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你的福,昨天剛剛突破的。」
林默喘著粗氣,左肩傷口血水滴落,可他嘴角竟然還在笑。
「昨晚那兩顆毒丹,差點把我送走,結果歪打正著給我沖開了瓶頸,這不想著請你吃魚?你卻好,卻想著怎麼要了我的命。周師兄,你看著挺地道的,怎麼靜幹這不地道的事呢?不過話說回來,周師兄,你這人可真是我的送福童子,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呀。」
周二才臉色變了又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陰狠毒辣。
「少廢話,練氣二重又怎麼樣?老子練氣三重十年,殺你綽綽有餘了。」
他手腕一翻,短劍上暗紋大亮,劍芒暴漲三寸,橫著朝林默腰間掃來。這一劍又快又狠,林默來不及躲閃,只能舉刀硬接。
叮……短刀直接被震飛了,林默虎口崩裂,血珠子甩了一地。
周二才的劍尖,跟著就扎進了林默右肋,入肉半寸。林默悶哼一聲滾倒在地,血順著袍子往下淌,把身下碎石都染紅了。
「老默,別掙扎了,你我差距太大,還是乖乖上路吧。」周二才提著短劍一步步逼近,嘴角的冷笑扎在林默的眼睛裡。「練氣二重跟練氣三重差整整一階,你拿什麼跟我打?」
林默半跪在地上,右手捂著肋下傷口,指縫裡全是血,抬頭看了周二才一眼,忽然笑了。
「周師兄說得對,差一階呢,可你卻不知道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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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默最不缺的就是命。」
林默心念一動,枯木逢春在體內猛地運轉起來,這一次他直接燃燒了三月壽元。經脈里那股溫熱,瞬間變成了灼燒般的滾燙。生機被抽走的同時,丹田靈氣漩渦瘋狂暴漲,經脈被撐得咯咯作響,疼得額角青筋暴跳。但是他右手的食指,卻在袖子裡亮了起來。
藍白色的電光從指尖彈跳而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粗都亮,裹帶著刺目的紫藍色鋒芒。
又加持了三成威力,枯木逢春燃燒三月壽元換來了三成威力。
「去!」
靈雷劍光從指尖彈射而出,紫藍色的電芒撕裂空氣,快得周二才只來得及瞪大眼睛。
嗤啦……
靈雷劍貫穿了周二才心口,從前胸穿到後背,帶出一蓬篷鮮紅的血霧。
周二才整個人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胸前那個焦黑麻木的窟窿,又抬頭看了看林默,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噗通一聲,軟軟地跪下去,臉朝下砸在碎石灘上,徹底不動了。
林默也跪在河灘上,右手撐著地面,左肋和右肋的血,已經把整件袍子染透了。
枯木逢春燃燒三月壽元的後勁反噬上來,骨頭縫裡全是空洞的疼,丹田裡的靈氣漩渦縮水了一大半,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水分的乾柴,連眼皮都在發沉,眼前星星更是直晃悠。
「濁靈液……」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把早準備好的十滴濁靈液一起按進丹田。
溫潤的液體滲進乾枯經脈的瞬間,那股瀕死的空洞感,才被勉強壓住了一絲。趴在碎石灘上,大口喘著粗氣,灰白頭髮被血水汗水黏在臉上。眼皮耷拉著,差點就這麼昏睡過去。
緩了整整半盞茶的工夫,林默才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臉上沒了血色,嘴唇泛白,但嘴角還是翹著的,標誌性的招人踹賤笑。「值了……三月壽元換回一條命……值……」
林默晃晃悠悠地走到周二才屍體旁邊,蹲下來解下儲物袋,扒了那件灰布短打,裡面貼著一件薄薄的暗灰色軟甲,摸上去滑溜溜的,指尖觸到軟甲表面就傳出一陣微弱的靈氣波動。
「好東西,就是蒙塵了。」
林默把軟甲直接套到他身上,又撿起周二才掉到地上的短劍,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劍身上那道暗紋在靈氣催動下亮了一瞬,鋒刃似乎鋒利了幾分。「能增加威力的劍,好寶貝,老默笑納了。」
林默把短劍往腰間一別,又去翻儲物袋。靈石,丹藥,幾卷玉簡,零零碎碎一堆,還有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狀物。
林默把紙狀物展開看了半天,像一隻紙船,翻來覆去也沒看個明白。直到從儲物袋角落裡摸出一塊靈石,試著往紙狀物上的凹槽里,按了一下,才有了動靜。
呼……紙狀物迎風就長,眨眼間變成了一艘巴掌大的小舟。舟身潔白如玉,船底有靈紋流轉,浮在離地半尺高的空中,輕輕晃悠著。
「雲舟?」
林默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能當燈籠使。之前,他聽趙顯說過,可他沒見過,更沒坐過,沒那條件。據說一個雲舟要大幾千靈石,而且買回來也養不起,這玩意吃靈石,比大姑娘的屁股還金貴。
沒想到這個周二才,一個小小的丹童掌事,連內門弟子都不是,竟然有了一隻雲舟。
嶄新嶄新的,只是雲舟還沒啟用,不然坐著飛回去,省了不少腳程,還老拉風了。
「周師兄,你這身家比周顯闊氣多了,老默收下了,不枉老默特地請你吃這頓魚。」
他麻利地把雲舟收好,又把靈石丹藥玉簡,一樣樣歸置整齊。
一如處理周顯的屍體一般,林默拖著周二才的屍體走到河邊上,從大石堆里翻出幾塊幾十斤重的河卵石,用藤條綁在周二才腰間,費勁巴拉地往河裡一推,還特地把魚捎上了。
一口吐沫一個釘,說了請周二才吃魚,那就是請周二才吃魚。
隨著咕咚一聲,屍體沉了下去,濁浪一卷,連影都沒了。
林默蹲在河灘上喘了會兒氣,左肩右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死痛死痛的。丹田裡更是空空蕩蕩的,連站都快站不起了。
「周師兄,你真是老默的送福童子,這麼多的好東西,你說我應該怎麼感謝你呢?之前送吃送喝送丹藥,現在還搭上軟甲短劍加雲舟,改天老默一定請你再吃大餐。」
林默撐著膝蓋站起來,正要轉身往回走,餘光忽然掃到上遊河灘上站著一個人,青衫白襪,腰懸長劍,面容清俊,負手立在河灘上,正笑眯眯地看過來。
那笑容溫和得就像春風拂面,可林默後背的汗毛,卻瞬間炸了起來,路濤。
他什麼時候來的?
林默僵在原地,右手食指在袖子裡微微蜷了一下。但是經脈里空蕩蕩的,靈氣耗得一乾二淨,靈雷劍連半點光都凝不出來了。路濤往前又走了兩步,臉上的笑容比林默還招人踹。
「林默,好本事。練氣二重殺練氣三重放大招,乾淨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倒是小看你了,周顯也是這樣先被你斬殺又處理掉的吧?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幹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