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野外實戰演練課,別有一番刺激,身心相合,暢汗淋漓,直達雲巔。
事後,蘇牧仔細檢查了妻子的身體,全身上下、從識海到丹田、里里外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用神識掃描了個徹底。
連破兩階後,齊雲溪的基礎神識增長六丈感知範圍,達到二十七丈多,與他相當,甚至還強那麼一絲,自然也能傳音了。
但元氣凝實度和元氣量相差許多,前者代表元氣的強度和威力,後者代表持久耐力,齊雲溪的元氣凝實度還不如他鍊氣五層的時候,元氣儲藏量的差距更大,他是齊雲溪的十二倍不止。
換句話說,他只防守站著不動讓齊雲溪打,累都能累死對方。
修士的身體狀態是個人隱私秘密,神識、元氣、氣血種種,外人難以得知詳細。
蘇牧以前只能透過楚陽推測個大概,但因兩人資質相差很大,無法類推作比較。
而齊雲溪與他資質差不多,算是同一層次的修士,作為參照更為準確。
此番發現,蘇牧非常滿意,自信心爆棚,即便齊雲溪比同階修士弱許多,自己十二倍的元氣量也足可彌補差距,應該勝過絕大部分同階鍊氣七層修士。
而對於妻子齊雲溪,他沒有過多要求,只需跟上境界,維持壽元即可。
此刻。
夫妻二人漫步遊園,攜手朝外走去。
齊雲溪春光滿面,細數最近一段時間家裡的點點滴滴,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分享得津津有味。
「對了夫君,年初八宋時運宋師兄登門拜訪,補上了婚宴賀禮,送了一瓶三道紋的【歸元丹】。」
蘇牧腳步微頓,有些意外,上回送請柬時,與宋時運喝了頓酒彼此關係拉近不少,說一定來參加婚典觀禮,結果喜宴前兩天,對方傳訊說臨時有急事來不了,此番卻又登門補賀禮。
齊雲溪偏頭瞧去:「怎麼了,有何不妥嗎?」
蘇牧搖了下頭道:「沒,就是有點奇怪,自從宋時運進入內門後,我和他基本就沒什麼聯絡了,只偶爾路上碰見聊上幾句。」
頓了頓,他笑道:「又不是不知道訊息,有事無法參加婚禮,也是事先或當日托人幫忙轉交隨禮,哪有事後補賀禮的,還隔半個月。」
齊雲溪眨眨眼道:「好像是哦。」
蘇牧沉吟片刻道:「估計有事吧,他有說什麼嗎?」
齊雲溪回憶了下道:「沒吧,妾身說夫君在閉關,在跟前待了一小會便進了廚房,祖爺爺陪宋師兄喝茶,約莫一刻鐘就告辭走了,事後也沒聽祖爺爺提起特別的。」
蘇牧頷首道:「不管他,真有事會再找來。」
夫妻二人到得內院,便見齊子濯和吳今瓶一同回來。
前者一手提著鳥籠裡邊裝著一隻活蹦亂跳的翠靈鳥,一手拿著小茶壺,神情悠閒;後者難得穿了一身中規中矩青白色棉袍,顏色素雅,絲毫不顯張揚。
齊雲溪先聲招呼:「祖爺爺,瓶姐姐!」
齊子濯腳步一頓,滿是溝壑皺紋的蒼老臉龐上笑容更勝:「小牧出關了,氣色不錯,看來此行閉關收穫不小!」
吳今瓶美眸眨了眨,嘴角一翹:「蘇大官人容光照人,風采更勝年前,真叫人稀罕!」
「祖爺爺!」蘇牧上前行了一禮,「幸不辱命,不負眾望,順利晉級鍊氣後期。」
「好啊,好啊!」齊子濯連連點頭,在孫女婿和玄孫女臉上來回看,滿臉欣慰,笑呵呵說道:「走,屋裡頭說話。」
至廳里入座,老人說道:「我替你與孫懷明告了一段時間假,既然突破到了七層,儘快回宗結了執事之職,辦理手續進入內門,做個普通弟子自由得多。」
蘇牧應聲稱是:「弟子明天就去。」
聊了一陣閒篇,齊子濯朝玄孫女道:「溪兒,不是說吃餃子麼,可以開始忙活了,我吃芹菜餡的,還有,雲燒酒溫上,晚上好好慶祝!」
「好的祖爺爺!」齊雲溪起身便往外小跑。
蘇牧看向不挪屁股的吳今瓶,直接趕人:「不去幫忙,你等著吃現成的啊?」
吳今瓶當著齊子濯的面,嗔了個風情嫵媚的白眼,沒好氣道:「我好歹是客人啊,又不是你小妾!」
嘴上這麼說,她還是識趣地起身離開,知道二人有事要談。
齊子濯看著背影出了廳去,渾濁的雙眼眨了眨,傳音打趣道:「這暗示得夠明顯了,不介意給你作妾室,你不考慮收了?」
蘇牧嘴角微微抽搐,無奈笑了笑,遲疑一瞬回道:「我吃不住她,做朋友還行,真要發展成親密無間的關係,感覺把握不住,真心不敢招惹。」
齊子濯頷首似乎表示理解,轉而說起正事:「溪兒的情況,你都知道了吧?」
蘇牧點頭,翻手取出小冊子道:「我仔細看了溪兒的突破心得和感受,與服用普通丹藥沒多大區別,溪兒當真沒有半點副作用?」
齊子濯面露沉吟,緩緩道:「溪兒說一切如常,我也有暗中觀察,並未發現任何異狀,此事我也有些意外,據我了解,服用【血魂丹】沒有任何副作用的,只是極少數人,可能一千個人都未必有一個,多多少少都會出現症狀,只是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因人而異,輕重程度不同,好比我服用後的皮膚瘙癢,雖然很快緩解消散,但還是有……」
蘇牧想了想道:「那這是不是意味著,溪兒就是那一批特殊的人,不管服用多少【血魂丹】,都不會有副作用?」
齊子濯對視一眼道:「在我的認知里,應該是這樣,想要確定也不難,【血魂丹】的副作用都是由輕到重,若有副作用,服用越多,症狀越明顯,越嚴重,若是因為溪兒初次服用,副作用症狀極輕,難以察覺,多吃幾次肯定會顯現。」
蘇牧眨眨眼道:「那這是好事啊,只要症狀不出,溪兒以後可以靠【血魂丹】提升境界。」
齊子濯嘴角一扯,好笑一聲:「那你也得有啊!」
跟著他眸光閃爍道:「眼下【血魂丹】突然出現,你親身經歷就有兩枚,估計往後會不斷冒出來,即便到時候黑市有的賣,價格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當年最開始的時候,一枚一道紋的【血魂丹】只需八十多塊,二道紋流通比較多,要三百多,慢慢的價格越來越高,到最後一枚二道紋的價格炒到近三萬,比築基丹還貴,三道紋以上品質就更不用說了。」
蘇牧暗自咂舌:「這確實吃不起。」
齊子濯端起杯子抿了口茶,狀若隨意道:「【血魂丹】終究是外道,老老實實修煉才是正途,好在溪兒生性恬淡,對修為境界並無強烈的欲望,應該能控制得住。」
蘇牧心中一動,聽出了話里的另一層含義——若有條件,可以繼續給齊雲溪服用血魂丹,至少對方是不阻止的。
他抓起茶壺添茶,說道:「弟子明白。」
齊子濯點點頭,轉移話題道:「司徒開一直沒回訊息,應該是出遠門了,我給他留了言,你也有他傳訊符,等他回來,你們自己聯絡接觸。」
蘇牧聽得狐疑,應聲道:「好!」
齊子濯接著道:「上清宗那邊,我托人打聽了,也找了關係,幫不上忙嘍,人皮上的蠻文,只能靠你自己了。」
他呵呵一笑:「看著你和溪兒好好的,我心甚慰,再無遺憾,是時候離開了。」
蘇牧怔了下問:「祖爺爺要去哪?」
齊子濯視線傳向門外庭院:「趁著還有點時間,四處走走,再看看這方世界。」
蘇牧看著老人一臉釋然和豁達,嘴巴張了張想說些挽留養老送終的話,最終變成了沉默。
齊子濯轉回頭,看去道:「人世間走一遭,無不是塵歸塵土歸土,葬於天地,歸於自然,最後一程,走到哪是哪,你和溪兒無需傷感,不必拘泥世俗,這也算是老夫最後的心愿。」
蘇牧心中滋味難明,嘴角擠出笑容道:「祖爺爺胸襟之寬廣可海納百川,心境之豁達輝比日月,弟子難忘項背,受教緬懷!那您何時動身,此事溪兒知道嗎?」
「就這幾天吧,回頭跟她說一聲,往後,你好好待她,過好你們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