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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師兄走好

2026-10-28 11:43:29 作者: 雕凶黃藥師

  「咕~咕~」

  李構的嘴裡不斷冒著血泡,丹田破碎的劇烈痛處使得他面龐扭曲,卻又說不出話來,唯有一雙眼睛在噴火,狠厲、不甘、驚恐兼具。

  若是眼神可以殺人,估計他已經將面前曾視作廢物的蘇牧千刀萬剮了。

  蘇牧卻伸手捏著他的下頜,往其嘴裡塞丹藥,竟似要救人。

  「師兄莫慌。」

  「割了喉,救治及時還能活。」

  「丹田破了也不要緊,將來我為你尋來神藥,定可再入仙途,重回巔峰。」

  「哎~你說你,就那麼點事,何至於生死相向?」

  聞言,李構愣在當場,隨即眼中浮現希冀之色,眼珠子轉個不停。

  「別激動,捂緊了。」蘇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到其背部,運起功法幫助煉化藥力,邊碎碎念說起往事。

  「你我認識也有七八年了吧。」

  「當初你入門,還是我給你安排的寢室,講解宗門規矩。」

  「你資質好,發達了,偶爾些許刁難,我都沒放在心上,也不敢放在心上。」

  「昨日下午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欺我辱我,我是不是逆來順受?」

  「我一個五靈根的窩囊廢,十五年修為停滯不前,平日裡謹小慎微,不敢慢待任何人,不過是留在宗門苟延殘喘,混吃等死。」

  「我的處世為人,你都知道的啊。」

  「今日這般場面,我也是被逼無奈,李師兄千萬莫要怪罪啊。」

  「……」

  一番話聽得李構感動不已,幾欲熱淚盈眶,心中直呼:「蘇師弟,不,蘇師兄,你是個好人!」

  蘇牧一頓操作簡單處理好其傷勢,拍拍手起身道:「好了,死不了,委屈師兄在儲物袋裡待會兒。」

  見李構紅著眼眶微微點頭,他笑了笑,從對方腰間摘下儲物袋和靈獸袋,將人裝進自己的靈獸物袋。

  跟著,蘇牧翻手取出一張傳訊符,掐訣凝聚文字發訊息,得到回覆後,又將現場痕跡收拾乾淨,這才施展身法往庫房的方向去。

  待他趕回庫房所在時,門口已有一身型魁梧的男子立在牆根下等待,卻是好兄弟楚陽,築基三層的內門弟子。

  四目相對,蘇牧加快腳步,上前開門,將人引到屋內。

  一直進入存放物資的石室,楚陽揮手布下隔絕屏障,看了看對方略顯發白的臉龐,忙問:「大哥,出什麼事了?你沒事吧?」

  蘇牧擠出一絲笑意道:「無妨,催動【破法錐】消耗了點元氣,吃過丹藥了,你怎麼來得這麼快,路上遇到人沒?」

  楚陽卻是知道【破法錐】,是件一階極品法器,當初還是自己送給對方的。

  「傳訊時我在宗門坊市,一路趕過來的,大哥放心,這麼晚了少有人走動,外門又都是些低階弟子,我刻意隱匿潛行,無人發現。」

  蘇牧微微頷首,將此前發生的事情和善後想法盡數道出,末了道:「另外,昨日下午在坊市,李構當著很多人的面,強行要了我一株【紫芹草】。」

  

  楚陽聽得目光閃爍不定,臉色變了又變,狐疑道:「以人煉藥和幽會如此重要的事,他們不布隔絕屏障?」

  蘇牧想起那一瞬間的寒意,默了默道:「聽二人說話,是李構猴急,可能剛見上面,沒來得及?不過,那女人說完第一句話沉默了片刻,當時我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不知是不是錯覺。」

  說著,他搖搖頭,將李構的儲物袋和靈獸袋遞出,說道:「李構的隨身物品你幫忙處理下,那巡夜弟子也在裡邊,平時巡夜弟子都是兩人一起,今晚只有一個,回頭我查查巡夜輪值表。」

  楚陽接過兩個袋子問:「那女的呢?不在廢丹房了吧?」

  蘇牧抿了抿唇道:「聽李構稱其師娘,我記得他師尊聶無極的髮妻死了,好像只剩兩房妾室?不知是哪一個……」

  「這個好辦,明日我私下打聽一下二人的行蹤,應該不難判斷。」楚陽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實在不行,就想辦法將兩個都殺了!」

  蘇牧有些頭疼,沉吟著道:「眼下最緊要的是應付執法殿的盤查,可若是弟子和妾室接二連三地死去,聶無極定然震怒,給執法殿施壓,加大力度一查到底,屆時,難保不出別的意外。」


  楚陽蹙眉道:「問題是李構活不成了,他一死,那女人便知與你脫不了干係,根據『蘇執事』這稱呼,能立馬查到你頭上,勢必暗中殺你滅口!」

  頓了下,他接著又道:「而且他們背後還有人,敢以人為藥引,來頭定然很大,會不會是聶無極?若是聶無極,大哥,你這次怕是……」

  蘇牧嘴角扯出一絲笑意,語氣篤定道:「以聶無極的身份地位和脾性,綠帽子的事,斷然不能容忍,何況還是與座下的親傳弟子亂搞。

  無需理會背後之人,為了避免別人從我口中審出苟且之事的可能,不管是姦情敗露,還是被人捏為把柄,那女人只會自己出面!」

  楚陽點點頭,覺得有理,說道:「那我先確定那女人的身份。」

  蘇牧盯著道:「聶無極的小妾,境界應該不低,你能解決嗎?」

  楚陽一臉輕鬆笑道:「大哥放心,這些年我在內門也不是白待的,肯定處理妥當,絕無後患!」

  蘇牧伸手搭在對方肩膀上按了按,「那先這樣,執法殿那邊我能應付,我與李構修為相差這麼大,若無作案時間,嫌疑很快會被排除。」

  楚陽微怔,視線落去他腰間的靈獸袋,伸出手道:「李構給我一併處理了啊!」

  蘇牧搖頭道:「李構傷得那麼重,撐到明日巳時頂天了,屆時他的魂燈熄滅,雖然無法指引具體位置,卻可確定死在宗門範圍內,在外人眼裡,我沒能力殺他,你不一樣,穩妥起見,李構我自己處理。」

  楚陽欲言又止後道:「那行,有事及時發訊息給我。」

  蘇牧將人送出門,返回廳里來回踱步,又在心中細細盤算一番,確認沒什麼問題,不由得長長吐了口氣。

  隨即,他在桌前坐下,取出靈酒,自酌自飲。

  次日一早。

  另一名外門執事陸永正推門而入,聞見滿屋子酒氣,視線落向趴在桌上的蘇牧。

  他上前搖晃蘇牧的肩膀,邊喚道:「蘇師兄?醒醒!一會長老要來了!」

  「唔~」蘇牧緩緩仰臉,而後坐直身子,晃了晃腦袋道:「陸師弟啊,什麼時辰了?」

  「辰時三刻了,」陸永正抓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遞上,笑道:「師兄這是遇到高興事了,喝這麼多。」

  蘇牧接過茶灌了一大口,嘴角浮現一絲苦澀笑意:「我能有什麼好事,不過是借酒澆愁罷了。」

  陸永正在對方臉上瞧了瞧,聽出了話中的情緒和言外之意,不免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三靈根三十好幾了才修到鍊氣六層,多次萌生離宗之意。

  他寬慰道:「瓶頸之事說不清道不明,師兄積累多年,說不定哪天就闖過去了,無需太過悲觀。」

  蘇牧唉聲嘆氣,神識探入儲物袋,發覺李構氣若遊絲,快不行了,遂捏了捏眉心,起身道:「喝多了,腦殼疼,庫房和帳目我都清點整理好了,有些小問題備註上了,有勞師弟與齊長老交接匯報,我先回寢室了。」

  陸永正爽快應道:「行,師兄慢走!」

  蘇牧離開庫房,不緊不慢地朝院舍走去,一路上不時撞見認識的弟子,招呼不斷。

  「蘇執事!」

  「蘇師兄早啊!」

  蘇牧笑著一一回應,遇到熟悉的,還停下攀談幾句。

  回到院舍住所,進入修鍊石室,打下隔絕禁制,他立馬將李構從靈獸袋拎出,丟在地板上。

  靈獸袋專門用於裝收妖獸動物,人雖然也能收進去,卻無法久待,何況李構本就重傷,此刻已是奄奄一息,努力睜開雙眼。

  蘇牧蹲下打量一番,臉上浮現笑容道:「哎呀呀,師兄你怎的這般沒用,為何不撐住?這可叫我如何是好?」

  李構雙目鼓瞪,嘴唇微微開合卻說不出話。

  蘇牧搖頭嘖嘖道:「沒得法子了,師弟我有心無力,愛莫能助啊!」

  「你且安心去吧,你資質這麼好,到了那邊興許還能當個鬼修,從此高歌猛進,羽化登仙,一路證道成帝……」

  話未說完,李構腦袋一歪,徹底涼了,死不瞑目,不知是油盡燈枯,還是給氣死的。

  「師兄走好。」蘇牧低語一句,伸手去將他雙目合上。

  皮膚相觸的一瞬間,李構的屍體居然沒了,原地憑空消失!


  蘇牧呆愣當場。

  不等他恢復思考,識海內襲來一陣轟鳴聲,好似有一扇塵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門被推開,伴隨著劇烈的鑽心之痛,直叫人腦脹欲裂,頭昏眼花。

  「呃~」

  蘇牧悶哼,滿面扭曲,雙手抱著腦袋倒在地上打滾。

  緊跟著,一股熱流自他體內丹田驀然湧出,流向四肢百骸,蕩滌全身。

  下一刻,滿頭大汗的蘇牧疼得昏死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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