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寶三人到清河城時，天剛過午。
韓大山打量著街上的鋪子，皺起眉頭。
整條街的鋪子關了七成，開著的幾家也都是些賣雜貨的小店。
「林師兄，這情況不對。」韓大山壓低聲音。
林天寶沒說話，神識散出，將周圍的談論盡收眼中。
「聽說了嗎？今天又來了三批人，全是從南邊過來的，帶著貨。」
「百鍊堂的錢四海最精，連夜從百鍊宗調了兩百件靈器過來，轉手就賣給了姜家那位。」
「這姜家到底有多少靈石？從昨天到現在，少說砸出去七八十萬了。」
「誰知道呢，反正靈石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一袋一袋往外掏，眼都不眨。」
......
林天寶聽了一刻鐘，把情況摸了個大概。
姜景玄從昨天晚上開始收，一直收到現在沒停過。
清河城本地的庫存掃空了，周邊幾個城的鋪子聽到訊息，正派人往這邊送貨。
韓大山聽得咋舌，「林師兄，姜家哪來這麼多靈石？」
「別問那麼多，跟我來。」林天寶沉聲道。
說完，直奔姜景玄住的客棧。
客棧門口圍著不少人，都是來送貨的掌柜和散修。
姜景玄坐在大廳里，面前擺著一張長桌。
他正拿著一件二階靈器翻看，旁邊堆著好幾個儲物袋。
「姜道友，這批貨您看看，一共三萬六千靈石。」一個掌柜模樣的中年人站在桌前，滿臉堆笑。
姜景玄查驗完畢，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石，當面點清。
三萬六千靈石堆在桌上，靈光閃爍。
那掌柜收了靈石，連連拱手，轉身走了。
後面的人立刻補上來。
林天寶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上前去。
姜景玄抬頭看到林天寶，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林管事。」
「姜老爺子，借一步說話。」
姜景玄放下手中的靈器，對旁邊的人說了句稍等，跟著林天寶走到一旁。
「姜老爺子，你在這裡做什麼？」林天寶壓低聲音。
「無可奉告。」姜景玄神色平靜。
林天寶盯著他的眼睛。
這老頭子臉上沒有半點懼色。
一個二流家族的家主，在玄天宗的築基修士面前，竟敢這麼說話。
「姜老爺子，你可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把貨往這邊送？」林天寶沉聲道。
「知道。」
「清河城周圍的幾個城，還有更遠的坊市，都有人往這邊送貨。要是你拿不出靈石，這些人絕不會放過你。」
姜景玄沉默了一瞬。
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今天上午來的還只是附近幾個城的鋪子。
但訊息已經傳開了，再過一兩天，更遠的地方也會有人來。
到時候送來的貨，價值至少兩三百萬靈石。
他手上只有葉無塵給的一百萬靈石，已經花出去大半。
要是葉無塵拿不出後續的靈石，姜家這百年基業，今天就要葬送在這裡。
但他沒有退路。
「我心中有數。」姜景玄沉聲道。
林天寶見他油鹽不進，心中更是疑惑。
誰給了姜景玄這麼大的底氣？
「少主在哪？」林天寶直接問道。
姜景玄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樓梯口。
林天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樓上。
他轉過身，對韓大山和陳平吩咐道，「你們在樓下等著。」
說完，他徑直上了樓梯。
頂樓的房門虛掩著。
林天寶推門進去，就感覺到無比濃郁的靈氣。
葉無塵坐在窗邊，手中端著一杯茶。
姜小魚站在他身後，氣息比三天前又強了幾分。
林天寶的目光在姜小魚身上停了一瞬。
鍊氣八層。
前幾天還是鍊氣七層，現在已經是鍊氣八層了。
這種修煉速度，放在玄天宗的內門弟子裡也算頂尖。
「少主。」林天寶抱拳行禮。
「林管事來了。」葉無塵放下茶杯，臉上沒有半分意外。
他在清河城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玄天宗不可能不知道。
陸遠山派人來，是遲早的事。
「少主，師尊讓您回去。」林天寶開門見山。
「我不回去。」葉無塵直接拒絕。
林天寶眉頭一皺。
「少主，清河城現在龍蛇混雜。神劍門的人也在暗處盯著，您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危險？這裡跟玄天宗還不到千里，會有什麼危險？」葉無塵笑了笑。
「少主，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萬一有人鋌而走險......」
「誰敢動手，我就把他的爪子給剁了。」葉無塵無所謂道。
現在姜小魚的修為一日千里，他有十分返還。
用不了幾天，就能夠築基。
加上嗜血神魔體的一半加成，混元劍經的特性，還有三階上品的靈劍。
就算遇上築基後期，他也有把握戰勝。
林天寶看到葉無塵的樣子，面色一沉。
他知道葉無塵自小就有各種天才地寶改善資質，根基穩固無比。
但他再強，也只是一個鍊氣修士。
遇上築基強者，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少主，鍊氣跟築基之間，有不可逾越的鴻溝。」林天寶告誡道。
「是嗎？你只要打贏我，我就跟你回去。」葉無塵笑了笑。
林天寶聞言，臉色一沉。
他再怎麼說，也是築基修士。
就算葉無塵的根基打的再牢固，也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得罪了。」
林天寶說著，上前一步，朝著葉無塵抓去。
葉無塵看著他的手伸過來，一拳轟出。
「不自量力！」
林天寶看到葉無塵反抗，臉上露出一抹輕視。
就算鍊氣大圓滿在築基修士面前，也只是大一點的螻蟻。
他的手上加了幾成靈力，打算一招把葉無塵制服。
下一刻，他的臉色變了。
葉無塵的拳頭彷佛有萬斤巨力，堅不可摧。
林天寶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葉無塵。
他是築基初期，雖然資質平庸，但境界是實打實的。
可剛才那股力量，竟然絲毫不弱於他。
「再來！」
林天寶這次不再留手，用體內的真元幻化出一隻巨手。
雖說他還未動用靈器跟法術，但這已經有他三成的實力了。
「來的好！」
葉無塵見狀，體內的戰意沸騰。
他雙手舉過頭頂合十，隨後狠狠一劈。
一把撕裂一切的劍氣出現，將林天寶幻化出的巨手切成兩半。
「這...這怎麼可能？」
林天寶後退幾步，不可思議道。
葉無塵在沒用靈器法術的情況下，竟然能破開他的攻擊。
莫非，少主已經築基了？
「少主，您的修為......」林天寶疑惑道。
「有所精進，還是鍊氣期。」葉無塵神色平靜。
林天寶深吸一口氣。
他不是沒見識的人。
剛才那股力量的凝練程度，根本不像是鍊氣修士該有的。
就算築基修士，也未必有這麼紮實的根基。
「你們來了幾人？」葉無塵問道。
「三人。」
「正好，我需要人手。」葉無塵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推開窗戶。
樓下的街道上，人比剛才更多了。
從附近幾個城趕來的掌柜和散修，把客棧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急切。
早點把貨賣了，早點落袋為安。
葉無塵從系統空間提現了兩百萬靈石，裝進一個儲物袋。
他轉身，將儲物袋丟給林天寶。
「林管事，這是兩百萬靈石。你下去幫姜老爺子，把這些人送來的貨全收了。」
林天寶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
他的手猛地一抖。
儲物袋裡，靈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兩百萬。
整整兩百萬靈石。
林天寶活了百餘年，頭一回見到這麼多靈石。
就算是玄天宗的庫房，一年經手的靈石也不過百萬之數。
「少主，這些靈石......」
「不必多問。下去吧。」
葉無塵的語氣不容置疑。
「屬下遵命。」
林天寶深吸一口氣，轉身下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