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六道輪迴涉及到三界平衡,必須得有聖人級存在坐鎮,
以大慈悲之心守護亡魂之類的說法,五八八聽完之後,並沒有急著反駁,
也沒有長篇大論地解釋什麼,只淡淡地「呵呵」了兩聲。
那兩聲笑不輕不重,卻意味深長,
像是聽慣了這類冠冕堂皇的說辭,
又像是懶得把其中的門道一層層剖開給人看似的。
陳幻越聽,心裡越驚,後背都不由得微微發緊。
他轉頭看向五八八,壓低聲音問道:「八兄,你是說……
娘娘打算讓我幫祂和天道……對抗?」
「哈哈……」
五八八仰頭大笑,笑聲在幽深的地脈中不停迴蕩,
震得四周的地脈靈光都微微晃動。
他笑罷搖頭,道:「陳兄,你想多了。
平心又沒瘋,不至於干那般糊塗的事。」
陳幻一怔,尚未完全回過味來,
五八八已經收起笑意,語氣也沉了幾分。
地道受天道壓制,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也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的舊帳。
歷次大小量劫,以及各種嚴重爭鬥之中,
往往受傷、犧牲的,總是地道。
天道高懸於上,規矩森嚴,講究的是運轉有序、獎懲分明;
地道承載萬物,厚德載物,卻也因此常常成了最先被撕裂、被損耗、被犧牲的那一方。
五八八抬手朝遠處虛虛一指,
彷佛在翻檢那些古老而沉重的往事:
「就說共工怒觸不周山之事。那一撞,天柱折斷,天向西北傾斜,日月星辰也隨之偏移;
大地的東南塌陷,江河東流,最終形成海洋。
與此同時,地震、洪水、火山噴發等災難接連而起,天地間一片狼藉。
最後收拾那些殘局的是誰?還不是由大地默默承受了去。」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鯀為了治水,盜取天帝的寶物『息壤』。
那息壤能夠自行生長,本是用來堵塞洪水的神土。
結果被天帝發現,鯀後來被天帝處死。
洪水失衡,淹沒大地,遭殃的依舊還是大地和地上的生靈。」
「再有當年那十個太陽同時出現在天空,導致大地乾旱、河流乾涸、草木枯死。
莊稼絕收,人類和動物瀕臨滅絕,嚴重破壞了大地生態。
天上多出幾個太陽,看著是天道異象,
可最後被烤裂、被渴死、被毀掉的,還不是地脈和萬物。」
五八八說到這裡,笑了笑,語氣反倒輕鬆了些。
「所以啊陳兄,或許你不必太過擔心。
平心強行招你助她守護地脈,不排除只是守護,不想讓地脈輕易再被他人損害。
她若真要和天道硬碰硬,也不會只把你這樣一個人拉到局裡來。
她心裡有數的,陳兄不必擔心。」
陳幻聞言,緩緩頷首,表示認同。
要真如五八八說的這樣,他確是不必太擔心了。
守護地脈雖然責任不小,可總比稀里糊塗被卷進地道與天道的正面衝突里強。
以後若真遇到損害地脈的人和事情,
或者碰上什麼不講理的強者,
即便他打不過,平心娘娘又不能輕易露面,那也可以先找別人幫忙嘛。
只要別是直接和天道對抗,總歸是有人願意搭把手,也總歸有轉圜的餘地。
想到這裡,陳幻不禁感慨:關鍵時刻,能商量事的,還得是八兄啊。
要不是五八八把這裡頭的輕重緩急掰開揉碎地和他說清楚,
他這會兒,恐怕還在心裡七上八下打鼓呢。
陳幻心情漸漸放鬆下來,低頭看著手心的圖案。
圖案微微發亮,似有地脈靈光在其中流轉。
他在心裡默默說道:平心娘娘,這份工作我們接了。
地脈我們一定會好好守護。他沒有再多詢問,也沒有再猶豫,
直接替自己身上的大佬們一起答應了下來。
隨後,他與小青一起走出了武夷山下的地脈。
地脈深處幽暗厚重,走出洞口時,迎面便見斜陽鋪灑下來,
金色的餘暉落在山石草木之間,也落在他們身上。
小青此刻與先前已大不相同:
她眉心生有龍紋,舉手投足間自帶龍威,
青白衣裙上多了一些金色的山川圖案,
像是大地脈絡在她衣袂間悄然鋪展。
不過不多,只能算是剛剛入門。
可即便如此,因為地脈之力的滋養,
她如今的修為已經是妖皇境後期的實力。
小青微微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涌動的力量,
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
她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了:
等回去,她可以把那混帳法海和尚踩到地上使勁摩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