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病,已經請教了大周所有明醫了。
結果,全都束手無策。
那些名震一方的杏林聖手,甚至包括太醫院的老院判,在把過脈後,皆是連連搖頭。
老者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眼眸中滿是灰敗。
這一次前來,是聽聞有一個九歲孩童,醫術高明,能看尋常大夫看不了的疑難雜症。
可一個九歲的稚童,又能懂得多少醫理?
在他看來。
不過是鄉野之間以訛傳訛,誇大其詞罷了!
不過。
他孫女卻一定要他而來。
說萬一成呢?
此刻。
孫女就端坐在他的對面。
此女約莫八歲,年紀雖小,但長得是粉雕玉琢,明眸皓齒。
她穿著一身精緻的月白色襦裙,安靜地端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那雙宛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馬車窗外。
「囡囡啊!」
老者嘆了一口氣,道:「爺爺死不死無所謂,我只是擔心你……」
蕭囡囡聽到這話,看向爺爺,笑了笑,道:「爺爺,你不用擔心我,說不定,他能治好你呢!」
老者笑了,搖頭道:「連太乙郡城的明醫都做不到,他,一個九歲孩子,豈能做到?」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
蕭囡囡說道,固執道:「萬一他真能成了?」
吱呀!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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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華馬車穩穩地停在了李家大宅的門前!
「老爺,到了。」
車伕恭敬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老者深吸了一口氣,牽著孫女的手,一同下了車。
抬眼望去,只見李家大宅雖地處偏僻,但門庭古樸,青磚黛瓦間透著一股寧靜雅致。
便是看見,一行隊伍在李家門口排隊。
這些人大多體弱老殘,臉色煞白。
顯然,都是來看病的。
前方。
有一少年位於門前空地之上。
一襲青色長衫,身形挺拔如松,正有條不紊地替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嫗把脈。
少年面容清秀,眉眼間透著一股沉穩。
他左手托著老嫗的手腕,右手搭在脈搏上,閉目凝神。
片刻後,他睜開眼,從身旁的藥箱中取出紙筆,筆走龍蛇地寫下一張方子。
「大娘,您這是氣血兩虧,加上常年勞作落下的寒濕。」
「這副藥,您拿去抓三劑,早晚各服一次,切記不可貪涼。」
少年將方子遞給老嫗。
老嫗接過方子,連連點頭,滿臉感激:「多謝李神醫,多謝李神醫!」
「下一個。」
少年沒有多做停留,道。
老者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本以為這「小神醫」的名頭,不過是鄉野愚民誇大其詞的吹捧。
可眼前這少年,舉手投足間的氣度,很不一般!
看樣子,的確是有兩下子。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兩下子?
畢竟,他才九歲。
「二哥!三姐,她搶我的木劍,還要打我屁股!」
這時,不遠處,李家門口,一個年紀約莫五歲的孩子跑了出來,哭著鼻子,道。
男童不是別人,赫然是李南星。
在他的身後,一位年紀約莫五歲的女童手握著劍,朝著李南星而來。
赫然是李青的三女兒,李南喬!
李南喬年紀雖小,但卻有著一張精緻小巧的瓜子臉。
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透著股古靈精怪。
她手裡攥著那把木劍,邁著小短腿,氣勢洶洶地追在李南星身後,嘴裡還奶聲奶氣地喊著:
「臭弟弟,誰讓你先搶我糖葫蘆的!今天非打腫你的小屁股不可!」
「救命啊!二哥!」
李南星一邊繞著門前的石獅子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好了,別鬧了!」
李玄無奈地說道。
姐弟倆聞言,立刻停下了腳步。
李南喬將木劍往身後一藏,吐了吐舌頭,乖乖地站好。
李南星則趁機躲到了李玄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委屈巴巴地看著三姐。
李玄看著這兩個活寶,眼中閃過一絲寵溺,道:「趕緊去練字,不許再胡鬧了!」
這時。
少女走到李玄身邊,問道:「李神醫,你好,我叫蕭囡囡,你能不能幫我爺爺看一下病?」
「可以!」
李玄抬頭,看向蕭囡囡,點了點頭,道:「不過,得排隊!」
「我爺爺可是……」
蕭囡囡剛要說話。
蕭滿便猛地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孫女的話。
「好,我們這就排隊!」
隨後,他還真排隊了。
若是有認識他的人,見到這一幕,必定會震驚不以!
要知道,這位在太乙郡城跺一跺腳,連城主都要給幾分薄面啊!
「醫者面前,眾生平等。」
蕭滿看向孫女,道。
蕭囡囡點頭,乖乖地站在爺爺身邊。
她好奇地打量著李玄。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日頭漸漸升高,隊伍也在緩慢地向前挪動。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終於,前面的病人看完了。
「下一位。」
李玄清朗的聲音傳來。
蕭滿牽著孫女的手,緩步走到了李玄面前。
蕭囡囡一直盯著李玄的臉看。
她覺得這張臉越看越順眼。
李玄為蕭滿把脈。
很快。
他就搖頭了。
「是沒救了吧?」
蕭滿說道。
他見過很多名醫,得來的答案都是無能為力。
而且,李玄實在太小了。
那些名醫,哪一個不是鬚髮皆白、行醫數十載的老者?
「是,我無能為力!」
李玄點頭,道。
蕭滿聽聞,臉色蒼白。
雖然他來之前,口口聲聲說不抱希望,但內心深處還是存著一絲僥倖,期盼著能在這鄉野間遇到奇蹟。
如今,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斷了。
他只覺得一股難言的悲涼湧上心頭。
蕭囡囡見狀,黛眉一皺,小嘴一撅,看向李玄,問道:「不對,你就把脈了一下,就知道我爺爺的病了嗎?」
「敢問,我爺爺得了什麼病?」
蕭滿可從未說自己的症狀。
蕭滿聞言,也是看向李玄。
李玄微微一笑,道:「經脈寸寸如冰,寒毒已深入骨髓!」
此話一出,蕭滿瞪大眼睛。
眼前這位少年僅僅三指搭脈,連問都沒問一句,便一語道破天機!
這實在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沒事!我找了許多名醫,他們都說我經脈難以康復!」
蕭滿說道,看向李玄,如在看著一塊璞玉。
如此年紀,便有這等醫術,未來還得了?
「經脈倒還好,毒素也還好,只是,我無法讓你恢復之前的巔峰實力。」
李玄淡淡地說道。
「什麼!」
蕭滿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