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在林凡的視線中,馬六和孫二狗,仿佛變成了透明的生理分析圖譜,任何一絲偽裝都無所遁形。
馬六雖然喊得大聲,但眼輪匝肌卻呈現出極度不自然的緊繃狀態。
最關鍵的是,他的視線根本不敢和林凡交匯,而是不受控制地向左下方游移。
在行為心理學中,視線左下飄移,是大腦正在瘋狂構建謊言,掩飾內心極度心虛的典型生理特徵。
再看他的手。
馬六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正下意識地反覆搓揉著大腿外側的褲縫。
這是人在面臨巨大心理壓力時,潛意識裡試圖釋放緊張情緒的安撫性動作。
旁邊的孫二狗更是不堪。
頸部肌肉僵硬得像塊石頭,短短几秒鐘內,喉結劇烈滾動了三次,胸腔起伏的頻率明顯異於常人,呼吸極其短促。
極度心虛,並且伴隨著強烈的恐懼。
更有趣的是,當他們嘴裡喊出豪哥這兩個字的時候。
馬六的嘴角,出現了一個極短促的且不對稱的上揚。
輕蔑。
伴隨著這個動作,他的瞳孔卻在瞬間微縮。
恐懼。
既看不起趙天豪,又極度懼怕他。
結合這兩人跑腿小弟的身份,一條致命的線索在林凡腦海中迅速成型。
這倆貨,肯定背著主子搞了小動作。
對於這種底層混混來說,能讓他們對主子產生這種複雜情緒的,除了錢,還能有什麼?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向前邁出半步。
馬六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脖子,以為林凡要動手挨揍了,心裡已經準備好順勢躺在地上訛錢。
然而,林凡沒有揮拳頭,而是微微傾身,平淡地開口,「一口一個趙少,叫得挺親熱啊。」
「不過我很好奇,這麼長時間,你們背著趙天豪,從他指頭縫裡摳了多少油水出來?一萬?還是兩萬?」
這句話一出,馬六臉上的囂張表情瞬間消失,原本蠟黃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變得慘白一片。
孫二狗更是雙腿一軟,手裡端著的塑料盆掉在地板上,發出的巨響在宿舍里迴蕩。
兩人死死盯著林凡,連大氣都不敢喘。
怎麼可能!
趙天豪平時花錢大手大腳,讓他倆去辦事,經常直接甩過來一沓現金。
他們倆膽子肥,每次都偷偷截留一部分,買煙買酒去夜色會所瀟灑。
這事兒天知地知,只有他們兄弟倆清楚!
連做帳的假發票都找人弄得天衣無縫,趙天豪那個蠢貨從來沒懷疑過。
眼前這個姓林的小子,是怎麼看出來的?!
林凡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猜對了。
「你們猜……」
林凡頓了頓,將聲音壓低,「以趙天豪那暴躁的脾氣,要是查出你們拿他當冤大頭,黑他的錢,他是會打斷你們的左腿,還是右腿?」
「或者,像黃毛那樣,直接把膝蓋骨敲碎?」
馬六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擺子,牙齒上下磕碰。
黃毛那碎成渣的膝蓋,他們可是親眼見過的!
要是趙天豪發飆,他們倆絕對走不出江南市!
恐懼瞬間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看著已經被嚇破膽的兩人,林凡收斂笑容,眼神驟然轉冷,「滾。」
簡單一個字,對馬六和孫二狗來說卻如蒙大赦。
兩人跌跌撞撞,撞開宿舍門,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王胖子愣了愣,滿腦子都是奇怪的問號。
李闊更是如同雕塑般愣在原地,久久沒回歸神來。
趙四則默默把板凳放回地上,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黑框眼鏡。
緊接著,三人面面相覷,滿臉懵逼,大鬧一片空白。
「臥槽……」
王胖子率先打破沉默,咽了口唾沫,「老林,你特麼會妖法啊?」
「你剛才跟那倆孫子嘀咕什麼了?我看那馬六的臉白得跟抹了膩子似的,尿都快嚇出來了!」
李闊也湊過來,上下打量著林凡,仿佛第一天認識他。
「就是啊,這倆狗腿子剛才進門多囂張,怎麼你一句話,就嚇成那副德行了?」
林凡拉開椅子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沒什麼,我就是告訴他們,趙天豪剛才給我發信息,說在樓下宿管阿姨那裡等他們,問他們事情辦妥了沒。」
「啊?」
王胖子撓了撓頭,「就這?」
「就這。」
林凡攤了攤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趙天豪這兩天裝病不敢來學校,這倆貨估計是背著主子出來狐假虎威的,一聽正主在樓下,能不跑嗎?」
李闊半信半疑地撇撇嘴:「就這麼簡單?我怎麼覺得那倆貨看你的眼神,跟看活閻王似的。」
「闊少,你警匪片看多了吧。」
林凡笑了笑,把話題岔開,「行了,趕緊洗漱,第一節是經管系的課,楚教授的課你們也敢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