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可謂是索然無味。
野生大黃魚、澳洲大龍蝦、極品鮑魚流水般端上桌，兩瓶醒好的82年拉菲也倒進了高腳杯。
顧曉柔和陳茜卻沒動幾下筷子，全程拿著手機瘋狂找角度自拍。
「哎呀，這拉菲的口感也就那樣，比起上次王少在夜色會所開的那瓶羅曼尼康帝，還是差了點意思。」
顧曉柔搖晃著紅酒杯，瞥了李闊一眼。
陳茜在一旁咯咯直笑，一邊修圖一邊附和：「就是，上次王少可是直接包了場，那排場才叫真富二代。」
「哪像某些人，吃頓飯還摳摳搜搜的，連個好點的包廂都訂不到。」
李闊坐在對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王胖子氣得直喘粗氣，面前的澳洲大龍蝦都覺得不香了。
趙四推了推黑框眼鏡，一言不發地低頭吃著面前的一盤炒青菜。
林凡則默默的在看她們表演，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讓她們付出代價。
……
熬了將近兩個小時，這頓備受折磨的飯局終於接近尾聲。
「服務員，買單。」
李闊強打起精神，故作瀟灑地打了個響指。
穿著制服的女服務員拿著帳單走進來，面帶職業微笑：「先生您好，您所在的聽雨軒包廂，本次一共消費三萬八千六百元。」
三萬八千六百！
聽到這個數字，王胖子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趙四拿筷子的手猛地一抖。
李闊面色鐵青，他知道今天肯定要大出血，但怎麼也沒想到會超出這麼多！
他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地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掃碼。
「滴——」
屏幕上彈出一個刺眼的提示框：【餘額不足】。
李闊渾身一僵，冷汗瞬間順著額頭冒了出來。
他點開銀行卡餘額看了一眼，加上半個月的生活費和跟家裡預支的錢，滿打滿算只有兩萬二。
還差一萬六！
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曉柔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李闊手機屏幕上的提示。
她誇張地捂住嘴，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驚呼：「哎呀！李大少，你這手機怎麼回事呀？怎麼顯示餘額不足呢？」
陳茜立刻心領神會，直接翻了個白眼，滿臉嫌棄：「不會吧？連頓飯錢都付不起？沒錢你裝什麼大尾巴狼啊！」
「就是，剛才點菜的時候不是挺豪氣的嗎？隨便點，現在結帳了倒好，卡殼了？」
顧曉柔雙手抱胸，陰陽怪氣地嘲諷道：「夢瑤，我就說嘛，這種窮學生根本靠不住，帶出來簡直丟死人了。」
李闊面紅耳赤，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平時最重面子，現在被喜歡的女生和她的閨蜜當面這樣羞辱，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我……我卡里出了點問題，限額了，你們等我打個電話……」李闊結結巴巴地解釋，聲音都在發抖。
「得了吧，限額？這種藉口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陳茜冷笑一聲，拿起自己的老花包，「沒錢就別出來學人家泡妞，真是浪費我們時間。」
李夢瑤滿臉通紅，急忙從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服務員：「不好意思，這頓飯我來請吧，刷這張卡。」
「夢瑤！你瘋啦！」
顧曉柔一把按住李夢瑤的手，「憑什麼你付錢？他自己裝的逼，讓他自己圓！」
「今天他要是付不出這錢，我們就報警，讓警察來看看這個騙吃騙喝的窮光蛋！」
看著李闊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憋屈模樣，以及顧曉柔兩人那副小人得志的醜惡嘴臉。
林凡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宰大戶宰到他兄弟頭上，還敢這麼囂張，這兩條綠茶狗怕是沒死過。
林凡在暗網的幣海論壇里，找到海味軒-老周，私信道：「老周，你這聽雨軒的野生大黃魚，火候差了點意思，我在天字號包廂。」
做完這一切，林凡將手機鎖屏，隨手扔在桌面上，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此時，海味軒頂樓的豪華辦公室里。
老闆周海濤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紅木辦公桌前，對著電腦屏幕上的一篇陳年復盤帖子頂禮膜拜。
帖子的發帖人，正是那個在幣圈封神的ID：凡哥。
「凡哥這眼光，這格局，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周海濤一邊看，一邊嘖嘖讚嘆。
想當年，他炒幣虧得傾家蕩產，差點跳了江南江。
要不是無意中看到了凡哥的這篇帖子，跟著滿倉做空，他哪有今天這身價？
哪能開得起這日進斗金的海味軒？
在周海濤心裡，凡哥就是他的再生父母，是他的信仰！
「叮咚！」
電腦右下角突然彈出一個私信提示。
周海濤本不想理會，但眼角餘光掃過那個發件人ID的瞬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凡哥竟然主動給他發私信了！
周海濤手忙腳亂地握住滑鼠，因為太過激動，滑鼠都差點被他甩飛出去。
點開私信。
看清內容的瞬間，周海濤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凡哥在海味軒？！
還在聽雨軒包廂？！
更要命的是，凡哥說大黃魚的火候差了點意思！
這特麼是要命啊！
自己心目中的活神仙大駕光臨，不僅沒能親自接待，後廚那幫廢物還把菜做砸了，這要是惹得凡哥不高興……
周海濤不敢往下想了。
他猛地推開椅子，連滾帶爬地衝出辦公室，朝著二樓的聽雨軒狂奔而去。
此時，聽雨軒包廂內，氣氛已經降至冰點。
李闊面色鐵青，王胖子和趙四已經站了起來，大有顧曉柔再敢多說一句就直接掀桌子的架勢。
「看什麼看？想打人啊？」
顧曉柔絲毫不懼，反而囂張地揚起下巴，「這可是海味軒！周老闆的地盤！你們幾個窮屌絲要是敢在這鬧事，周老闆分分鐘把你們扔進江里餵魚！」
陳茜也跟著冷笑：「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沒錢還敢來海味軒裝逼。」
話音剛落。
包廂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
一個滿頭大汗，體型臃腫的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包廂里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了一跳。
顧曉柔不認識周海濤，見他這副狼狽樣，還以為是哪個不懂規矩的經理跑錯了地方。
她眉頭一皺，滿臉不悅地呵斥道：「你誰啊？進門不知道敲門嗎？沒看到我們正煩著呢！趕緊把你們老闆叫來，這裡有人吃霸王餐！」
旁邊的服務員嚇得臉色慘白，拼命給顧曉柔使眼色，但顧曉柔根本沒理會。
李闊？不是。
這小子滿臉窘迫，一看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雛兒。
王胖子？不是。
這體型倒挺像，但那股子清澈的愚蠢掩蓋不住。
趙四？更不是。
最終，周海濤的視線，鎖定在了坐在角落裡正端著茶杯品茶的林凡身上。
此刻的林凡雖然穿著普通，但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淡然，簡直和他在腦海中勾勒了無數遍的凡哥形象完美重合！
錯不了！
絕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