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周彥林聊完分開,蘇牧獨自去到外院。
齊雲溪等在客廳門口,見人便快步迎上前道:「牧哥,方才傳訊給祖爺爺,說是過兩天會來家裡看咱們。」
蘇牧問:「祖爺爺不在宗門?」
齊雲溪點頭道:「對,去了黑水城訪友。」
蘇牧拉過對方的手,往廳里去:「行,那就等他回來再聚。」
齊雲溪低頭瞧了眼,嘴角翹起一絲弧度,問:「那你還要去宗門辦其它事嗎?」
蘇牧偏頭看去問:「怎麼了?」
齊雲溪道:「不如將請柬送出去,原本我想著等你回來再確認一下名單,若返程不及,我也準備這兩天送的,得留出幾天,客人好提前安排時間行程。」
蘇牧移步桌前入座,頷首道:「請柬呢,給我看看。」
「帶著呢!」
齊雲溪從儲物袋取出一摞請柬放去面前,站在身側道:「祖爺爺送出去六張,然後是靈秀妹妹和楊孝傑師兄到咱家來過,先給了,還有曹師姐的也給了。」
請柬看著不多,蘇牧隨手翻開第一張,邀請的是沈南初,便道:「南初退宗了。」
齊雲溪顫著睫毛道:「我曉得,你說過,退宗了也可以來喝喜酒呀,畢竟你們關係那麼好。」
蘇牧偏頭對視看去,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道:「都不知道她人去哪了。」
齊雲溪心虛,躲閃目光『哦』了一聲,連忙彎腰撥弄請柬翻開一張,轉移話題道:「宋師兄的我也寫了,要請他嗎?」
蘇牧看著『宋時運』三個字,腦海中浮現圓滾滾的肥胖身影,笑道:「他不知便罷,知道了肯定要給張請柬的,何況他都到家裡來了,也主動提過這事。」
齊雲溪輕輕點頭,順勢坐下道:「我是覺得你防著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蘇牧繼續翻看其它請柬,只寫了八張,剩下全是空白的,八張之中還包含住在府里的吳今瓶和盧玉玲,以及明顯剛補的周彥林的,然後便是陸永正、林綸、溫海生、宋時運和沈南初。
他眨眨眼,臉色古怪道:「就這些?你沒有要邀請的朋友?」
齊雲溪怔了下道:「我本來也沒什麼朋友,只給了同院室友三張,其她人雖然經常見面,但沒什麼私交,好像不適合給請柬。」
她抬手撓開臉頰上一縷髮絲,解釋道:「其實人已經不少了,祖爺爺送出的請柬都是給築基前輩的,到時晚輩也來,好比何天瑞何師兄,
你見過張奎山師叔了,他在石橋坊沒空回來,所以才額外給了靈秀妹妹和楊師兄請柬,算下來,得有三四十人了。」
頓了頓,她又道:「祖爺爺先前有說,若沒等到你確認名單,到時叫上你同院室友都來湊個熱鬧,不必發請柬,給了請柬,別人還得費心思隨禮,外門弟子都不富裕。」
「行,同院的就不發了。」蘇牧頷首,拿出一支筆,翻開一張空白請柬添上名字。
齊雲溪眨眼瞧去,見寫的是『江晚城』三字,面露恍然道:「是哦,我忘記了,以前江師兄住你隔壁屋,你們經常一起出任務,許久沒見到江師兄了,他現在什麼修為了?」
蘇牧隨口回道:「鍊氣七層。」
齊雲溪愣了愣,面露狐疑道:「江師兄進入內門有十年了吧,還在鍊氣七層啊!」
蘇牧頓了下筆道:「八年,具體不清楚,可能是因為舊傷吧。」
齊雲溪默默點頭,目光重新落向請柬,看著一個個名字躍然紙上,不禁美眸連眨,暗自詫異交遊廣闊,轉眼的工夫就寫了十來張,大部分人名自己都沒聽過。
在她的印象里,牧哥平素算低調的人,除了外出完成積分任務,其餘時間基本都在專注修行,至於執事師兄的工作,為了留足修煉時間,自己祖爺爺一般都是徇私,安排單調空閒又自由的工作,少於旁人接觸。
所以,齊雲溪覺得,牧哥應該比自己好不到哪去,沒多少朋友才對。
等蘇牧擱下筆,她好奇問道:「牧哥,你結交了這麼多朋友啊?都是和陸師兄那樣的?」
蘇牧抬眸看去,卻是一眼洞悉對方的心理,笑道:「與人結交未必要經常見面相處,有些人,即便接觸一兩次,也能成為朋友,就像老林,我與他初識便成了朋友,第二次見面隔了兩年多,到現在認識二十多年,除了我去風陵渡,或者他到這邊來,平時都不聯絡。」
齊雲溪眨眨眼道:「好像是這樣。」
蘇牧問:「你和玉玲師姐經常見面?」
齊雲溪笑道:「算是吧,除了做任務和閉關,基本上每個月都見,我們還經常發訊息聊天,我花錢最多的就是傳訊符了。」
蘇牧頷首道:「挺好的,以後玉玲師姐住府里,可以多陪你聊天解悶,倒是省了傳訊符,對了,你們怎麼認識的?以前和你同一院舍?」
齊雲溪眸光微閃,搖頭道:「不是呢,以前玉玲姐住新院舍區,我們是在藏經閣認識的,她也是楊城松崗人,與我同鄉,然後就成了好朋友。」
蘇牧手指輕扣桌案,道:「先前聽你說,你和玉玲師姐年齡相仿,她資質這麼好,長得又貌美,應該有很多男弟子追求吧?她有物件沒?」
齊雲溪對視看去,腦海中浮現先前內院客廳那一幕,說道:「玉玲姐人緣挺好的,聽她自己說,有兩個內門師兄追求得緊,不過她說不合適,暫時還沒物件。」
遲疑了下,她壯著膽子笑道:「牧歌似乎對玉玲姐很感興趣啊?」
蘇牧直視看去,一臉坦誠道:「感覺她氣質挺特別的,有種天然的親近感。」
四目相對,心亂如麻的齊雲溪立馬起身,走去茶几前彎腰從盤子裡翻了個杯子,另一隻手不禁按向心口的玉墜,咬唇的一瞬間便有了決斷,背對著道:「當然呀,玉玲姐性格開朗,樂觀向上,自是討喜。」
她倒了杯茶返回,將茶杯放去男人面前,無意識地收攏整理請柬。
蘇牧抿了口茶道:「你覺得玉玲師姐願不願意一直住咱家?」
齊雲溪動作一頓,嘴角扯出牽強笑意道:「我邀請她,她肯定願意啊!先前跟她說了,她還擔心你會有意見呢!」
表情管理不到位啊……蘇牧心裡暗道一句,輕咳一聲,臉色有些不自然道:「我的意思是,她肯不肯嫁給我?」
不等回應,他拉過對方的手握住,急切的樣子道:「溪兒你放心,你在我心裡永遠是第一位,無人能取代!」
「你也知道,我資質差,修行涉及許多隱私,不方便與外人請教太細,若是玉玲嫁給我成了自己人,自然毫無保留傳授經驗,往後我修行更順利,進步也快些。」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而且,你們本就關係好,情同姐妹,她嫁進來,不會傷害你,這才最重要。」
看著對方殷切期待的眼神,齊雲溪喉嚨滾了滾道:「我自是沒意見,可我擔心玉玲姐可能不太願意,我感覺她對道侶要求挺高的,我不是貶低牧哥,你是五靈根,而她卻是三靈根……」
蘇牧手上力道加了一分緊握玉手,道:「近水樓台先得月嘛,咱們條件也不差,有一座宅子,有資源,還有築基丹,對她也有幫助,溪兒,你會幫我的吧?」
齊雲溪低頭看了眼握在一起的手,抿了抿唇抬頭道:「好,我會盡力的。」
蘇牧嘴角浮現鬆快笑意道:「不著急,循序漸進,來日方長,有你幫我說好話,朝夕相處容易培養出感情,到時自可水到渠成。對了,她知道咱有築基丹嗎?」
齊雲溪頷首道:「知道的,我跟她說過。」
蘇牧盯著問:「五道紋的也知道?」
齊雲溪輕輕點頭,睫毛顫了顫,解釋道:「聊天時她隨口問起,我說祖爺爺給咱們留了築基丹,玉玲姐說你五靈根資質,三道紋可能不頂用,我便說了有一枚五道紋。」
蘇牧心中無語,真是毫無防備啊,不禁懷疑盧玉玲是為了五道紋築基丹。
因為按照夢中郭元傑的記憶,盧玉玲和郭元傑兩人合謀,利益分配是郭元傑得宅子和齊雲溪的人,而作為主謀的盧玉玲卻只要現成的資源,價值完全不對等。
思緒一閃而過,蘇牧神色如常,笑道:「只要玉玲姐願意嫁,五道紋築基丹先給她用也行,以後咱們賺了錢可以再買,你什麼時候跟她說的?」
為了將人娶到手,連五道紋築基丹都願意相讓,可見有多麼喜歡中意,齊雲溪心裡拔涼拔涼、不是滋味,回道:「上個月底,晚間聊悄悄話時說起的。」
蘇牧心中一動,瞬間將剛才的懷疑否掉,盧玉玲無需問,也能想到齊子濯會留下築基丹或者買築基丹的錢,但卻不可能往五道紋品質上聯想,可見圖謀另有目的。
「會是什麼呢?」
心中低語暗忖,蘇牧暫時壓下思緒,轉而問:「吳今瓶知道築基丹的事嗎?」
齊雲溪搖頭道:「瓶姐姐沒問過我,不過她應該能想到吧。」
說著,她露出釋懷笑容道:「三枚築基丹,正好你們三個人用,我肯定修不到鍊氣圓滿。」
蘇牧直感體內一口老血上涌,恨不得一掌在她腦門上來一下,不自覺翻了個白眼,抄起桌上請柬起身道:「我先去送請柬!」
齊雲溪不知對方為何突然這般表情,連忙跟著站起道:「牧歌,我也想去,你去風陵渡後,我還沒出過門,買菜都是瓶姐姐和玉玲姐去的。」
蘇牧看著她滿眼期待,一時惱火頓心軟下來,卻道:「改天吧,改天陪你逛街,我今天還得去趟望月峰。」
齊雲溪展露笑顏道:「好!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在家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