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補寨內,橫劈而出的刀罡裹挾著路面激起的黃土,竟捲起一道黃色沙暴朝楊識直逼而來。
黃沙遮眼,長虹橫攔,楊識將另一隻手也抵在劍脊之上,勢氣流轉。
強橫的力道撞得長虹微微彎曲,楊識被這股巨大的推力震得極速倒滑,先前身上的傷口全部崩壞,空氣中瞬間瀰漫著濃厚的血腥氣息。
刀芒散去,退勢不減。楊識只得將長虹插於地面,企圖緩解這股推力,穩住身形。
可那後退之勢卻沒那麼容易剎住,眼看就要撞向那多層尖頭原木拼接而成的寨牆。
楊識眼光一轉,更加凌厲,腳下不再全力抓地,而是向後蹬去,借著那股推力穩穩踏在寨牆之上。
這一瞬,他整個身體竟與插地的長虹形成直角。
劍身火光流轉,比平日更盛。
楊識蹬牆的腿稍稍彎曲,長虹離地。直指前方。腳下用力一踏,整個人竟像離弦之箭一般,朝二當家爆射而出。
渾身的傷口並沒有影響他的行動能力,愈戰愈勇,這便是楊識的勢。
如今師父不在,就算是三階,我也要擋他一擋。
二當家顯然也沒有想到,眼前一個二階螻蟻,竟接他一記刀罡不倒,還敢再次襲來,便提刀沖了上去。
可他忘了周圍四散絞殺而來的鋒利鐵屑。
刷刷刷,那密密麻麻的鐵屑猶如線蟲一般,他硬沖之下鑽進體內,渾身劃痕。再翻一倍,一時間從外表上居然分不清他與楊識誰傷得更重。
可未等他震出鐵屑,楊識已至。
倉促之下,二當家又是一記刀芒迎了上去。
楊識調整角度,直刺的長虹微微上挑,並未全劍橫擋防護自身。
阻敵?休想。
那迎來的刀芒擊在長虹劍的一側,側面湧來的勁力,使得楊識傷口又多一重。
但,這是他故意的。
只被擊中一側的長虹,順著這股刀芒之力,像抽陀螺一般帶著楊識整個人轉動了起來。
再一次勢頭不減反增,長虹的火勢在這一擊之下徹底激發。
長虹的炎與楊識的血凝成的巨龍虛影浮空而出。而轉動的長虹與楊識,仿佛龍口中的龍珠,終於殺到二當家面前。
這小子,純玩命嗎?
二當家心頭閃過一絲懼意。
轟!
紅色充滿眾人的視線。
「勢頭很猛,哈哈哈哈,但可惜,二階終究是二階。」接下這一擊的二當家,忍不住狂笑不止,他的手臂還在不自覺地抖。
剛剛他真的以為自己要被人越階反殺了,可真的接上這招之時,才知道階位之間乃天塹。
就在此時,楊識的手指動了,一根鐵釘從二當家的腹部為起點向內刺了進去。
陰魂纏身,紊亂的真氣已平。
鐵釘入體,在體內炸開,鋒利懸停的鐵屑攪爛了他的臟腑。
暴射與炎龍,皆為佯攻。
紅光消散,楊識從地上緩緩站起,伸手拍了拍二當家的肩膀,轉過身去走向寨門,不再理會二當家。
正事要緊,不能讓那漢無量派來的心腹逃出去。
而二當家還定在原地,想要張口說話的瞬間,鮮血湧出。
他看了看天,找到了黑龍峰的方向,用自己最後的力氣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終於支撐不住,跪了下去。
「我孟虎……終究…無緣入峰啊」他的吐字已經含糊不清,意識也半歸虛冥,最後竟以這種跪拜的姿態咽了氣。
片刻後,聞鳶從寨內掠到楊識身旁,左手還拎著斷臂少年。
她看了一眼二當家死的樣子,頓時警覺。
「有黃雀?」
「師傅,沒有,是我殺的。」楊識靠著寨門,血還在往下滴。
聞鳶揮手,楊識的傷口表層結上一層薄霜,血隱隱止住。
「哇!你原來這麼厲害!」
從小到大,聞鳶對楊識從不吝嗇誇獎,這次也不例外。
要是換作一般四階高手,用這種語氣去夸二階的人,多少會帶著一絲嘲弄的味道。
可偏偏每次聞鳶誇他棒的時候,眼神里居然真的有崇拜的感覺。
一同震驚的,還有那斷臂少年。
他怎會不知,跪在那邊的是何許人也,那可是他六年來的夢魘。
沒想到會死在與他同齡之人的手上,更何況還是當初與他一同逃命之人。
「你下山吧,我們還要抓住幕後。記住,從寨門下山,要走路中間。」楊識對著斷臂少年說道。
斷臂少年愣了一愣,重重點頭,走出寨門。
此刻,人群之中的收童官一直在暗中觀察著楊識與聞鳶二人,心中暗道:
「還好,我從漢大人沒來就猜到此行不簡單,提前在江湖上下血本聘請了一批護衛,不然今天怕真的是要折在這。」
他抬手招呼與他一同坐馬車前來之人。
「你去把寨門口那兩個人引開,聽聞那女子有一瞬間冰封周遭的能力,記得引遠點。」
「你給的酬金,只是保護你的。」那人語氣冰冷,毫無感情。
「你把他們引開就是保護我了,不然他們守在那裡,我怎麼出去?他們不動手,你便不出手了?」收童官有些急迫。
「引開可以,能不能全部引開我不能保證。」
「就這業務水平,還號稱四階巔峰金牌護衛,罷了,那便引開那女的,剩下那個傷那麼重,應該也無礙。」收童官咬牙切齒又從懷中遞出兩張墨頁。
那人淺行一禮就要行動,收童官趕忙叫住他,遞過去一塊刻著怒江縣的令牌。
「帶上這個,不然你怎麼引?」
他接過令牌佩於腰間,外放真氣沖向寨門。
聞鳶第一時間察覺異常,先前在寨中沒發現四階高手啊,這股氣息論境界還在她之上,應當是四階巔峰。
抬眼望去,瞬間便從人群之中鎖定了這個腰帶令牌之人正慌慌忙忙的往山寨深處走去。
「楊識,我見到帶縣城牌子的人,往裡跑了,怕是裡面有密道。」
「你還堅持得住嗎,如果可以,我去追人,你守寨門。」
「師傅,我沒問題的。」只是這次楊識說的這句話的時候,不像從前在山上時那樣捶肩膀了。
「別硬撐,記得有危險搖鈴。」
「好,師傅。」
聞鳶點點頭,轉身朝著那持令之人追去。
人群之中的收童官,見到聞鳶離開,眼神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