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只剩單調的滴水聲。
姜慕一左手反向扭曲,摳住玄鐵鉤邊緣。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呼吸,上下齒列狠狠咬合,手臂向外生拉硬拽。
失去雷罰加持,這副生鏽鐵鉤只剩基礎束縛功能。
伴著沉悶的皮肉撕裂聲,他硬生生將倒刺從肩胛骨縫隙中拔出。
高濃度毒液滑入食道,胃部翻湧起化學灼燒反應。
他沒留喘息時間,拖著鐵鏈順著門縫擠了出去。
今天的混亂審訊導致凌雲宗守衛出現空窗期。
姜慕一調動空間記憶力,避開巡邏法陣,跌跌撞撞逃向靈氣最匱乏的後山廢墟。
雙腿不受控地打擺子,他扶住一根斷裂青石柱,硬將酸水咽回喉嚨。
前方的亂石堆里,傳來一陣不和諧的金屬碰撞土壤聲。
姜慕一強迫視線聚焦,透過枯黃藤蔓,捕捉到一個詭異畫面。
一個穿著灰布雜役道袍的少女,正雙手握著農用大鐵鍬,在碎石旁瘋狂刨土。
她頭髮用枯草盤在腦後,透著股暴躁的社畜怨氣。
「這破後山的土質硬度超標了多少?」
少女一腳將鐵鍬踩進地底,用標準現代普通話破口大罵,「資方強塞那個只會翻白眼的女二就算了,還非要加萬毒侵體的弱智設定!我大綱明明寫仙藤長在懸崖上,系統建模給我埋在地下三米?我不幹了!辭職報告我一定要甩在製片人臉上!」
姜慕一靠在石柱後,痙攣的胃部肌肉瞬間停滯。
他迅速提取幾個名詞:資方、改劇本、女二號、製片人。
他邁開雙腿,踩斷一根枯樹枝。
挖掘聲戛然而止。
少女猛地轉身,雙手熟練地將鐵鍬橫擋在胸前,擺出防暴姿勢。
「站住!再往前一步,這把鐵鍬絕對讓你提前體驗破傷風!」
姜慕一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滿身血污,鎖骨的血洞還在滲血。
他無視農具威脅,蒼白嘴唇微啟,用製片人腔調丟擲試探:「這段感情戲的轉折,完全沒有行為邏輯……」
少女身體明顯一僵,手指鬆開木柄。
出於打工編劇的本能,她下意識接上:「可資方塞的錢……實在太多了?」
姜慕一長吐出一口濁氣,扶住碎石,在內心將系統架構師罵了個底朝天。
他切換成片場溝通模式:「大綱亂改、女二加戲。你是跟組責編,還是劇本總監?」
少女扔下鐵鍬衝到面前,目光鎖定他那張布滿血污卻骨相優越的臉。
「你是……姜慕一姜老師?」
她語速狂飆,「我是這本修仙原著的親媽,跟組苦逼第一編劇,蘇箋!」
「原來這本從邏輯到世界觀全爛的劇本,是你的手筆。」
姜慕一毒舌評判,「反派智商欠費,感情線生硬。」
蘇箋委屈地蹲下身扒拉大坑。
「姜老師,先別急著影視批評。系統為了修補漏洞發生程式碼錯亂,把我也卷進來當了底薪雜役。我知道你剛才喝了毒藥。這是我在程式碼里留的唯一後門——百年仙藤。它能中和酸性腐蝕。」
她扯出一根裹滿黑泥的植物。
「你打算讓我直接把這種土塊吞下去?連基礎的過濾法陣都沒有?」
「來不及走高溫消毒了!」
蘇箋扯下泥塊,塞進自己嘴裡,將植物纖維嚼碎。
隨後揪住姜慕一衣領,強行將他拉低,把混合唾液和植物汁液的碎渣粗暴地糊進他嘴裡。
「咽下去!不然毒素三分鐘後阻斷中樞神經!」
姜慕一喉結艱難滾動。
植物粗纖維划過食道觸感極糟,但藤蔓汁液進入胃部立刻發生酸鹼中和。
絞痛迅速衰退。
「蘇大編劇,」姜慕一擦去嘴角殘渣,語氣刻薄,「等你回到現代文明,我一定自費給你預約全套口腔清潔。」
蘇箋剛準備回敬,上空的環境突然嚴重扭曲。
暗紅色雲層覆蓋夜空,氣壓飆升。
一道帶有濃重機械回音的老者聲音轟然墜落:「罪徒沈清珏妄圖潛逃,外門雜役包庇重犯。執法堂奉命拿人,就地正法!」
一個穿著暗金法袍、環繞防禦劍陣的老者懸停半空。
化神期極端靈壓直接壓下。
系統警報鳴響:【警告!宿主行為偏離人設!舔狗男二不具備越獄動機!OOC懲罰程式載入中!】
蘇箋在重力壓制下雙腿骨裂預警。
但這位積攢滿肚子怨氣的編劇徹底暴走。
她野蠻彎腰,拔出泥地里的鐵鍬,高舉過頭頂,發出無懼咆哮:「滾你大爺的劇情維護!我寫的男二輪不到盜版程式碼執行死刑!有種連我一起抹殺!」
「缺乏基礎戰力認知。拿著鏟土工具懟高階護盾,毫無理智的熱血送人頭。」
姜慕一腦中吐槽。
化神長老抬起右手,一團高溫火球迅速成型,鎖定蘇箋額頭。
半秒內,姜慕一大腦完成運算推演。
越獄觸發警報,是因為行為顯得「不夠愛男主」。
他只需要給這場出逃安插一個自我墮落的情感動機即可。
姜慕一腳踝爆發出強大推力,向前跨步,左臂精準扣住蘇箋肩膀,將她扯入懷裡。
蘇箋撞在他胸膛上,剛想開口,姜慕一右手強勢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頭。
他眼神瞬間剔除理智,調動面部神經,呈現出輕浮、墮落且充滿迷醉的浪蕩姿態。
他將額頭緊貼蘇箋耳側,用沙啞繾綣的聲音丟擲台詞:「師妹,水牢太冷,毒太疼了。葉楓那個木頭根本不懂我的苦心。既然他不肯要我,我也只能在這荒郊野嶺找你尋片刻溫存。你剛才餵藥的動作,可真是貼心啊。」
天空中成型的高溫火球突兀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