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室內。
蘇牧盤膝坐在蒲團上,緩緩睜開雙眼。
經過五天修煉,他徹底穩固了鍊氣六層的境界。
相比鍊氣五層,此刻他的經脈凝實了倍余,丹田氣海的容量更是擴充了五倍多。
「僅僅一層之差,便有如此大的變化,遠勝四層和五層之間的差距……」
蘇牧滿面感慨之色,握了握拳,感覺渾身充滿了勁力。
「以我眼下的身體狀態,哪怕墳陵失效不似推測那般,突破七層應該也用不了多久,瓶頸總不至於每階都有。」
蘇牧滿懷憧憬,彷佛看到了將來築基的一天。
他低頭瞧了瞧坐下的石台,暗道:「只要進了內門,有了聚靈陣,進境速度定能快不少。」
在外門,說是修煉室,其實就是一個相對隱秘的石室,只有內門修煉室才配置有陣法,能聚攏天地靈氣,輔助修行。
「砰砰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蘇牧霍地扭頭看向石門,便聽得陸永正的聲音傳來:「蘇師兄!執法殿有事找你!」
他目光閃了閃,暗自吸了口氣,起身出了石室到的客廳,去將門戶開啟。
門口站著三個人,除了陸永正,另外兩名男子身穿執法殿專屬黑色制服,相貌看著比較年輕。
蘇牧先是一怔,繼而眼中閃過詫異,連忙拱手道:「不知兩位師兄尋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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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他又擺手作請道:「三位請屋裡說話。」
兩名執法殿弟子進入客廳,掃視著室內環境,其中個高男子說道:「我叫陳決,他是方一隆,奉命調查望月峰親傳弟子李構暴斃一案,過來例行詢問。」
陸永正則依舊站在門口,院子裡還有不少弟子朝這邊張望。
蘇牧掃了眼那些探頭探腦的弟子,心中暗道:也好,越多人看到自己配合問訊,越顯得坦蕩。
「好的,好的。」他點頭應著,快步走去桌前著手泡茶,邊道:「兩位師兄儘管問。」
陳決說了句『不必忙』,卻是開門見山道:「上個月三十一日,早間辰時到巳時兩刻這段時間,你在何處?」
蘇牧拿著茶壺動作一頓,故意咽了下口水,想了一會才道:「辰時三刻我在庫房,然後回返院舍,大概巳時一刻回到修煉室,直到次日將近午時才出門。」
陳決一張方臉眉眼狹長,不苟言笑給人精明之感,聞言挑眉問:「辰時三刻?為何記得這麼清楚?」
蘇牧『哦』了一聲道:「前一日我在庫房盤點到深夜,整理完帳目喝了點酒,一不小心睡著了,直到第二天,陸師弟過來將我叫醒,當時說了時間。」
門口的陸永正臉上堆著笑意,接話道:「是的,前一夜蘇師兄該是喝了不少,那日我去到庫房,滿屋子酒氣,蘇師兄趴在桌上睡得正酣,我上前將他搖醒,我二人聊了會帳目的事,然後蘇師兄離開,隔了大概一炷香,齊長老便到了庫房。」
陳決面無波瀾,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又看向蘇牧問:「你回院舍途中可有撞見什麼可疑人?」
「可疑人?」蘇牧狐疑反問,沉吟片刻搖頭道:「沒有吧,一路上倒是遇到不少人,都是日常招呼,沒察覺出有什麼不尋常的。」
這時,負責記錄的方一隆盯著問:「你和李構有過節?」
蘇牧臉色一變,擱下手中茶壺,上前一步忙道:「稱不上過節!在外人眼裡,我二人之間或許有矛盾,可在我這,完全算不上。」
「李構師兄入門的第一天,我便認識了,他資質優秀,難免眼高於頂,瞧不上我這等庸碌之輩。」
「偶爾碰面有些許奚落刁難,我都是忍氣吞聲,不敢言,心裡也不敢怒。」
蘇牧在二人臉上依次掃過,接著道:「是,二十九日下午,李構師兄在宗門坊市強行要了我一株紫芹草,總不至於因為這事就懷疑他的死與我有關吧?」
「敢問兩位師兄,李構師兄具體什麼時候死的?死在何處?」
「我應該不具備作案時間,也能提供不在場證明!」
「何況,以我這點微末修為,怎可能殺得了他?」
方一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例行問話而已,不必這麼緊張。」
陳決按了下膝蓋,起身道:「行了,情況我們了解了,一個月內儘量不要離開宗門,如果想起什麼來,隨時到執法殿找我,提供有用線索,有五百積分獎勵。」
「五百積分!」
蘇牧故作震驚,與門口的陸永正對視一眼,不可思議道:「這麼多?」
方一隆邁步朝外走去,邊道:「座下親傳弟子被殺,聶峰主頗為震怒,對此事非常重視,要求執法殿徹查清楚,找到真兇,提供了懸賞。」
蘇牧默默頷首,送兩人出門。
待二人出了大院門,徹底遠去,院子裡一眾觀望的弟子圍攏上前,議論紛紛。
有一年輕男弟子道:「蘇師兄,內門核心弟子死了,怎麼查到咱們這來了?」
蘇牧笑道:「找線索嘛,例行查問。」
陸永正環視眾人道:「好了,不要瞎議論,都安心修煉去。」
兩人交換眼神,返回蘇牧住所客廳。
陸永正將門關上,並隨手打下隔絕禁制,吸了口氣道:「只是提供線索,便有五百積分,不愧是一峰之主,金丹大佬,財大氣粗!」
宗門積分,一分相當於一塊下品靈石,外門普通弟子一個月只有三塊靈石的月例,一年到頭才三十六塊。
而宗門釋出的積分任務,外門弟子能做的普遍在三五個積分,超過十個積分的都很少,可見這五百積分的分量。
蘇牧燒水泡茶,隨口附和道:「看來,聶峰主對這新收的親傳弟子,很是看重。」
陸永走到桌前坐下,說道:「聽說聶峰主一共七個親傳弟子,李構是唯一一個真靈根,其他全是天靈根。」
蘇牧默默點頭,對於李構背後之人的猜測,聶無極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一分。
陸永正朝門口看去一眼,不自覺壓低了些音量,說道:「蘇師兄,你覺得執法殿是例行盤問,還是李構的死真與外門有牽扯?」
蘇牧好笑道:「這我哪知道,多半就是例行問話吧,對了,他們問你沒有?」
陸永正頷首道:「問了,在你之前問的,找到我的時候,給我嚇一大跳,腿都有些發軟,後來我琢磨過來,多半是因為那日下午,李構奪你靈藥導致的。」
蘇牧沒有接話,轉而道:「人跟人就是不一樣,外門弟子消失幾天了,問都不問一句。」
「外門弟子是人嗎?」陸永正嗤笑一聲,將杯子重重拍在桌上,語氣憤慨道:「沒有陣法修煉室,不製作魂牌魂燈,做任務死了隨便拉去墳場一埋了事。」
「這些年外門無故失蹤的弟子還少嗎?到頭來不都是造冊上一行登記說明文字!」
「說白了,外門弟子就是工具人,招進來打雜幹活的,只有進了內門,才是真正的青雲宗弟子!」
蘇牧看去一眼道:「鐵打的宗門,流水的外門弟子,來來去去一茬接著一茬,外門弟子從未少於兩萬,這麼多人,管不過來也正常,何況,規矩擺在那,覺得不好,完全可以不來,若不是青雲宗招收條件寬鬆,以我這五屬性靈根,也拜入不了宗門。」
陸永正嘴巴張了張無言以對,喝了口茶嘆道:「這倒也是,當初我是先去的正陽仙門,可惜靈根品質太低,別人不收,進了青雲宗,好歹有功法,踏入了修行。」
蘇牧笑道:「這不就是了,師弟在我這說說就算了,若是被有心人針對,捅到上面去,問責起來,敗壞宗門名聲可不是小事。」
陸永正臉上浮現一絲尷尬,忙道:「師兄說的是,我也就是發發牢騷。」
他端起茶杯將喝未喝,目光一閃突然想起什麼,身子微微前傾道:「誒~蘇師兄,三十日那晚王思輪值巡夜,然後就找不到人了,不會也死了吧?李構是第二天死的,兩件事會不會有關聯?」
外門弟子連魂牌都不配有,又沒找到屍首,所以,在不知情人眼裡,巡夜弟子王思是死是活暫不確定。
蘇牧抿了口茶道:「管他呢,反正與我們無關。」
他心中卻是清楚,執法殿多半還未注意到巡夜弟子的失蹤,自己的危機遠未過去,要不了多久,執法殿定會再找來繼續查問。
蘇牧將杯中茶水飲盡,起身理了理衣袍,心知自己境界突破也會成為別人關注的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