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行

  沒到五更，天還黑著，廬州的冬天陰冷的厲害，希仁裹了裹被子，耳邊卻隱隱約約傳來女子的哭聲。

  哭聲越來越大，希仁翻了個身，想儘快入睡，可是哭聲卻揮之不去，一聲一聲還掐著節奏。

  希仁終於爬了起來，勉強套上外衫，「三娘，又怎麼了。」

  外屋唯一一張椅子上坐著個妝容精緻的女子，看不出年歲，像是二十多，更像三十多。女子聽著包拯的腳步，哭聲更大了。

  「沒什麼事，我回去睡了。」希仁舉著油燈，俊朗的五官染了燈火的暖色。

  女子終於止了哭聲，希仁幾乎猜到她下一句要說什麼，「那個殺千刀的展昭，又帶我的寶貝兒子出去，他這個人，又不會心疼人，又愛惹麻煩，阿策身子骨弱，這一路風吹天凍的……」三娘說著還不忘抹著淚，希仁覺著後世這句「女人是水做的」說的是一點也沒錯。

  自家娘親也走了一日，一月後是武林大會，一向以大俠自詡的展昭少不了去湊熱鬧。

  「行，我準備準備。」又要出門，一個是長不大的大人，一個是還沒長大的大人，想想就頭疼。

  因為是冬天，出門要準備的東西就多，一直整理到天亮，公孫府的馬車已經停在門口。

  包希仁勉強給眼淚汪汪的展三娘一個溫和的笑臉：「嬸子，我會照顧好他倆的。」

  展昭玄衣鐵面，揹負重劍，確實像個大俠，手裡馬鞭一指：「男兒志在四方，怎了制於婦人。」

  希仁撩了一下馬車的棉簾，火盆已經覆了青灰，不會點著廂里的幔帳，另一邊不忘嗆展昭：「行啊，那你別帶你外甥。」

  「不帶他，出去有什麼意思，是吧。」展昭的聲音穿過鐵面，總有些奇怪。

  「是啊，怎麼能不帶我。」車裡傳來公孫策悶悶的聲音。

  希仁聽出不對，問道：「怎麼了？又生病了。」

  「小染風寒，不礙事。」雖然這樣說著，還是沒掩住咳嗽，「別告訴我娘。」

  希仁嘆道：「奇玉兄，繼續趕路吧，到了鎮子買些藥來煎吧。」

  

  包家和公孫家是世交，阿策的父親去世多年，那時才二十六歲的展三娘不僅沒有改嫁，還將公孫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家境愈好，在乎的只有這個還未及冠的獨子。

  可是公孫策卻不是能一心只讀聖賢書的「秀才」，和他舅舅展昭倒是嗅味相投。

  再說展昭，其實包拯以前是不知道阿策有這麼一個親戚的，他似乎是五年前國喪期間突然冒出來的，一直帶著個鐵面，看上去嚴肅的有點令人生畏，其實嘴貧的很，愛管閒事，又愛附庸風雅。

  這就是一對活寶啊！

  展昭不管包拯心裡想了些什麼，趁著他去抓藥，從馬腹掛著的書囊里抽出個本子，哈開筆，寫下如此些話：

  皇宋天聖五年冬，未雪。少俠展昭馬上凜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