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我的錢！我的生活費！」
馬六最先崩潰，雙手抱著頭，發出悽厲的慘叫。
孫二狗更是嚇得雙腿一軟，跪在了李闊的椅子旁邊，臉色煞白：「網貸……那是我借的黑網貸啊！」
「跌沒了我拿什麼還？利息一天三百啊！」
兩人瘋了一樣去點滑鼠想要平倉，可頁面上彈出刺眼的紅字：網絡擁堵，交易失敗。
流動性徹底喪失，連逃命的門都被焊死了。
「豪哥！趙少！你快想想辦法啊！你表姐不是說機構在護盤嗎！」馬六連滾帶爬地抱住趙天豪的大腿。
「滾開！」趙天豪一腳把馬六踹開。
他此刻比誰都慌。
手機屏幕上的淨值欄，那五百萬的真金白銀，此刻已經縮水了一大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林婉茹說的不會錯！」
趙天豪哆嗦著手，劃開通訊錄，以最快速度撥通了林婉茹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全是鍵盤被砸碎的聲響和交易員撕心裂肺的吼叫聲。
林婉茹氣急敗壞的問道：「天豪！你撤單了沒有！」
「姐！沒撤啊！根本賣不掉，現在怎麼辦？我投了五百萬啊！」趙天豪聲音都在發抖。
林婉茹在電話那頭咬牙切齒：「沒撤就別撤了！這幫該死的北美機構，在搞極端壓力測試！」
「姐，外面都說是一個叫凡哥的大佬發了清倉貼，大盤是被他喊崩的……」
「放屁！」
林婉茹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鄙夷道：「一個網上帶單的網紅神棍，也配左右全球資本的盤面？」
「天豪，你動腦子想想！天馬鏈的跨鏈底層技術是實打實的，矽谷那邊砸了幾個億美金研發。」
「那個什麼狗屁凡哥，懂什麼叫量化對沖模型嗎？懂什麼叫底層協議嗎？」
林婉茹越說語速越快，仿佛在給自己洗腦：「這絕對是莊家在利用市場恐慌，進行暴力洗盤！」
「他們故意製造踩踏，把你們這些拿不住籌碼的散戶震下車，然後吸帶血的籌碼！」
「聽我的，千萬不能平倉！現在是最後探底，馬上就會走V型反轉！」
趙天豪咽了口唾沫：「可是姐……我槓桿開得太高了，頁面已經提示保證金不足，再跌一塊錢，我就要被強制平倉了！」
「加保證金！把倉位給我扛住！」
林婉茹厲聲命令，「只要扛過這波洗盤，連本帶利全能翻倍賺回來！」
「我已經讓交易部把備用資金全打進去了，跟他們死磕！」
嘟嘟嘟——
電話掛斷。
趙天豪握著手機，眼神在恐慌與貪婪之間劇烈掙扎。
他轉頭看向坐在電腦桌前的林凡。
他在天璽廣場已經丟過一次人了，如果今天在宿舍再輸給這個窮酸大一新生，他以後在江南大學還怎麼抬得起頭！
常春藤碩士的表姐都說了是洗盤，他憑什麼信林凡這個土包子！
「草！拼了！」
趙天豪雙眼赤紅，徹底陷入了賭徒的癲狂。
他翻出剛才那個高利貸經理的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陳經理，我，再給我拿兩百萬！馬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油滑的笑聲：「哎喲趙少，你名下的車和表可都抵押完了，再借，得拿實打實的資產做擔保了。」
「我媽名下在江南匯有一套大平層！房產證在我這，我拿照片發給你作抵押！」
趙天豪扯著嗓子吼道：「半小時內錢不到帳，以後你們別想從我這賺一分錢利息！」
「爽快！錢馬上到。」
不到五分鐘，兩百萬高利貸打進了趙天豪的離岸帳戶。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兩百萬全部充作保證金，甚至又買入了一批多單試圖攤薄成本。
七百萬！
這筆錢砸進枯竭的盤口，硬生生在暴跌的瀑布中，砸出了一點水花。
隨著一部分不死心的散戶跟風抄底，天馬鏈的價格在8美金的位置停住了跌勢。
緊接著，分時線上拉出了一根紅色的陽線。
9美金。
10.5美金。
11美金。
盤面竟然真的走出了一個微弱的V型反彈！
「漲了！漲了！豪哥牛逼！」
馬六盯著回升的數字，激動得一蹦三尺高。
孫二狗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冷汗：「我就說嘛，華爾街的資本怎麼可能崩得這麼快，肯定像表姐說的是洗盤！」
趙天豪看著重新穩住的盤面，長出了一口氣。
隨之而來的，是病態的狂妄。
他走到林凡的椅子後，指著屏幕上那根反彈的紅線，猖狂大笑。
「林凡，你特麼不是說會傾家蕩產嗎？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叫底蘊！這叫資本運作！」
「就憑你那幾句道聽途說的殺豬盤理論，也想教我做事？」
趙天豪滿臉獰笑，掏出火機重新點了一根煙，「你那一千塊錢的空單現在是不是虧得底掉啊？」
「窮屌絲，老子今天七百萬在這壓著，我看你怎麼死！」
王胖子和李闊臉色有些難看。
雖然剛才暴跌時他們狠狠出了口氣，但現在盤面反彈，他們那兩千塊錢的空單，浮虧已經逼近了爆倉線。
「凡哥，這……這玩意兒好像真穩住了？」王胖子有些不甘心。
李闊咬著牙：「穩個屁！就是死貓跳！凡哥別慌，大不了咱倆這月生活費全當餵狗了。」
林凡沒理會囂張的趙天豪，也沒有理會盤面上那點可憐的反彈。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盯著屏幕右下角的系統時間。
北美資本都是一幫嗜血的狼，他們對市場情緒的嗅覺極其敏銳。
凡哥在幣圈的號召力，足以引發一場全網規模的雪崩。
機構如果不趁著散戶最後這點抄底資金趕緊套現，等踩踏徹底形成，他們手裡的籌碼全都會變成廢紙。
他們不會再護盤了。
所謂的V型反彈，不過是莊家撤掉大單前，扔出的一點誘餌，吸引像趙天豪這樣的蠢貨去接盤。
林凡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擊。
「3……」
「裝神弄鬼！」趙天豪吐了口煙圈。
「2……」
馬六在一旁嘲笑：「還倒數呢？林大股東準備變魔術啊？」
「1……」
林凡話音落下的瞬間。
電腦屏幕上，那根勉強維持在11美金的紅線，毫無徵兆地斷了。
直線閃崩！
大陰線瞬間貫穿了所有的支撐位、所有的均線、所有的掛單！
11美金。
5美金。
1美金。
0.2美金！
不到十秒鐘，跌幅超過百分之九十五！
整個盤面徹底死寂，成交列表里的買盤空無一物，只剩下系統自動平倉的賣單在瘋狂滾動。
「嗡嗡嗡——」
趙天豪手裡的蘋果手機，像催命一樣劇烈震動起來。
接連十幾條平台發來的強制平倉簡訊，瞬間擠滿了屏幕。
【尊敬的用戶，因您的帳戶保證金率低於強平線，系統已強制平倉。】
【您的當前帳戶餘額：-1,240,500元。請儘快補齊穿倉欠款，否則將面臨法律追訴。】
趙天豪眼角的肌肉劇烈抽搐，五百萬本金，兩百萬高利貸，全沒了。
不僅沒了，他還倒欠平台一百二十多萬！
「不……這不是真的……林婉茹！林婉茹你個賤人騙我！」
趙天豪發出一到悽厲的哀嚎，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馬六和孫二狗更是面如死灰，當場癱軟在李闊的腳邊，嘴裡喃喃自語：「完了……高利貸會砍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