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目光微微一動，收回望向遠方的視線，轉頭看向方洪意。
他盯著方洪意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還有譏諷：「你們天劍門，確實很想殺蘇玄。可我憑什麼幫你？」
方洪意看著鐵山，緩緩開口：「永珍門冒出這麼一個天驕，對神雲府來說，也是個不小的隱患。與其等他徹底成長起來，不如趁早除掉。」
「再說，昨天蘇玄用手段跟鐵兄你打成平手，鐵兄心裡，難道一點疙瘩都沒有？」
鐵山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濃。
「理由還行，但不夠。神雲府不怕任何人挑戰。昨天演武場交手是公平對決，他靠本事跟我戰平，我沒什麼太大怨言。」
方洪意眉頭一皺，沒料到鐵山會這麼回答。
他沉默片刻，慢慢說道：「蘇玄加入永珍門還不到半年，修為從鍛骨境一路猛漲，現在已經到蘊髒境巔峰。鐵兄，你說他身上，會不會藏著什麼秘密？」
鐵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看著方洪意，眼神裡帶著思索。
「楚兄說，這蘇玄的天賦比銅皮鐵骨還要厲害。這種天賦，或許能大量吞服丹藥快速修煉。我和楚兄當年在府里，也是大量服用丹藥修煉的。」
鐵山頓了頓，沉聲說道：「所以單憑這點，還說明不了什麼。」
方洪意知道，鐵山口中的楚兄就是楚林軒，神雲府蘊髒境裡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他想了想，開口問道：「我們已經查到，蘇玄確實吞服了大量丹藥。但楚兄和鐵兄，你們從鍛骨境修煉到蘊髒境巔峰，花了多久？」
鐵山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沒有立刻答話。
他自己從鍛骨境衝到蘊髒境巔峰，足足花了三年。
這三年裡，他日夜苦修，耗費的丹藥數不勝數。
就算是悟性逆天的楚林軒，也用了一年多。
丹藥確實能輔助修煉，但參悟功法需要時間。
功法領悟不深，根本掌控不住暴漲的勁力，心神也無法完成蛻變，這是武道鐵律，誰都繞不開。
楚林軒天生金身鐵軀，肉身強悍，吸收丹藥的能力遠超常人。
論速度，楚林軒不該比蘇玄慢。
蘇玄這提升速度實在有些離譜，由不得人不懷疑。
除非蘇玄不光體魄變態，參悟功法的本事也是頂尖，兩樣天賦疊加，才有可能做到。
可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鐵山眼神不停變化，心裡反覆權衡。
要不要答應方洪意聯手出手？
方洪意想殺蘇玄，是天劍門和永珍門的仇怨，是天劍榜被打碎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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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鐵山本沒必要摻和，沒必要替天劍門出頭。
可萬一蘇玄身上真藏著天大秘密？要是秘密落到自己手裡，以後衝擊先天境，修行之路會不會順暢很多？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在心底扎了根。
鐵山向來自負，對自身實力天賦極有信心，但他清楚，踏入先天境之後，很難再有這樣突飛猛進的機會。
先天開竅境，開闢第一個竅穴只是起步。
完整的先天修行，要打通一百零八處竅穴，對應天罡地煞之數，把人體全部潛能激發出來。
只有做到這一步，才能繼續將一百零八竅的力量熔煉合一，踏入歸竅境！
這是所有武者夢寐以求的境界。
先天境正常壽數可達三甲子之上，也就是一百八十年。
但就跟很多淬體境的武者壽命可能還不如普通人一樣，那麼多年來積累下來的暗傷舊傷，都可能在關鍵時刻爆發，讓壽數大打折扣。
想要在三四個甲子裡，先開闢出一百零八個竅穴，再突破到歸竅境，難度可想而知。
那需要的不僅僅是天賦和努力，更需要海量的資源和機緣。
強如府內管家譚楓，如今也只是先天境巔峰。
具體開闢了多少竅穴，鐵山也不知道，那是譚楓的底牌，從不輕易示人。
但鐵山知道，譚楓想要突破到歸竅境，難之又難。
而且，就跟蘊髒境突破先天境越早越好一樣，先天境想要突破到歸竅境，也是越早越好。
不然越往後，身體機能衰退，氣血衰敗，就越難突破。
若是強行突破不成，還會遭到反噬，輕則重傷，重則當場身死道消。
想到此，鐵山緩緩抬頭，望向數里之外蘇玄所在的方向。
臉上慢慢浮現出笑容，那笑容帶著貪婪，還有決斷。
小子，我跟你本無仇，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誰讓你修煉速度太快，讓人不得不動心。
就算殺了蘇玄之後，發現他身上沒有寶物，那也只能算對方倒霉了。
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
方洪意站在一旁靜靜等候，不再多言。
該說的話他都說完了，點到為止，能不能想明白，全看鐵山自己。
蘇玄實力和鐵山差不多。
昨天對戰，蘇玄還要刻意避開鐵山的全力一擊。
如今他倆聯手二打一，完全能斬殺蘇玄！
當初在天劍門內，就是因為無人可以擋住蘇玄的一擊，導致所謂的圍殺最終成了笑話。
那一戰，讓整個天劍門顏面掃地，也讓方洪意的心中埋下了深深的怨恨。
而此刻，在這片灰暗的詭境之中，他終於看到了復仇的機會。
「走！」
鐵山一聲低喝，腳尖輕點地面，身形一下掠出數丈。
腳下枯草被勁風壓得貼在地上。
方洪意眼中一亮，滿心期待，立刻跟上鐵山，右手緊緊握住腰間劍柄，體內劍意悄然醞釀。
數里之外，戰鬥還在繼續。
蘇玄已經把長角詭手裡的巨石劈碎大半，碎石滿地。
長角詭只能揮舞一根烏黑粗鐵鏈，鏈身刻滿細密符文，揮起來呼呼作響，只是攻勢已經弱了不少。
短角詭手裡的葫蘆，既能噴出祟霧迷惑心神，還能放出刺骨寒冰凍住對手。
但蘇玄氣血狂暴，體內如同燒著一座熔爐。
寒冰還沒碰到他身子，就被熾熱氣血蒸成白霧，滋滋作響。
此刻兩隻詭物，用鐵鏈和祟霧布下簡易陣勢。
鐵鏈像靈蛇一樣來回穿梭，嘩啦啦作響，祟霧四處瀰漫蠕動，想要侵蝕蘇玄心神。
可這陣勢，只能短暫困住蘇玄。
蘇玄每劈一刀，鐵鏈大陣就劇烈震顫一次。
每往前踏出一步，祟霧就稀薄幾分，被滾滾氣血驅散。
忽然，蘇玄神色一動。
手上動作沒停，一刀斬斷襲來鐵鏈，目光卻望向遠處。
鐵山和方洪意兩人，正飛快朝這邊衝來，人影在灰暗霧氣里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