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趙凡的距離本來就不遠,骨龍王這一轉頭,骨龍直接到了他胸口三尺之內!
死氣封死了左右所有的退路,周圍的海水被擠壓得如同鐵板一塊。他現在要是繼續裝成一個普通的金丹期客卿,下一秒就會被這頭元嬰後期的骨龍王當場嚼成碎肉!
灰衣客卿低吼一聲,原本佝僂的脊背挺直。
他丟掉手裡的下品靈劍,右手五指成爪,迎著骨龍王的腦袋一掌按了出去!
嗡!
在他出掌的剎那,他腰間的灰布衣衫被氣浪震開一角。
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古樸令牌虛影閃了一下,令牌正中央,一個古篆體的「鎮」字散發著幽暗的寒光。
一縷很隱晦、卻凌駕於尋常靈力之上的灰暗規則之力,順著他的掌心吞吐而出,印在了骨龍王的額骨上。
砰!
一聲悶響。
那頭連黑臉客卿用重錘都砸不動的骨龍王,被這看似輕飄飄的一掌震得頭骨開裂,眼窩裡的魂火劇烈晃動,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十多丈遠,轟隆一聲砸塌了後方的一座骨山!
靜心宮陣營里,蘇夢瑤的目光死死釘在灰衣客卿收回去的右手上,指尖微動。
窗邊長大的聞天語眼底金光一閃,重瞳穿透水流,將剛才那一閃而過的令牌虛影和規則黑線看了個底朝天。
趙凡則是眯起眼睛,在心裡給這位無名客卿記了一筆。
九王子寢宮裡那道規則傷痕,跟剛才這一掌的手法,一模一樣。
「放肆!畜生敢爾!」
敖鈺臉色一變,反應倒快。
他根本不給眾人細看的機會,一步跨出,手裡的白玉珊瑚杖化作一道長達十丈的青色水刃,順著骨龍王頭頂的裂痕一刀劈了下去。
咔嚓!
本就受創的骨龍王被他一刀劈成了兩半,魂火徹底熄滅,化作一地碎骨。
秒殺完骨龍王,敖鈺猛的轉過身,指著灰衣客卿的鼻子大罵起來。
「灰老!本王平時是怎麼叮囑你的?讓你跟在後頭頤養天年,誰讓你強行催動燃血秘術的?為了救本王,你把自己的經脈震碎了可怎麼好!」
灰衣客卿反應也快,立馬重新彎下腰,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嘴角適時的溢位一縷鮮血,沙啞著嗓子道。
「老奴……老奴一時情急,怕這畜生衝撞了殿下,這才拼著折壽十年用了一記祖傳的保命掌法,讓殿下見笑了……」
剩下的五頭骨龍沒了骨龍王壓陣,很快被李玄一和另外幾名客卿聯手拆成了零件。
戰鬥結束,四周又安靜了下來。
李玄一提著滴血的長槍走回來,看傻子一樣看著對面主僕二人。
神他媽折壽十年的保命掌法,剛才那一掌拍出去的時候,這老梆子連大氣都沒喘一下,現在倒裝起林黛玉來了。
趙凡拍了拍衣袖上的骨粉,邁步走到敖鈺身前,一臉驚嘆的抱了抱拳。
「二殿下府上真是藏龍臥虎。隨便一位退居二線的老先生,隨手一掌就有如此威勢,連元嬰後期的骨龍王都扛不住一合。有灰老先生這等高人在側,咱們這趟海溝之行,看來是穩如泰山了。」
敖鈺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乾笑著擺了擺手。
「趙樓主說笑了,灰老只是透支了氣血,如今已經沒有再戰之力了。倒是剛才情況緊急,差點波及到趙樓主和七妹,實在是對不住。」
「無妨,一點小場面,二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趙凡笑眯眯的看了一眼低著頭裝死的灰衣客卿,「老先生既然受了內傷,待會兒走在前面探路的事,就多仰仗二殿下身邊這幾位壯士了。」
灰衣客卿垂在袖子裡的手攥緊了衣角,低聲道:「謝趙樓主體諒。」
雙方各自收起法寶,繼續往前走。
只是這一次,兩撥人都很有默契的拉開了五丈遠。敖鈺再也沒有提過半句並肩作戰的話,謝玄的陣法光幕更是直接把防禦拉滿,防備左邊的力度比防備周圍的死靈還要大。
穿過這片十幾里長的龍骨盆地後,地勢開始往下傾斜。
前方的黑水越來越濃,水流的流動聲都徹底消失了,四周安靜得只剩下心跳聲。
「主上,前面有禁制波動。」
走在最前面的謝玄突然停下腳步,手裡的羅盤指標瘋狂亂轉。
眾人抬起頭往前看去。
在海溝最深處的斷崖邊緣,原本漆黑一片的海水被一層微弱的暗金色光幕撐開一個半圓形空洞。
空洞內,佇立著一座占地極廣的古老水下宮殿。
宮殿已經坍塌了大半,斷裂的合抱粗石柱斜插在海泥里,琉璃瓦碎了一地。但在宮殿正門的位置,兩尊缺了腦袋的石雕鎮海獸依舊散發著沉重的威壓。
大門上方,一塊布滿銅綠的牌匾歪歪斜斜的掛在那裡。
藉著陣法微弱的靈光,眾人看清了牌匾上用上古篆書刻下的三個大字——
鎮龍殿。
「鎮龍殿!」
敖鈺看著牌匾上的三個古篆大字,呼吸快了些,臉上的病容也退了不少。
他拄著白玉珊瑚杖往前走了兩步,轉頭看向琉璃和趙凡,一臉喜色。
「七妹,趙樓主!古籍上說,先祖曾在這裡留下鎮壓海眼的傳承,那枚象徵十萬兵權的先王逆鱗,十有八九就在殿裡!咱們兩家是盟友,不如一起進去尋寶,拿到什麼都平分,怎麼樣?」
李玄一抱起胳膊,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
平分?
進去之後把他們平分成幾瓣還差不多。
趙凡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笑,拱手道:「二殿下宅心仁厚,那趙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請!」
敖鈺眼底閃過一抹喜色,也不客氣,帶著灰衣客卿幾個人先邁過了門檻。
趙凡一行人跟在後面。
一進殿門,外頭的海水就被暗金色的光幕給隔開了。
殿裡沒水,地上鋪著青黑色的巨石,兩邊走廊岔道很多,石壁上刻著掉漆嚴重的遠古壁畫。
空氣里有股陳年的海腥味。
走了沒幾步,蘇夢瑤慢了下來,靠到趙凡旁邊。
她功法一轉,傳音道:「不對勁。這石壁和地磚下面有東西在動,跟呼吸一樣。整個宮殿是個活的。」
趙凡看了眼腳下石板的縫隙,傳音回道:「陣紋嵌在石頭裡,是花了心思。沒事,看他們怎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