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塵沒有叫停小黑。
神刃老祖要混元珠的時候，語氣里全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這種人，跟他講道理沒用。
讓他疼一次，比說一百句話都管用。
小黑咬得極緊，牙齒嵌進神刃老祖的手掌里，鮮血順著狗牙往下滴。
神刃老祖運足真元想把手抽回來，整條手臂繃得青筋暴起，愣是紋絲不動。
他左手運掌，一掌接一掌拍在小黑的天靈蓋上。
小黑連頭都沒抬，毫不在意。
神刃老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漲紅，又從漲紅變成煞白。
他堂堂化神修士，被一條狗咬住手甩不掉，傳出去這張臉往哪擱？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禁地深處走出。
來人身材矮壯，麵皮黝黑，手裡捏著兩枚核桃轉來轉去。
神戈老祖，化神中期。
他掃了一眼石亭里的情形，眉頭微皺，抬手朝小黑一揮。
一道無形氣勁打在小黑身側，想把狗嘴震開。
小黑鬆開了神刃老祖的手，然後一口咬在神刃老祖的腳上。
神刃老祖悶哼一聲，低頭一看，狗牙已經嵌進了他的腳踝。
他抬腳想踹，小黑咬得更狠了。
還往後退了一步，把神刃老祖拖了個趔趄。
神戈老祖嘴角抽了一下，轉頭看向神劍老祖。
「讓他停下。」
神劍老祖深吸一口氣，朝葉無塵拱了拱手，「葉道友，先讓狗停下，有話好說。」
葉無塵放下茶杯，朝小黑抬了抬下巴，「行了，小黑。」
小黑鬆開嘴，退回葉無塵腳邊趴下，舔了舔嘴角的血。
神刃老祖腳踝上的血洞冒著血，面沉如水。
但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運轉法力修復傷勢。
腳踝和手掌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到了化神期，斷肢重生都是等閒事，何況這點皮肉傷？
代價是消耗一點本源，得養十天半個月就能補回來。
傷口一好，神刃老祖身上的氣息又提了起來。
他眼睛盯著葉無塵，殺意毫不掩飾。
「夠了。」
神戈老祖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他們原本打算讓神刃老祖試探葉無塵的底細。
誰能想到，一條狗差點就讓他們無計可施。
神刃老祖咬了咬牙，把氣息壓了回去。
神戈老祖看向小黑，眼裡全是琢磨。
「葉道友，這頭凶獸，不知你從哪得來的？」
「前兩天撿的流浪狗。」葉無塵隨口道。
神戈老祖麵皮一僵。
流浪狗？
五階凶獸當流浪狗？
這話糊弄鬼都不信。
但他沒有追問。
他剛才出手試探過，那道氣勁雖然只是隨手一揮。
但化神中期的一揮，尋常五階凶獸也得退半步。
這條黑狗硬吃了一記，連毛都沒掉一根。
這肉身強度，比他見過的任何凶獸都強。
「葉道友來我神霄劍宗，是為找人。這事我應下了。給我十天，那四個人的行蹤，我親自送到你手上。」神戈老祖乾脆利落地說道。
「那就麻煩幾位道友了，我過些日子再來。」葉無塵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他站起身，告辭離開。
待他離開後，神刃老祖一拍石桌，把桌子拍成了粉末。
「一條狗！一條狗就把我逼成這樣！」
「你打不過一條狗，嚷嚷有什麼用。」神戈老祖面無表情。
「那狗不對勁。它的肉身，絕對比化神中期修士還強。」神刃老祖咬著牙。
神戈老祖點頭。
「我那一揮用了三成力，打實了。它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算是我，硬接那一記也得退半步。」
「這條狗是五階凶獸，但五階凶獸的肉身沒這麼離譜。它的血脈有古怪，說不定是上古異種。」
「上古異種，被他當流浪狗撿？」
「不管他撿的還是養的，這條狗聽他的話。」
四人沉默了一陣。
神劍老祖開口，「葉無塵本人還沒出手。一條狗就有化神中期的肉身，他本人呢？」
沒人接話，答案很明顯。
「以後別惹他。派人去查那四個雪隱谷的人。十天之內，把行蹤查清楚，親自交到他手上。」
......
葉無塵離開神霄劍宗，帶著小黑前往太虛劍宗。
太虛劍宗在中州東境，和神霄劍宗隔了三十多萬里。
他飛了三天，落在太虛劍宗山門外。
許戚兩年前突破元嬰後期，正在宗門內穩固修為。
聽到葉無塵來訪的訊息，馬上飛出山門。
「葉道友，好久不見。」
許戚落在葉無塵面前，氣息比二十年前渾厚了不少。
元嬰後期的修為徹底穩固，周身真元凝練，隱隱有突破元嬰巔峰的勢頭。
「恭喜許道友突破。」葉無塵拱手道。
「比起葉道友，我這點進步算不得什麼。」許戚笑了笑，目光落在葉無塵身上。
她看不透葉無塵的修為。
二十年前，她還能勉強在葉無塵的身上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葉無塵，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什麼都探不到。
葉無塵看著許戚，神魔之眼運轉。
許戚手指上那枚養魂戒，在他眼中變得透明。
沉睡的鄧老察覺到有人窺探，立馬甦醒了過來。
鄧老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他活了幾萬年，渡劫期的殘魂雖然不復當年，但隱匿之術還在。
他自認為藏得極好，就算是煉虛修士也未必能發現他。
可這道目光，不僅發現了他，還把他渾身上下看了個通透。
鄧老睜開眼睛，和葉無塵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這小子......怎麼可能？」
上一次看到葉無塵，他還只是個元嬰修士。
現在才過去了多久，他就能看到自己的存在。
「葉道友找我，是想知道那個孩子的訊息吧？」許戚詢問道。
「正是。」
「請隨我來。」
許戚引著葉無塵進了洞府，關上門，隨手布下三層禁制。
隔絕神識，隔絕傳音，隔絕天機。
布完禁制，她才在石桌對面坐下。
「那個孩子，現在叫南喬。據說，她身懷火靈體，如今已經結丹......」
許戚將自己這些年打聽到的訊息，全都說出。
當年，她差一點就帶著那個孩子回太虛劍宗。
可惜最後關頭，被紫極聖地的人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