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凡的廚藝不是蓋的。
幾十條魚，他分了三鍋。
一鍋燉湯，一鍋紅燒，一鍋清蒸。
臘肉切了薄片，跟干辣椒一起爆炒。
野菜焯了水，拌上醋和香油。
靈米飯用的是去年新收的大米，蒸出來粒粒分明，泛著淡淡的靈光。
不到半個時辰，香味就飄出去十里地。
那些修水渠的青壯，遠遠聞到味兒，手裡的活都慢了。
有人開始咽口水，有人乾脆把鐵鍬往地上一插，眼巴巴往這邊瞅。
「下工了！都過來吃飯！」唐小凡朝水渠方向大喊。
三百多號人呼啦啦涌過來，在河邊找了塊平地，席地而坐。
唐小凡帶著幾個幫手，把飯菜分下去。
每人一大碗靈米飯，一勺燉魚湯，一筷子紅燒魚，幾片臘肉，一撮涼拌野菜。
葉無塵端著碗，跟一群青壯擠在一起。
他左邊是個十七八歲的小伙子，叫周大牛。
右邊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姓趙，大家都叫他老趙頭。
周大牛扒飯的速度快得驚人，一碗飯幾口就見了底。
他又去盛了一碗，回來坐下，嘴裡塞得鼓鼓囊囊。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老趙頭笑著說。
「唐哥做的飯太好吃了。冬天吃了大半年蘿蔔白菜，我嘴裡能淡出鳥來。」周大牛含糊不清地說。
葉無塵夾了一塊清蒸魚，魚肉鮮嫩，入口即化。
他沖唐小凡豎了個大拇指。
「周兄弟，你是哪裡人？」葉無塵問。
「南邊的，淮水郡。」周大牛咽下嘴裡的飯。
「那你怎麼來北方了？」
「聽人說北方大開發，幹活就給靈石。我就來了。」周大牛咧嘴一笑，「來了才知道，這裡不光給靈石，還能借閱功法。」
「借閱功法？」葉無塵故作疑惑。
「嗯。也就玄天宗大方，肯給我們這些泥腿子修煉的機會。」
「之前的那些宗門，把修煉功法看得比命還重。」
「等我突破到鍊氣四層，再去換新的功法。」
周大牛越說越興奮。
葉無塵聽著，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在玄天城定規矩的時候，特意交代過萬玄機。
北方的修士少，資源少，但不能缺了上升的通道。
有本事的人，就得給機會。
有靈根的孩子，就得給希望。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
葉無塵跟這群青壯聊了很多。
他們來自南方的各個角落。
有的是家裡不得寵的庶子，有的是散修出身，有的是小家族的旁支。
在南方，處處都是人情世故，處處都是資源壟斷。
他們想要往上爬，難如登天。
但在北方，只要肯干，就有機會。
修水渠，一天一塊靈石。
開墾靈田，按畝算靈石。
種靈麥，收成歸自己，只需把種出來的東西賣給玄天宗。
表現積極的，還能申請借閱功法。
玄天宗的功法庫，從鍊氣到金丹，應有盡有。
葉無塵吃完飯，跟唐小凡打了個招呼，起身離開。
他在冰城又待了兩天，走訪了幾處靈田和礦場。
情況大同小異。
北方雖然條件艱苦，但所有人都幹勁十足。
街上走的都是年輕人，工地上幹活的都是年輕人。
他們嘴裡罵著天氣冷，手上卻沒停過活。
葉無塵心中欣慰。
接下來，他一路往南。
第一站是原神劍門的地界。
神劍王朝一戰，方圓三千里化為焦土。
但兩年過去，焦黑的土地上重新長出了草。
那些草是靈草，雖然品階不高，卻密密麻麻鋪滿了地面。
葉無塵落在神劍王朝的舊址上，發現這裡已經建起了一座新城。
城不大，只有幾千人。
大多是原來的神劍門弟子，被遣散後又回來了。
玄天宗給他們分了地，讓他們種靈草。
葉無塵在城中轉了一圈，發現城中沒有幾個年輕人。
街上走的都是四五十歲以上的修士。
偶爾看到幾個年輕面孔，也是行色匆匆，像是路過。
他問了一個擺攤的老修士。
「年輕人？都跑北方去了。」老修士嘆了口氣。
北方給靈石，給地，給功法。
這裡什麼都沒有。
種靈草，一年到頭賺不到幾塊靈石。
年輕人誰願意待？
第二站是原碧水宗的地界。
這裡的情況，比神劍王朝好一些。
碧水宗有秘境，有靈田，有丹坊。
但年輕修士也在流失。
葉無塵走了一座城，發現城中的年輕修士不到三成。
大部分都去了北方。
第三站是原玄天宗的地界。
這裡的情況最明顯。
玄天宗周圍，許多地方就剩老一輩修士。
老一輩的修士在這裡有靈田有靈礦，安安穩穩過日子。
年輕修士，幾乎全跑光了。
......
葉無塵離開玄天城大半年，見證了南域的潮起潮落。
他剛回到玄天城，就找到萬玄機，讓他加大對北方的支援。
物資、靈石、功法、丹藥，優先供給北方。
萬玄機沒有異議。
北方的開發，已經持續了兩年多，數百萬修士在那裡紮根。
他們開墾了上百萬畝靈田，挖掘了上千條礦脈。
雖然產量還不高，但勢頭極好。
又過一年。
春去秋來，玄天城上空的靈氣忽然劇烈震盪。
葉無塵從修煉中驚醒，抬頭望向天穹。
天穹深處，一道金光破開雲層，灑落大地。
緊接著，漫天的靈雨從天而降。
靈雨落在城中，落在靈田裡，落在山野間。
草木瘋長，靈草拔節。
無數野獸在雨中開智，低階修士的修為跟著往上躥。
玄天城中，所有弟子都從屋裡跑出來。
他們站在雨中，任由靈雨淋在身上。
「化神！」
「老祖突破化神了！」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整個南域。
季澤站在靈脈深處，看著從天而降的靈雨，滿臉羨慕。
化神。
這是他這輩子都不敢想的境界。
干藍道人站在望仙宗的山門前，看著靈雨落在掌心裡。
靈雨融入體內，他卡了多年的元嬰中期瓶頸，竟然鬆動了。
「化神修士，一言一行皆是天地法則。」干藍道人喃喃自語。
葉天突破化神，南域的天道法則進一步完善。
靈雨就是天道法則完善的體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