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臘梅如淚

  馬上就要進入武林的地界，一日風雪三人決定在一處腳店留宿。

  「在寫什麼？家書？」展昭一通大笑，拎起包拯已經寫滿了的一頁紙，吹了吹上面的墨跡。

  包拯板起臉：「拿過來。」

  他整了整這幾頁紙，分別裝到三個信封里：「給我娘的裡頭說我們三天之後就能到少林寺，讓他們記得給我們定上房間，給三娘的裡頭說我們一路上什麼也沒有遇見，阿策好著呢，唉，天天這樣說謊話，哪天就會遭雷劈吧！」

  展昭坐在桌子上聽他嘮叨，突然轉過頭問道：「那給咱嫣嫣姑娘的信寫的是啥？」

  「滾。」包拯瞥了他一眼，走的時候也沒有和嫣嫣說一聲，真是不該。

  張嫣嫣，包拯的髮妻，書香門第，十六歲就嫁給他。兩個人結婚也有近八年，包拯常外出遊學，在家的日子一年也沒有兩個月——有時候包拯想起來也會覺得對不起這個安靜嫻雅德女子。

  兩人吵吵嚷嚷間卻沒見到公孫已經踱出去了，這裡已然是北地。

  雪還未停，天上如夾裹了棉絮扯得紛紛揚揚，公孫緊了緊衣領，前年夏天的時候來過這裡，旁邊有個三清道觀，院裡幾株梅樹應該已經開了花。和小道士道了聲「無量」，轉進遊廊，一樹清幽。

  遠在北地卻傳來一句吳鄉軟語：「寒月十六應拜月，請來清光落玉庭。」

  公孫策循聲看去，一位道袍婦人正在梅間掃雪，婦人梳著簡單的髮髻，只用一支刻成梅花樣的木釵固定。

  見女子動作嫻熟優雅，公孫策忙拜道：「小生尋梅，居士叨擾了。」

  婦人將素筆收好放下瓷壇，抿了抿兩鬢才說道：「不妨事，公子眼生的很，是……」

  「近日大雪封山，所以才住在旁邊旅店。」

  「是要去少林……不不不……妾身唐突了，公子並不像武林中人。」婦人本來要問，卻有中途改口，笑了笑道明瞭理由。

  「家中長輩要去，我和好友又想見識一下，所以就一同前往。」

  「原來如此。」婦人始終含著笑，「不知你說的長輩是……」

  公孫策想了想，舅舅說江湖人深藏不露，這樣的小院這樣一位婦人很可能是什麼隱世高人，展昭出行大概不願意張揚，他和包拯又不是什麼武林中人，便說道：「我們都並非有名氣的人，還是不提了。」

  婦人也沒有露出不喜得神情，卻又道：「妾身姓謝，叫我謝九娘就可。」

  「小生公孫策。」

  「我這裡沒什麼人，日子過的寂寞，就不由得問東問西。」謝九娘有些自責的說道，「客從遠來，還是應該進屋裡說話，去年的梅雪水，今年早春的茶，希望公子不要嫌棄。」

  公孫策道了句「怎會」，謝九娘便將他讓進客房。

  應是道觀的緣故，屋裡燃了清香，家居擺設也極為雅致。

  

  「前輩果是風雅之人。」公孫抿了口茶，遙遙北地，卻能喝到煮的正好的杭州茶，又兼有梅雪的清香，他對這個婦人當真刮目相看。

  而九娘確實像她說的這裡久無外人，講個不停：「我本是揚州人，自小就與母親學書……」

  這頓茶便喝了許久，公孫抬眼看了一下外面，雪幾乎停了，想到回去晚了那兩個人又要黑著一張臉，只能和謝九娘告辭。

  九娘依舊溫和的笑著，卻在他出門前叫住了他，她轉回裡屋拿了一個錦包遞給公孫策：「公子與我有緣，這裡面有三支白瓷細口的瓶子，花色不同，裝著些不常見的藥，每個的具體用處我留了字條。

  只求公子將那件青羅扇請交給少林寺前的素麵店的老闆娘，那是我很久以前的朋友。」

  公孫策還沒問清，九娘卻道：「妾身還有要事，這件事就拜託公子了，素麵店的老闆娘也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