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天璽廣場的調研,在學生們意猶未盡的驚嘆聲中結束。
回程的路上,楚晚寧沒有坐學校的大巴,而是強撐著精神,讓方遠安排了一輛車,開車載著林凡回家。
車廂里放著舒緩的輕音樂,卻壓不住那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氛。
遇到紅燈,車子猛地頓了一下。
楚晚寧秀眉微蹙,踩在剎車上的右腿忍不住打了個顫,從大腿根部傳來的酸軟感,讓她連踩踏板都覺得吃力。
「楚教授,你這剎車踩得一腳深一腳淺的,是不是腿還在軟?」
林凡坐在副駕駛上,單手撐著車窗邊緣,目光戲謔地落在她的雙腿上。
楚晚寧臉頰湧上一抹紅暈,目光緊盯著前方的紅綠燈,「閉嘴!再多說一句,你就給我滾下去自己走回去!」
「過河拆橋啊。」
林凡輕笑一聲,湊近了幾分,「剛才在雲端套房的落地窗前,楚教授可不是這麼說的,那時候你抱著我的脖子,可是連聲說……」
「林凡!」
楚晚寧羞憤欲絕,猛地轉頭瞪著他,眼眶裡又蒙上了一層水霧。
只要一想到在那個270度全景落地窗前,自己像個瘋子一樣迎合這個混蛋的索取,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荒唐了。
堂堂江南大學經管系的教授,竟然在天璽廣場最頂層的套房裡,被自己的學生折騰得連站都站不穩。
「好好好,不說了。」
林凡靠回椅背上,乖乖閉嘴。
半小時後,楚晚寧開車駛入地下車庫。
回到家,楚晚寧連拖鞋都沒顧得上換,隨手將車鑰匙扔在玄關的鞋柜上,逃也似的鑽進了書房。
咔噠一聲,房門反鎖。
楚晚寧靠在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書房裡沒有開燈,昏暗的光線勉強能讓她看清周圍的陳設。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隨手從旁邊抽出一本宏觀經濟學,攤開在面前,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幾分鐘過去,她依舊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書頁上的那些經濟學圖表和公式,全都在眼前扭曲變形,最後化作了天璽廣場三樓那面造價三百萬的單向透視玻璃。
玻璃外,是王胖子和李闊近在咫尺的臉。
玻璃內,是林凡肆無忌憚遊走的大手。
「混蛋……禽獸……」
楚晚寧把臉埋進臂彎里,身體裡仿佛還殘留著那種失重墜落般的極致刺激。
【叮!檢測到妻子楚晚寧回味極致羞恥,情緒波動劇烈,情緒點+80!】
聽著腦海中響起的系統提示音,站在廚房中島台前的林凡挑了挑眉。
這女人,躲在書房裡還不老實。
他將一杯剛熱好的全脂牛奶倒進玻璃杯里,端著杯子走到書房門前。
「叩叩叩。」
「楚教授,開門。」
「我……我在備課!你別來煩我!」
「備課?」
門外的林凡輕笑出聲,「天璽廣場的調研數據,方遠不是說明天上午才發到你的郵箱嗎?你拿什麼備課?」
謊言被拆穿,楚晚寧咬著紅唇,「我備明天的理論課不行嗎!總之我現在很忙,沒空理你!」
「是嗎?」
林凡靠在門框上,「楚教授要是不開門,那我只能去找物業要備用鑰匙了。」
「不過物業的人要是問起來,我可能得跟他們解釋一下,我老婆因為下午在商場試衣間裡沒穿好衣服,現在正躲在書房裡鬧脾氣。」
「你敢!」
楚晚寧嚇得魂飛魄散。
這混蛋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這要是真把物業叫來,她以後在君臨江畔還怎麼見人!
沒過三秒鐘,門鎖轉動。
書房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楚晚寧板著臉看向門外的林凡,「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凡沒理會她惡狠狠的目光,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順手按亮了書房的頂燈。
隨後,他將那杯溫熱的牛奶放在書桌上,目光掃過她面前攤開的那本宏觀經濟學,壞笑道:「楚教授,你這備課的方式,確實挺特別的。」
楚晚寧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大腦瞬間宕機。
只見那本厚厚的宏觀經濟學,竟然是倒著放的。
「我……」
楚晚寧慌亂地把書合上,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
太丟人了!
林凡雙手撐在書桌邊緣,俯下身,湊到她面前。
「臉這麼紅,心跳這麼快。」
林凡盯著她閃躲的眼睛,「楚教授,你剛才躲在裡面,該不會是在回味下午在雲端套房裡的……」
「嗡——嗡——」
就在楚晚寧羞憤得準備咬人的時候,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急促的鈴聲打斷了書房裡旖旎的氛圍。
楚晚寧如蒙大赦,一把推開林凡,抓起手機。
但在看清屏幕上那個來電顯示的瞬間,她剛剛還緋紅的臉色,立刻褪去了一半。
來電顯示:媽媽。
楚晚寧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劃開接聽鍵。
「媽。」
「晚寧,下班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極強壓迫感的女聲。
「剛到家。」
楚晚寧的聲音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這周日,是你爺爺的七十大壽,不要忘了回老宅參加家宴。」
楚晚寧眉頭微蹙,「我知道了,我會準時回去的。」
「還有,」沈月華話鋒一轉,「把你那個領了證的小丈夫也帶上。」
楚晚寧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找藉口推脫,「媽,林凡他周末學校有課……」
「有課也得請假!」
沈月華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既然你非要認準這個窮學生,那楚家的家宴,他作為名義上的姑爺,就必須露面。」
「否則,別人還以為我們楚家連個大活人都藏著掖著,上不了台面!」
楚晚寧攥緊了手機,想反駁,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晚寧,我不管你當初是出於什麼目的跟他結婚,但你要弄清楚一件事。」
沈月華敲打道:「周日的家宴,不僅是楚家內部的核心圈子,江南市有頭有臉的世交也都會到場。」
「趙家的公子,李家的少爺,哪一個不是名校海歸,手裡握著幾千萬的項目在歷練?」
「你提前叮囑好你那個小丈夫。到了老宅,讓他少說話,多看,多聽!不該上的桌別上,不該插的嘴別插。」
沈月華的語速不快,但字字句句都充滿了輕蔑與看不起,「階層的差距,不是一張結婚證就能抹平的。」
「文化修養、眼界格局,這些東西裝是裝不出來的!」
「我不想在各位世交面前,因為他的無知和粗鄙,丟了你楚晚寧的臉,更丟了我們楚氏集團的臉,聽明白了嗎?」
話到此處,楚晚寧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平時雖然對林凡約法三章,總是板著臉訓斥他,但那是因為林凡總是欺負她。
可在她心裡,林凡已經是她楚晚寧名正言順的丈夫。
自己的男人,關起門來她怎麼罵都行,但容不得別人這樣踩在腳底下羞辱!
哪怕這個人是她的親生母親!
「媽,林凡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楚晚寧咬著牙,聲音帶上了幾分怒意,「他很優秀,他比你口中那些所謂的世交公子都要強得多!」
天璽廣場的最大股東,擁有一票否決權,連方遠都要卑躬屈膝。
這樣的人如果叫上不了台面,那整個江南市還有誰能上得了台面?
「優秀?」
沈月華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晚寧,你現在真是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沒有了。」
「一個十九歲的大一新生,家裡連套像樣的房子都沒有,你告訴我他優秀在哪裡?是會給你煮兩碗麵條,還是會花言巧語哄你開心?」
「行了,我沒空聽你替他辯解,記住我的話,周日帶他回來,讓他老老實實當個啞巴。」
說完,沈月華根本不給楚晚寧反駁的機會,直接掛斷電話。
「嘟嘟嘟——」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楚晚寧氣得渾身發抖。
她把手機重重地扣在桌面上,眼眶泛紅。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從小到大,母親就是這樣,永遠用那種務實到近乎冷血的眼光去衡量一切。
在母親眼裡,沒有門當戶對的背景,沒有雄厚的資本,連呼吸都是錯的。
林凡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微微一動。
這個平時高冷傲嬌的楚教授,剛才竟然在電話里毫不猶豫地替他反駁。
這女人,真的是口是心非到了極點。
楚晚寧沉默了很久,努力平復著情緒。
她抬起頭,看向林凡,「剛才的電話,你都聽見了吧。」
林凡點了點頭,「聽見了。」
「周日的家宴,你別去了。」
楚晚寧移開視線,看向窗外,「我會跟爺爺說你學校有重要的考試,走不開。」
「反正他們也不待見你,去了也是受氣。」
那些所謂的親戚和世交,個個都是捧高踩低的人精。
林凡如果去了,絕對會被他們用最惡毒的話語,從頭到腳地羞辱一遍。
她不想看到林凡站在那裡,被人像看笑話一樣指指點點。
這份屈辱,她寧願自己一個人回去扛。
林凡沒有說話,而是端起牛奶,遞到楚晚寧面前,「喝了它。」
楚晚寧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杯子。
林凡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剛才因為激動而有些凌亂的頭髮,輕笑道:「去,為什麼不去?」
「楚晚寧,你給我聽好了,我是你合法丈夫,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情夫。」
「這鴻門宴,我不僅要去。」
「我還要讓楚家所有人,包括你媽在內,都得客客氣氣地站起來,喊我一聲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