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三樓辦公室。
楚晚寧盯著坐在沙發上,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的林凡,美眸中滿是驚疑不定。
「看夠了嗎?楚教授。」
「我……我才沒看你呢,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楚晚寧壓下心頭的悸動,趕緊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轉移話題道:「下午沒你的課吧?」
「沒了,怎麼?」
「下午兩點,在校門口等我。」
楚晚寧整理了一下裙擺,「我媽派了她的心腹秘書陳靜過來接我們。」
「周日就是家宴,江南市有頭有臉的親戚長輩都會來,你現在這身打扮根本上不了台面。」
「陳秘書會帶我們去一趟寰宇頂奢國際匯,挑幾套壓得住場子的高定禮服。」
說到這裡,楚晚寧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了林凡一眼,「陳靜這人是我媽一手提拔上來的,眼睛長在頭頂上。」
「她要是說話難聽,你……你稍微忍一忍,別跟她一般見識,就當給我個面子。」
楚晚寧這番話說是叮囑,其實也是怕林凡這吃軟不吃硬的脾氣上來,當場把陳靜撅了。
到時候傳到她強勢的母親沈月華耳朵里,又是一場大麻煩。
「放心,我從來不跟女人一般見識。」
林凡站起身,意有所指地掃過楚晚寧的長腿,「除非是在桌子底下。」
「你滾!」
楚晚寧抓起桌上的文件夾作勢要砸,林凡已經輕笑著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
下午兩點。
江南大學南大門外。
一輛黑色邁巴赫S680停在路邊,引得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甚至有幾個女生忍不住掏出手機偷拍。
在這輛千萬級豪車的副駕駛旁,站著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
她穿著一套炭灰色高管套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正是沈月華的私人秘書,陳靜。
此時,陳靜正皺著眉,低頭看著腕錶。
作為江南市,赫赫有名的商界鐵娘子沈月華的左膀右臂,陳靜平日裡接觸的非富即貴,走到哪都有人尊稱一聲陳總。
可今天,沈董竟然派她來接一個一窮二白的大一學生。
想到那個名叫林凡的小白臉,陳靜心底就不由得泛起一陣鄙夷。
也不知道這窮學生用了什麼迷魂藥,居然能讓眼高於頂的大小姐楚晚寧一時衝動領了證。
在陳靜的階級觀里,林凡這種社會底層的草根,就算靠著臉蛋暫時爬進了豪門,也註定是個上不得台面的阿斗。
骨子裡的窮酸氣,是穿多少名牌都洗不掉的。
正想著,校門內走出一男一女。
楚晚寧換了一身米白色的風衣,戴著墨鏡,氣質冷艷。
走在她身側的,正是穿著一件休閒衛衣的林凡。
陳靜迎上前,目光在林凡那身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塊的衣服上掃了一圈,眼底的輕蔑一閃而過,隨即換上了一副職業假笑。
「大小姐,林先生,下午好。」
陳靜拉開邁巴赫的后座車門,「沈董已經安排好了,我們現在直接去寰宇頂奢國際匯。」
楚晚寧微微頷首,彎腰坐進車裡。
林凡緊隨其後。
車門關上,司機啟動車子,駛入主幹道。
陳靜坐在副駕駛,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正在玩手機的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董交代過,趁著今天試衣服的機會,得好好敲打敲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讓他認清自己和楚家之間的鴻溝。
「林先生,可能是第一次去寰宇頂奢國際匯吧?」
陳靜轉過半個身子,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寰宇和普通的商場不一樣,實行的是嚴格的邀約會員制。」
「裡面入駐的,都是全球頂級的純手工定製品牌,比如薩維爾街的老牌裁縫鋪、義大利的頂級皮具工坊。」
陳靜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繼續說道:「那裡面的導購眼光都很毒,接待的也都是江南市真正的名流。」
「林先生一會進去後,跟在大小姐身邊就好,那些手工高定面料嬌貴,很多都是不可水洗的絕版料子,如果不小心弄壞了,處理起來會很麻煩。」
這番話表面上是在好心介紹規矩,實則句句帶刺。
就差指著林凡的鼻子,罵他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讓他手腳放乾淨點別亂碰。
林凡手指在屏幕上隨意的滑動著,仿佛沒聽到陳靜的明嘲暗諷。
楚晚寧的臉色卻瞬間沉了下來。
她雖然平時對林凡嚴厲,但也絕不允許外人當著她的面,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羞辱她的合法丈夫。
護短,是楚晚寧骨子裡的本能。
「陳秘書,」楚晚寧冷冷開口。
陳靜心裡咯噔一下。
「我帶我先生去哪裡,試什麼衣服,怎麼挑,還輪不到你來教規矩。」
楚晚寧摘下墨鏡,目光冰冷的看向陳靜,「你要是覺得接待我們委屈了你,現在就可以下車。」
陳靜臉色一僵,她沒想到,一向以理智著稱的大小姐,居然會為了這個小白臉當面發火。
「抱歉大小姐,是我多嘴了。」
陳靜反應極快,立刻低頭認錯,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甘。
她強扯出一抹笑意,假惺惺地補救道:「我也是平時出入這些場合習慣了,怕林先生不了解裡面的門道。」
「畢竟奢侈品這種東西,水很深,懂行的人才能選對東西,不懂行的,花再多錢也只能是穿個品牌logo。」
為了掩飾剛才吃癟的尷尬,也為了在林凡面前強行找回懂行的場子。
陳靜將放在手枕上的包拿了起來,故意放在了兩人都能看到的顯眼位置。
那是一隻愛馬仕的鉑金包,鱷魚皮材質,在車內燈光下泛著奢華的光澤。
「就比如我這隻包,上個月剛從巴黎總部配貨拿回來的,全球限量款。」
陳靜撫摸著包身的紋理,語氣里滿是炫耀,「還有我脖子上這條絲巾,法國里昂原產的手工卷邊工藝。」
「在這個圈子裡,穿戴的不僅是錢,更是底蘊和品味。」
陳靜微微揚起下巴,就差把高人一等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她料定林凡這個草根根本看不懂這些東西,這番話說出來,足以在心理上對林凡形成徹底的降維打擊。
楚晚寧眉頭皺得更深了。
陳靜這是明擺著要給林凡難堪。
她正準備開口直接讓司機靠邊停車,把這個自以為是的秘書趕下去。
一直沒作聲的林凡,卻突然按滅了手機屏幕,目光掃過陳靜手裡的包和脖子上的絲巾。
全球頂奢聯盟至尊黑卡,附帶的神級奢侈品鑑賞專精,在這一刻悄然運轉。
無數關於奢侈品批次、暗碼、供應鏈更迭的數據,如瀑布般在林凡腦海中刷屏。
「懂行?」
林凡譏誚的笑了笑,「陳秘書對懂行的定義,就是花正價去買品牌方清庫存的邊角料?」
陳靜愣了愣,隨即臉色漲紅,仿佛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林先生,你可以不懂,但請你不要亂說話!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愛馬仕限量款!」
「限量款?」
林凡嗤笑一聲,「你這隻包的提手內側,是不是燙印著一個極小的S標?」
陳靜心裡猛地一突,下意識想把包收起來,卻已經晚了。
「那是去年愛馬仕為了消化東南亞積壓的一批鱷魚腹皮邊角料,特意開的一條復刻生產線。」
林凡的聲音不疾不徐,「不僅皮質張力不夠,連五金件都從一類的鍍鈀金替換成了二類的鋅合金。」
「在蘇富比二級市場的回收估價,這批包早就跌了三成以上,你管這種割韭菜的工業廢料,叫底蘊?」
陳靜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下意識的攥緊了包柄,張口結舌想要反駁,卻啞口無言。
因為林凡說的那個S暗碼,確確實實印在包的內側!
她當時配貨時還以為是特殊的限量標記,沒想到竟然是邊角料批次的鐵證!
林凡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目光又落在了陳靜的絲巾上。
「至於你那條所謂的法國里昂原產手工絲巾……」
林凡搖了搖頭,「如果是前年生產的,確實值點錢。」
「可惜,今年三月份,品牌方為了縮減成本,早把這條產品線外包遷往了羅馬尼亞。」
「真絲縮水率被放寬到了百分之四,手工卷邊的針腳密度也從每寸十二針降到了八針。」
「陳秘書,你脖子上圍著的,不過是個打著法國標籤的東歐流水線工業品,就憑這身破爛,你也配在我面前談高定品味?」
陳靜渾身僵硬,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
那些專業到令人髮指的批次代號、外包產線轉移時間、甚至是精確到每寸幾針的工藝細節……
這怎麼可能是一個窮學生能懂的知識?!
這需要在這個圈子裡浸淫多少年,砸進去多少真金白銀,才能對這些頂奢品牌的內部變動了如指掌!
陳靜只覺得一陣胸悶氣短,憋屈得想要吐血。
她精心準備的下馬威,不僅沒能震懾住林凡,反而讓自己像個跳樑小丑。
偏偏她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因為林凡說的全是對的!
楚晚寧坐在一旁看著陳靜吃癟,心底暗爽:「讓你瞧不起人,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
下午三點。
邁巴赫停在了一座充滿法式古典風情的獨棟建築前。
寰宇頂奢國際匯到了。
陳靜連場面話都懶得說了,匆匆下了車,悻悻地走在前面帶路。
「等會進去了,你收斂點,別再惹事了。」
楚晚寧挽住林凡的胳膊,壓低聲音叮囑道,但語氣里卻聽不出一絲責怪,反而帶著幾分嬌嗔。
林凡順勢捏了捏她的手心,輕笑道:「放心,只要她乖乖閉嘴,我懶得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