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弟子有話說。」
「弟子隨師父征戰三年，每一天的消耗都看在眼裡。」
「符籙、丹藥、陣法材料，每一樣都在燒靈石。一場小仗下來，幾萬靈石就沒了。」
「師父在時，碾壓蠻通老魔不在話下。但就算如此，宗門百年的積蓄，在這一戰中幾乎耗盡。」
「前線弟子回來，光是撫恤和獎賞，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如今神劍門在背後虎視眈眈，若他們趁此時發難，玄天宗拿什麼抵擋？」
顧青山說完，殿內安靜了一瞬。
葉天笑了。
陸遠山和蘇淺淺也笑了。
葉無塵跟著笑了起來。
顧青山被笑得莫名其妙。
他說錯什麼了嗎？
「五師弟，你剛回來，有些事還不知道。」陸遠山站起身，走到顧青山面前，將一本帳冊遞給他。
顧青山接過帳冊，翻開。
第一頁是靈器庫存目錄。
一階中品靈器八千七百件，一階上品靈器三千二百件。
二階下品靈器六百件，二階中品靈器一百八十件。
他越翻越快，臉色越來越古怪。
丹藥、符籙、陣法材料，庫存全都翻了好幾倍。
「這......」
顧青山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他回來之前，宗門的庫房都快空了。
怎麼回來之後，庫房反倒滿了？
「這是小師弟的功勞。」陸遠山拍了拍葉無塵的肩膀。
顧青山看向葉無塵，眼神里滿是震驚。
「五師弟，你覺得這些資源，夠不夠跟神劍門耗？」陸遠山笑著問道。
顧青山回過神來，苦笑著搖頭。
夠。
太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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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劍門就算底蘊深厚，也圍不了玄天宗幾年。
同級大戰，打的就是資源。
無論輸贏，都是輸家。
而現在，玄天宗的資源比開戰前還多。
「小師弟，你哪來這麼多靈石？」顧青山忍不住問道。
話音未落，陸遠山就咳嗽了一聲。
蘇淺淺也移開了目光。
顧青山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連忙閉嘴。
他想起昨天師兄跟他說過的話，小師弟可能被化神大能奪舍了。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行了，清河城的事就這麼定了。不過你的安全也要重視，就讓你小師姐保護你。」
葉天站起身來，走到葉無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吧。」葉無塵無奈道。
他這次下山，不打算帶姜小魚跟楚長空了。
他們兩人正值修煉的關鍵時候，下山只能影響修煉。
葉無塵剛走出大殿，蘇淺淺就追了上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素白長裙，頭髮只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
「小師姐。」
葉無塵回過頭來，疑惑道。
蘇淺淺在他面前停下，看著他。
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有種說不清的情緒。
「小師弟，你還好嗎？」
葉無塵愣住了。
他好好的啊。
能吃能睡，剛剛大道築基，渾身上下都是勁兒。
蘇淺淺怎麼會問這個？
下一刻，他忽然想起了葉天的話。
你那幾個師兄師姐，都以為自己被化神老怪奪舍了。
葉無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蘇淺淺問的，不是他。
是原主。
她在問原主還好不好。
葉無塵的喉嚨有些發緊。
原主的記憶翻湧上來。
五歲那年，葉天閉關一年，原主的一切都是蘇淺淺在照顧。
可以說，原主算是蘇淺淺帶大的。
二十年的陪伴，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葉無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占據了這副身體，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和情感。
但他終究不是原主。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蘇淺淺。
沉默了片刻，葉無塵乾巴巴地開口，「應該還好吧。」
「我知道了。」
蘇淺淺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她說完，轉身要走。
葉無塵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難受。
他分不清楚是替原主難受，還是自己難受。
那個被蘇淺淺一手帶大的少年，在看到姐姐失望，本能的心疼。
「小師姐。」
葉無塵叫住她。
蘇淺淺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他。
「我很好。」
葉無塵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句話。
也許是為了讓蘇淺淺放心，也許是為了替原主把這句話說出來。
蘇淺淺笑了。
那不是客套的笑，也不是冷笑。
是那種看到在意的人平安無事時，發自內心的笑容。
清冷的眉眼舒展開來，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她什麼都沒說，轉身踏空而去。
白色的裙擺在風中輕輕飄動，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盡頭。
......
清河城。
葉無塵帶著林天寶等人落在城外時，城中比以往更熱鬧了。
天上御劍飛行的修士，絡繹不絕。
一個散修看到林天寶等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人大喊了一聲。
「玄天宗的人回來了！」
這一嗓子像石頭砸進水裡，整條街都炸了。
之前那些還在觀望的掌柜和散修，紛紛從各處衝出來。
「林管事，你們可算回來了！」
「我手上壓了二十萬的貨，就等你們呢！」
「今天帶了多少靈石？」
林天寶抬手壓下嘈雜的聲音，目光掃過人群。
半個月不見，清河城裡多了不少生面孔。
有些人的眼神不對。
不是來賣貨的，是來踩點的。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走到長桌前坐下。
「諸位道友，從今天開始，有多少收多少。老規矩，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話音落下，人群自動排成兩列。
葉無塵站在林天寶身後，神隱術將他的修為壓得平平無奇。
他的目光掃過排隊的每一個人，將那些可疑的面孔一一記下。
最先上前的是百鍊堂的錢四海。
他這次帶了三百件一階靈器，二十件二階靈器，價值十一萬靈石。
「錢掌柜，你這批貨品質不錯。」林天寶一邊清點一邊說道。
「那是自然。我們百鍊堂的東西，在清河城可是這個。」錢四海豎起大拇指，臉上堆滿了笑。
林天寶清點完畢，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石，當面點清。
錢四海收了靈石，卻沒急著走。
他站在一旁，看著後面的人一個個上前。
聚寶樓的孫掌柜，萬符閣的劉掌柜，天陣堂的周掌柜。
從早上到中午，林天寶就沒停過。
他面前的靈石堆成小山，又被一把推出去。
再堆成小山，再推出去。
葉無塵站在後面，默默計算著數量。
三個時辰，花出去六百萬靈石。
清河城本地囤積的物資，已經收了七七八八。
那些從外地趕來的散修和家族，也都把手上的貨賣了個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