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一過。
蘇牧的同院室友成群結隊,蜂擁而至,整個九區七號院弟子悉數到場。
其中包括兩個與蘇牧有過矛盾、平日裡關係不怎麼和睦的,也攜禮送上祝福,藉著這大喜之日摒棄前嫌。
緊隨之後,是何天瑞與其父親,拖家帶口一共來了六個人。
蘇牧和齊子濯站在大門口迎接客人,陸永正和周彥林負責登記收禮,盧玉玲和溫海生則招呼引領客人進內院喝茶。
隨著齊子濯邀請的重要賓客陸續到場,蘇牧看向老人,以傳音道:「郭耀東會來嗎?郭元傑的喪事好像還沒辦?」
齊子濯抿了下唇,沉吟著道:「估計要到開春以後吧,等案子有了一定結果再辦,明面上你和郭元傑又沒有任何牽扯,老夫與郭家的關係,是與郭耀東爺爺的交情,郭耀東在我面前都是小輩,我親自去給的請柬,依禮是要來的。」
頓了頓,他補充道:「他家就住前面兩條街,不必趕時間,估計晚點到。」
蘇牧默默頷首,收回看向街道的目光。
齊子濯偏頭看去問:「怎麼了?」
蘇牧遲疑一瞬道:「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按理說,郭耀東應該已經懷疑到我頭上了,可最近幾天如此平靜。」
齊子濯不以為意道:「不必顧慮,沒有證據,能奈你何?都是同門,郭耀東以後還得在雲航混,即便懷疑想探你虛實,也不會在婚禮上出么蛾子,何況如今你已今非昔比,裡邊還坐著望月峰的兩位貴客!」
蘇牧點頭笑笑:「是我想多了。」
傳音落下,一道長虹飛落在門庭,顯露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其中男子身穿紫色錦袍,一副長臉中年面孔,女子穿水藍宮裙盤著婦人髻,手上提著一個禮盒,是其妾室。
齊子濯一臉和善笑意招呼道:「耀東來啦!」
夫妻二人皆是面帶笑容,並肩拾階而上,郭耀東拱手叫了一聲「齊老」,其妾室則跟著微微欠身。
蘇牧迎上前兩步,拱手道:「弟子蘇牧見過郭長老,歡迎郭長老與郭夫人大駕光臨!」
郭耀東打量看去,臉上笑容濃烈了幾分:「果真是一表人才,與雲溪般配,恭賀你們新婚大喜!」
蘇牧謙遜有禮:「弟子榮幸,多謝郭長老!」
郭耀東朝齊子濯看去:「齊老選了個好孫婿啊,年輕人有上進心,臨近婚期還外出做任務,後生可畏吶!」
齊子濯笑呵呵道:「年輕人本該上進務實,耀東你就別說這客套話誇他,免得他驕傲。」
郭耀東笑笑,看向蘇牧隨口又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蘇牧神色自若,張口便道:「就前幾天,十一日那天傍晚,還好任務順利。」
郭耀東微微點頭,輕嘆一聲道:「上回齊老和雲溪到府上作客,你沒來,不然應該能與犬子成為朋友,可惜他近日遭了意外給人打殺了……」
蘇牧早有心理準備,演技也是爐火純青,先是愣了愣,然後朝齊子濯看去一眼,才狐疑著拱手正禮:「請郭長老節哀。」
郭耀東『哎』了聲:「你瞧我,失禮失禮!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說那沒用的廢物作甚。」
齊子濯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走,耀東,裡邊坐,懷明他們都到了。」
蘇牧跟著擺手作請:「郭長老、郭夫人裡邊請!」
一行正要轉身往裡去,又一道長虹呼嘯而來,落地卻是百世殿的林勘,臂彎抱著一個長條木盒。
三個男子皆是一怔,隨即蘇牧拱手快步上前:「林師兄!」
林勘面帶微笑:「蘇師弟新婚快樂!林某不請自來,討杯喜酒喝,不會唐突吧?」
蘇牧忙道:「怎會!林師兄能來,牧倍感榮幸!」
他屬實沒料到對方會來,倒是曾生出過發請柬的念頭,但對方和馮遠清不一樣,自己和馮遠清多少有些私交,也算是上下級的關係,而與林勘卻只有一面之緣,這請柬實在不合適給。
林勘捧著長條木盒遞上:「馮長老有事不能親臨,托我捎上賀禮,祝蘇師弟婚姻美滿。」
蘇牧瞧去接到手中,一看就知道裝的是法器一類的東西,「讓馮長老破費了!師兄裡邊請!」
兩人說完話,齊子濯和郭耀東才移步上前。
林勘先行拱手招呼:「齊師兄,郭師兄!」
「林師弟!」齊子濯客氣還禮,心中詫異,料定馮遠清不會到場,但肯定會派人送來賀禮,卻沒想到來的是林勘,又狐疑蘇牧什麼時候與林勘牽扯上了,居然能讓對方主動上前。
郭耀東更不敢托大,臉上堆滿笑容:「林師弟好久不見!」
他心中甚是驚疑,不知蘇牧一個外門弟子怎麼跟馮遠清和林勘攀上交情了,一個首席長老,一個首席長老的副手心腹,都是百事殿的權勢人物,而此間情形,很明顯不是因為齊子濯。
簡單寒暄後,齊子濯領先引路往裡去,經過迎賓台,林勘翻手取出禮盒,送出自己的賀禮。
蘇牧落在後面,朝陸永正使了個眼色道:「辛苦了。」
陸永正頷首致意,明白意思——發了請柬的賓客都到齊了,不過他還得留守大門,預防有其他沒收到請柬的人主動登門。
周彥林起身跟上隊伍,扭頭傳音笑道:「等我吃好喝好了,過來換你。」
婚宴現場設在內院庭院草坪地上,一張張桌案整齊排列,已擺上豐盛的酒水菜餚,由元氣護罩隔絕保溫。
到場一百多人觀禮,其中不乏宗門長老、築基修士,也算得上是高朋滿座了。
眾多外門弟子暗自咂舌,不少人都嘀咕蘇牧攀上了高枝,一個鍊氣中期的外門弟子成親,竟然能有如此排場。
酉時一刻吉時一到。
隨著司儀孫懷明一句「有請新人」的凝音高唱落下。
身戴大紅花英武不凡的蘇牧,神色從容地邁步走向搭建的高台,台上齊子濯坐在正中太師椅上,捻須滿面慈祥笑容。
另一邊,同樣身穿大紅禮服鳳冠霞帔的齊雲溪,頭上照著紅絲蓋頭,由吳今瓶攙著登上台階。
與此同時。
一道長虹飛落在蘇宅門前街道上,顯露三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卻是白從義領著方一隆和陳決。
白從義看向滿是喜慶的蘇宅大門,連兩隻石獅子身上都披掛著紅花,不由得問:「蘇牧今日有喜事?」
方一隆和陳決對視交換目光,前者眨眨眼,語氣不確定道:「可能是成親?」
白從義已然邁步往前走去。
陸永正一個人無聊,正檢視客人的隨禮、暗自羨慕不已,聽見腳步聲抬頭看去,頓時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來,心知怕是來者不善,不然不會穿著執法殿的制服登門。
他連忙繞出桌案,拱手道:「見過長老,兩位師兄!」
白從義掃視四周問:「蘇牧今日成親?」
陸永正咽了下口水,擠出笑容道:「是的,蘇師兄迎娶齊子濯長老的玄孫女,此刻正吉時行禮,歡迎三位大駕光臨喝喜酒!」
白從義對視看去,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輕聲地語:「喝喜酒……有點意思。」
一旁的陳決猶豫了下,傳音道:「白長老,不如等會進去,道侶婚典左右不過一刻鐘的時間。」
白從義捏著絲帕的手往前一揮,徑直邁步朝里去:「你沒聽他說麼,咱們是來喝喜酒的,正好觀禮,沾沾喜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