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踩，它在借你的身份補手。」
那隻手正抓著鞋扣，姜慕一抬腳先拆開扣件，紙灰拼出的手連同金屬扣一起留在原地。
葉楓用劍鞘挑開那團灰，劍鞘剛碰到手背，灰層便湧出第二條手臂，腕上掛著半張人物卡。
【姓名未定】
【身份待補】
【目標：獲取完整設定】
「後退，誰都別報全名。」
姜慕一將舊海報翻到背面，蓋住腕側的姓名介面。
「它們沒有完整身份，聽到名字會先搶主體欄，同行網只傳編號，別開公開頻道。」
程野抱緊姓名燈，燈面上的程小安三個字已經被右河蟹圈進粉色隱私層。
「錨點沒事，可復活種子不再輸出算力，燈只能維持當前亮度。」
「先省著用，所有非必要介面關閉。」
林雪兒從藥筐里抽出一隻紅瓶，瓶身標著腐靈散，塞口剛拔，裡面的液體便失去顏色。
「等等，這瓶連左河蟹都不肯碰，怎麼成水了？」
她把一滴藥液落在石面上，液體沿裂縫流開，沒有腐蝕，也沒有靈力反應。
【道具效果缺失】
【相關設定已被作者刪除】
「別倒了，留瓶子。」
「你還打算拿廢水做什麼？」
「瓶身有高危說明，文字還在，效果沒了。」
姜慕一接過瓶子，指腹擦去灰層，標籤下方還留著半行殘字。
「在這裡，說明可能比瓶里的東西值錢。」
賀宇已經開啟黑木箱，原本分層封存的靈石失去光澤，抓起一把，只剩煤渣從指縫往下掉。
「我的複利帳戶，我的高純晶格，還有白廳賠進來的算力票，全沒了？」
「帳本呢？」
「帳本還在，錢退市了。」
斷筆點過箱底，一串債務數字照常亮起，欠款主體與簽批記錄也能讀取。
「行，至少他們欠我的沒退。」
「這裡連宇宙都廢了，你先想著收帳？」
沈渡把主機放到一塊斷碑上，燒壞的螢幕反而比之前清楚，舊需求文件一頁頁自行展開。
「當然，世界可以爛尾，債不能跟著爛尾，誰寫的結束誰負責結算。」
左河蟹聽見刪除兩字，圍著黑木箱嗶了一圈，煤渣被馬賽克蓋住，帳目卻留在外面。
【無效資產不可展示】
【有效債權繼續保留】
「看吧，幼體都懂。」
「它只是嫌煤渣難看。」
林雪兒晃了晃藥瓶，瓶底撞出一聲輕響。
「毒藥沒用，靈石沒用，葉楓的劍呢？」
驚霜劍出鞘半寸，金屬冷光還在，劍脊上的霜紋卻沒有跟著亮起。
葉楓將劍刃貼近斷碑，石面只留下一條普通劃痕。
「劍還鋒利，靈力和劍域都被清了。」
「血無涯，你的魔氣能用嗎？」
「本座試過，體內有，放出來便散。」
血無涯抬起手掌，一縷黑氣剛離開指尖，立刻變成半句話落在地上。
【血無涯運起魔功，隨後】
文字到隨後便斷了。
「隨後什麼？」
「作者沒寫，本座怎麼知道！」
「那就別亂試，你每放一次力量，都在替這裡補一段開頭。」
姜慕一蹲到殘句旁，沒有用手觸碰，只讓蘇箋從外側掃描。
藍碼剛覆蓋文字，遠處的灰層便跟著翻起一圈，半截斷塔失去支撐，磚石接連砸進廢墟。
「開頭會喚醒角色，剛才那隻手也是被我們補出來的。」
蘇箋調低藍碼亮度，掃描結果總算多出幾行。
【當前世界狀態：廢棄】
【通用能量體系：刪除】
【法寶效果：刪除】
「沒有靈力，也沒有完整法則，殘句越多的地方越穩，誰留下的文字多，誰能在這裡站得更穩。」
「那主神許可權呢？」
「進來以後只剩標題，功能頁全空，母鑰能保住種子外殼，調不出算力。」
姜慕一從灰里撿起一張人物卡，卡面只有一句話。
【此人身份尊貴，實力深不可測】
「這句能用嗎？」
金甲玩家伸手想接，紙頁卻繞過他的手，貼向姜慕一舊海報。
「別碰，它在找完整人物套殼。」
葉楓用劍鞘壓住紙角，另一隻手將姜慕一往後攔了半步。
人物卡被夾在兩人中間，仍朝海報方向掙動。
「你先把舊身份藏好。」
「藏在哪兒，這裡的灰連姓名介面都能鑽？」
「衣領裡面，右河蟹已經把私人場景鋪到你後頸，外側讀不到。」
「你來放？」
「你自己夠得到後領最深處？」
姜慕一把海報折成窄條遞過去，紙邊停在葉楓指間。
右河蟹立刻爬上兩人肩側，粉色保護層順著衣領向內合攏。
「別折壞簽名，現實通道還得靠它開第二次。」
「那就放深一點，外面露出半個字都會被搶。」
葉楓挑開姜慕一後頸的扣片，將紙條沿衣料內層送進去。
冷風穿過破敗城牆，紙頁貼上皮膚時，姜慕一肩側向前移了半寸。
「太涼？」
「紙邊硌著，往左一點。」
「左邊是收音線。」
「那就再往下送。」
「再下去要進安全扣內層。」
「這地方只有你手裡那一張紙還完整，不放進去，等著給灰搶？」
葉楓兩指夾住紙條，沿扣帶向下送了半格，指背擦過後領邊緣，舊海報終於被右河蟹的粉光完全蓋住。
「現在呢？」
「還露著角。」
「你別動，我把它按平。」
「你按歸按，別順手替我改人物關係。」
「那得看右河蟹寫什麼。」
粉色小鉗已經舉起字幕。
【共同保管原生身份】
【貼身保護持續有效】
姜慕一側過臉，正好碰到葉楓尚未撤開的指側。
「第二句刪了。」
「留著，外面那些東西看得懂保護範圍。」
「你適應得確實快。」
「總比某人到了廢稿堆，還敢把命交給一張薄紙。」
葉楓壓平最後一角才收手，衣領卻被翻出一道摺痕。
姜慕一抬手整理，指尖與他撞在同一枚扣片上。
「你弄亂的，你扣。」
「剛才是誰催我往裡放？」
「放進去和收好是兩回事，既然動了手，就負責到底。」
葉楓將扣片推回原位，指腹在金屬邊緣停了半息。
「收好了，別再自己拆。」
「這話也留到離開以後再說。」
賀宇在旁邊翻過一頁帳本。
「原生身份保管費，需要給葉劍尊記工時嗎？」
「你敢記，我就把黑木箱和你永久繫結。」
右河蟹聽見永久繫結，立刻抬鉗抗議。
【強制關係無效】
「看見沒有，連它都嫌你的專案不合規。」
「都別爭了，地面反饋又起來了。」
蘇箋把藍碼轉向遠處，血無涯留下的那句隨後正在自行補全。
【血無涯運起魔功，隨後驚醒了沉睡在廢稿深淵中的角色】
灰燼沿著斷塔根部向外翻湧，幾十張殘缺人物卡從地下立起。
每張卡後方都牽著一道黑影，缺臉的只有半張臉，沒寫完手臂的拖著空白肩側，腿部設定被刪掉的便貼著灰層滑行。
「剛才是誰說隨後不知道寫什麼？」
林雪兒把廢水瓶重新塞回藥筐。
「這破地方自己補了，本座能怎麼辦？」
「它沒有自己補，是你卡面上的角色權重還在，開頭借了你原文裡的敘述習慣。」
姜慕一扯下斷碑上的半頁目錄，目光沿著黑影胸前的文字逐一掠過。
「它們沖完整設定來，別讓它們碰到姓名燈。」
「傳統武力沒效果，靠什麼攔？」
「找每張人物卡上的限制，殘稿寫得越爛，漏洞越直白。」
最前方的黑影抬起半張臉，缺失的嘴部被一行綠色文字替代。
【本書主角】
【受到攻擊時免除全部傷害】
它身後的幾十道殘影同時撲出，灰層里的破敗兵器也跟著離地。
葉楓把姜慕一擋到劍鞘後方，劍鋒沒有出鞘。
「你找漏洞，我替你爭時間。」
黑影胸前的第三行字被灰蓋住大半，只露出最後幾個字。
【只能被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