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終定,厲元臉泛喜色,起身恭敬行禮。
「便依虛雲道君吩咐行事,貧道這便起程復命,元衍道君聞聽此訊,必定掃榻相迎!」
虛雲含笑頜首,身形慢慢變淡,消失在大殿之中。
眾人笑著散去,蕭燁賠著笑,緊隨陸機身後,陸機冷哼一聲,怒目而視。
虛空中忽然又傳來虛雲的聲音。
「李小子,來後山一敘!」
一眾老傢伙們正嬉笑著看兩人熱鬧,聞聲皆是面露奇色。
宗主常年隱居閉關,極少露面,此番若非事關宗門興衰,絕不會輕易現身,連他們都很少得見,更別提親自召見一個晚輩小子了,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竟得宗主另眼相看?
話雖如此,可不能讓宗主久候,紛紛開口。
「小子當真好運道,回來記得請老夫喝酒。」
「正是,可莫要再推三阻四,當初欠的酒,現在還沒喝上呢……」
陸機恍若未聞,更覺莫名其妙,想起之前宗主的目光,心中突然泛起恐慌之意。
難道他看穿了自己的偽裝,發現自己身懷長生之秘不成?
下意識便想逃離此地,可見眾人目光灼灼,只好硬著頭皮安慰自己。
「應該不會有事,如此大能,若是當真想要對自己不利,何須多此一舉?
罷了,反正也跑不掉,愛咋咋地吧。」
話雖如此,心裡仍然惴惴,腳步如同灌鉛一般,艱難無比。
「那……我便去了?」
「快去!快去!」
陸機眼見無法推脫,心下長嘆一聲,加快腳步。
穿過大殿,繞過迴廊,一處簡樸庭院出現在眼前。
虛雲背對陸機,抬頭望著天空,目光深邃,似乎穿越時空,看見萬年前的景象。
陸機躬身施禮,不敢有絲毫懈怠。
「弟子李木,拜見宗主。」
虛雲並未轉身,淡淡說道。
「隨我來!」
身前虛空隨著虛雲的腳步扭曲變幻,兩人瞬間消失不見。
再睜眼時,陸機已到了一處山谷之中,四周群山環繞,古樹參天,一派世外桃源景象。
一座茅屋坐落其中,茅屋門前種著幾株翠竹,青翠欲滴,不知是何品種,一眼靈泉汩汩湧出,竟是一處地脈靈穴所在。
虛雲右手虛抬,兩個蒲團憑空出現,就落在茅屋門前,笑著示意陸機坐下。
陸機謝過,依言落座,甫一接觸蒲團,眼前一花。
茅屋、翠竹、靈泉全都消失不見,原本烈日當空,忽然化為漫天星辰,星光璀璨,落下無邊神輝,灑落周身。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之感油然而生,丹田內的三山印忽然自行運轉。
陸機目瞪口呆,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虛雲。
虛雲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自打你從蕭不凡那裡換來這三山訣,貧道便一直在關注著你,未想你竟真能修行入門,實乃宗門之幸。」
陸機恍然大悟,心中稍定。
他本也沒指望三山訣的秘密能一直瞞得住旁人眼睛,更何況面對虛雲這等絕頂高人。
只要不是長生之秘泄露出去,其他倒也無關緊要。
隨即想到什麼,面露疑惑,大著膽子開口問道。
「弟子有一事不解,蕭燁補全後續功法,明顯天賦更勝一籌,宗主為何看上了弟子?」
虛雲微微笑道。
「那孩子確實不錯,可三山訣若是如此輕易便能補全,又怎會失傳至今?就連你修成後續也同樣是如此,不過誤打誤撞,機緣巧合罷了!」
陸機心下一驚,趕緊沉下心神探查,卻始終無法發現絲毫端倪。
虛雲見他緊張模樣,呵呵笑道。
「不必緊張,這並非壞事,恰恰相反,我守拙峰一脈要因此興盛也說不定!」
眼見陸機不解,虛雲雙手連揮,在胸前結出層層玄奧法訣。
片刻後,身前虛空劇烈震盪,一道門戶浮現,竟又是一處秘境空間。
陸機驚訝不已,這秘境一層套著一層,聞所未聞,宗門不愧是上古傳承,果然深不可測。
虛雲面上難得泛起得意之色,開口說道。
「蕭燁那孩子倒是有幾分福分,誤打誤撞之下,竟還原了三山訣本來名稱。
先祖玄元道君身懷九種無上神通,分立九脈後各傳一種,而九幽輪迴經正是我守拙峰一脈根本傳承。
可惜此法晦澀難懂,修行條件又苛刻無比,時光飛逝,漸漸失了傳承,直到你的出現,竟讓我看到了守拙峰一脈復興的希望!
來,放鬆心神,把手放在這裡。」
陸機茫然地跟著虛雲的指引,將手探入身前門戶之中,下一刻,眼前天地大變,一股蒼茫浩瀚之感撲面而來。
遠遠觀望,遼闊無垠的天地之間,無數身影縱橫馳騁,有人手捏雷霆,有人身披風火……
對撞過後,餘波所至之處,山河崩碎,日月無光。
陸機嚇得魂飛魄散,倉皇欲逃,卻發現好似無人發現他的存在。
正驚疑不定之時,虛空中出現一道巍峨身影,瞧不清面貌,只見周身道韻流轉,威嚴莊重。
原本廝殺不休的身影紛紛調轉矛頭,齊齊朝著那身影衝去。
「來!」
那身影一聲大喝過後,無邊山嶽拔地而起,浩瀚星河奔涌而來。
「疾!」
又是一聲厲喝。
山嶽轟然砸下,星河倒卷而出。
片刻後,眼前恢復平靜,原本蒼茫天地,盡皆化為虛無。
唯有一人,傲立其中,巋然不動。
陸機倒吸冷氣,心中震撼不已,卻見那身影驀地回眸,似乎穿過無盡時空,與他四目相視。
陸機心神一顫,眼前景象轟然崩碎,入眼處,依舊是灑落漫天神輝的無盡星辰。
虛雲輕拍陸機肩膀,長笑一聲。
「大事成矣!」
陸機全然不知發生何事,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巍峨身影在消散之際,彷佛對他說了什麼……
虛雲見狀輕喝一聲。
「小子,回神,還不速速行功?」
陸機陡然醒轉,連忙將心神沉入體內。
正欲依照口訣運轉功法,忽然發現識海之中,金書不知何時翻開頁面,正散發著淡淡微光,在原處緩緩旋轉。
金書之上,赫然一道身影,手托山嶽,腳踏星河,威儀萬千。
定眼一看,正是幻象中所見的那位無上存在。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