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冷靜如果換在平常,楊識會極快的速度平靜下來。可這次,常威的身影仍在楊識心中盤旋。
「師傅,我冷靜不下來,我太擔心了。」
聞鳶輕咬紅唇:「我知道,你在這看著豆丁,我去探。」
「可六階都出事了。」
「要麼我去,要麼不准去。」
楊識知道,此刻他出去也沒用,如果讓聞鳶出去,可能會帶來更不好的結果。
「換句話說,剛才那個人不是說只有那俠客的屍體嗎?連通緝犯的屍體都不存在,說明殺人的人已經將通緝犯帶走了。那常大叔出門的時候,或許根本就沒跟他們遇到。」
「你別太擔心了,沒有屍體就是好事。」聞鳶安慰道。
楊識壓下那股擔憂,在心裡念了一遍話本里寫的能保佑人的各種神仙。
「常大叔,你可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就在此時。
村外再次響起馬蹄聲,楊識以為常威回來了,可看了過去,竟是開山寨眾匪。
有些在村外拾柴取暖的村民,趕忙往村內狂奔,被抓住,這可就是一百文啊。
有一些腿腳慢的,眼看來不及,就要和開山寨的騎兵隊撞到一起。
然而停下搶錢的事並沒有發生,那隊山匪仍然朝著一個方向狂奔。
最前方的匪徒已經不見蹤影,而後方的還看不清結尾,浩浩蕩蕩,氣勢洶湧。
楊識對著村外大聲喊道:
「喂!開山寨的豪俠們,郭大哥在嗎?」
「你們去哪啊?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一個青色衣衫的男人,騎著一頭驢。」
可村外匪徒根本無人理他。
「看這樣子,怕是開山寨的人都來了吧,而且絕對是有大事發生。」
村長也在旁邊,要靈產的事也不提了,常威的事也不提了,而是立刻跟那壯漢說道:「快通知大家,這幾天不要出村,一步都不行。」
「村里誰家實在是冷的話,告訴他們,可來村長家取炭,我前些時日存了一批。」
安排完壯漢,他沒再理會聞鳶楊師,快步走開,沒有一絲老態,從背影中飄出一句。
「這執字出現在這,怕是上供出事了。」
聞鳶和楊識聽不懂村長這句話的意思。
「師傅,你說這個殺六階的人,不會是漢無量派來的吧?」
「應當不是吧,你現在的事是安心養傷,先別想這麼多。」
「本來還想著師傅能上山幫我把話本取下來的,現在外面那麼危險,算了,聽村里人講故事也挺有趣的,以後師傅多推我出來轉轉吧。」
「那是自然,不過我總覺得,要不我明天推你上鎮裡吧?我們考個憑證,總要先去看看縣裡的虛實吧,就像山寨一樣。」
「好啊,我還沒去過鎮裡呢。」楊識有些興奮抖動雙腿,聞鳶注意到他沒有發出嘶的一聲。
「我也沒去過,不過這次我們可不是去玩的,是去拿憑證的。等拿到憑證,我們再好好在鎮裡逛上一日,怎麼樣?」聞鳶提議。
「也對,正事要緊。別讓我抓到那個姓漢的,如果讓我抓到,我一定要讓他感受一遍他施加在孩子身上的痛苦。」楊識憤憤地說道。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脫離了村外開山寨騎兵隊伍,策馬進了村莊。
正是那名醫者田澤。
「仙子、我來給少俠換藥。」
「將藥給我,我來就行。」聞鳶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
「這怕是不行,仙子你不方便。今天這藥是激活陽氣用的,少俠之前的傷勢太重,我不敢下得急藥,況且他之前體內也有那綠色的魔氣侵蝕,現在看來恢復了不少,是時候驅除掉他體內侵入的魔氣了。」
聞鳶皺眉,換藥,不讓她親自動手,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那讓我聞聞這個藥。」
「不可,仙子,這藥你聞對你無益。」
「放心好了,如若仙子實在不放心,可找村里男丁試藥。仙子見過他沒事,我在對少俠使用。」
楊識打岔:
「田大夫,你們開山寨這是幹嘛去呀?火急火燎的。」
「我也不知,我的任務就僅僅是過來給你換藥。」
醫者一邊轉動藥箱,一邊目光掃視,像是在挑試藥的人選。
視線移動的剎那,聞鳶動了。她武道四階的速度,又怎是醫道的老者能反應得過來的。
藥瓶入手,開瓶輕嗅,隨即身體一軟,昏倒過去,剛好躺在了坐輪椅的楊識身上。
界碑的聲音響了:
「警告,界碑之內有疑似搶劫行為,取消,判斷失誤,疑似者已然昏迷。」
「警告,有疑似投毒行為,取消,判斷失誤,是這女子自己嗅聞,並非投毒。」
又歸於沉寂。
兩聲警告,讓醒著的醫者和楊識四目對立。
「你把我師父怎麼了?這到底是什麼藥?」
長虹出鞘,抵著醫者的咽喉。可界碑再次警告取消。
老者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界碑犯錯如此頻繁。
他攤開雙手,耐心說道,「此藥真的無毒,就是給你去魔氣的,女子嗅聞定會昏迷至少半日。」
「這一藥兩用的補陽散,乃是妙醫閣對外都售賣的補陽藥。這樣好吧,我把藥留給你,我現在就走,至於用是不用,你自己做決定。」
「切記,她昏迷期間,千萬不要動用真氣探查她的經脈,不然會損傷她的經脈。」
隨後藥瓶便丟了過來。可楊識身前躺著聞鳶,藥瓶萬一在這摔碎,聞鳶只會情況更加惡化。
左手還未痊癒,他只能放下長虹,右手接藥。
再抬眼,醫者已出村莊,歸入開山寨騎兵匪隊之中。
楊識右手滾動輪椅,左手雖不能用,左臂卻可輕輕攬著聞鳶,朝著老馬家駛去。
「馬大姐馬大姐!」
忙了一天正打算休息的馬牛氏聽到聲音走出門來見叫喊之人是楊識,還輕摟著聞鳶,趕忙上前將聞鳶扶進屋內,床榻之上,安靜躺好。
「姐,這是那個醫生給的藥,被我師傅聞了去,他就這樣了。醫生說男人聞沒事,女人聞會昏迷。」
「我實在不敢賭我師傅會不會有事,萬一他騙我呢?能不能拜託您幫我找一男丁來,或者我自己試藥,如果出現問題,請你幫我保住我師傅。」
「小兄弟,我的本事也是那個醫者教的,如果你自己試出了問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呀。」
「可是,試藥這事,你讓我怎麼跟他們開口?誰又願意來呢?」馬牛氏直言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