神話的特點，在過去盛世的時候，用這些名字是一種大氣、底蘊的展現。但到了今時今日，再用那些名字，就有泄露情報給敵人的嫌疑了。」
趙陽眉毛抬了抬：「修行的境界和神話有關？」
「馮先生沒和你說嗎？」
甄柔有些驚訝，旋即露出理所應當的表情，道：「也對，你剛開始接觸修行，知道『神話』也沒什麼益處。簡單來說呢，這個『神話』是具體的器物，可以說是我們華夏的鎮國神器，非常重要。」
「嗯，我明白了。」
趙陽此時肯定，甄柔並不知道馮玉的鎮守使身份。
接下來，甄柔繼續給趙陽介紹修行的常識，等趙陽將早餐吃完，他們將博物館的門開啟，然後就各自各自坐在辦公室的一邊，自己玩手機了。
透過馮玉留下的筆記，趙陽了解到，第十日博物館內有一套裝置，能夠改變整個館內的布局。
平日裡，館內會有第一和第二兩個區，並且其內的壁畫、石碑等物品會隱入地下，取而代之的，就是一些尋常的文物、古董、介紹詞等等。
至於第三區，除了鎮守的時候，整個第三區都被一堵牆封住，只有透過辦公室內的一個密道能夠進入。
「簡而言之，就是飛天遁地的神仙是存在的，但僅限存在於過去。」
中午時分，趙陽看完了馮玉筆記中，關於歷史知識補充的部分，再結合甄柔和自己說的內容，他對所謂的修行有了一個大概認知。
在不知幾千年前的過去，當時華夏的修行十分昌盛，其場景雖然不像小說里動輒『元嬰不如狗，金丹滿地走』，但偶爾也會出幾個能御空飛行的大能。
能憑藉肉身御空飛行，說明這個修行人已經突破了天地間的法則約束，代表著修行即將圓滿，所以被稱為大能，或者仙人。
但這些都是幾千年前的老黃曆了，盛世之後就是衰敗，天地靈氣逐漸衰弱，資源愈發匱乏，導致修行環境一落千丈。
到了今天，別說是御空飛行的仙人，就算是『齊家』境界的修行人，也都是屈指可數了。
「雖然甄柔說，她也不知道導致盛世結束的『衰敗』是什麼，但想來應該和神話被奪有關係。」
趙陽目光輕掃第三區方向，心中自語道：「所以，神話不僅僅是一個，而且曾經已經被奪過。而那次神話被奪的結果，就是華夏整個修行層次的降低。」
這一刻，趙陽對『神話被奪，文明必衰』這句話，有了更深的領悟。
按照甄柔所說，她的玄爺爺還有馮玉，應該都屬於接近『治國』境界的人。
僅僅是接近，就有手段讓自己在世上存活數百年，那真正更高層次的『治國』、『平天下』，又是何等的不可思議？
而神話被奪，卻硬生生將這兩個境界從華夏幾乎抹去。
「趙陽。」
臨近十點時，甄柔忍不住問道：「我真的不需要出去熟悉場地，然後給往來的訪客進行講解嗎？」
「不用。」
趙陽肯定道。
馮玉的筆記里有交待，關於博物館的事情，只要每周開放三天，且每天開放五個小時就可以了。
其餘時間內，能開就不開，不能開直接關門都行。
「那也得照看一下吧。」
甄柔建議道：「畢竟有那麼多文物在，沒人看著，很容易招賊的。」
「也不會。」
趙陽笑了笑，道：「所有展品的展櫃裡，馮先生都留了一點裝置，如果有人想偷，那絕對會十分驚喜的。」
「原來如此。」
甄柔想了想，道：「那我還是去看著吧，在你這裡一直什麼都不干，我實在是過意不去。」
「這樣的話，那你就按照你想的方法，稍微接待一下訪客吧。」
趙陽想了想，道：「多點人來博物館參觀，也算是件好事。」
「好！」
甄柔露出開心的表情，趕忙出門去工作。
她知道這但事情不算什麼，但她想儘可能的做點事，來報答趙陽的救命之恩。
「這個姑娘，人挺好。」
趙陽微微一笑，然後打算繼續研究馮玉的筆記。
就在此時，他忽然背後一冷，並在腦海中生出一絲感覺。
有人來博物館了。
準確的說，是有『客人』來了！
「是昨晚那個人。」
趙陽感受到了墨淵已經靠近博物館門口，便放下筆記，滿臉陰沉的走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