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道道菜餚陸續擺上桌,整個客廳瀰漫著濃濃的香味。
周彥林看向放在中間一整隻油光滑亮的龍蝦,由衷感慨讚嘆:「弟妹這廚藝真沒得說,不單好吃,賣相也是極好,比起外面酒樓的菜式不遑多讓!」
他靈機一動,擠眉弄眼道:「誒,牧老弟,有沒有想過弄間店面開個餐館,這雲航鎮人流量大,宗門修士有錢的也多,憑弟妹的手藝,盈利不成問題。」
蘇牧好笑道:「家常一頓兩頓還行,專門做哪裡搞得了,她又不是靈廚靈屠,複雜的靈材弄起來費勁,你也不看看這幾道菜她做了多久,從傍晚到現在,快一個時辰了。」
周彥林眨眨眼道:「也是啊,那些大型的妖獸食材處理起來確實麻煩,不行可以請幾個專業的幫手。」
說著,他突然改為傳音道:「眼下你突破到了七層,也算看到了築基的希望,築基丹也備好了,可七層到鍊氣圓滿還差一大截呢,五靈根有多耗資源,你比旁人更有數,錢哪裡來?」
「指望靠宗門任務賺積分啊?」
「何況你還娶妻安了家,總不能再去冒險搞那些殺人越貨的副業吧?還是得置點正經營生才靠譜。」
「老弟你沒想過?」
蘇牧自然想過,只是沒往深細想,覺得當下還是以為提升實力為主,不想分心搞其它,而且也身不由己,馮遠清隨時可能召喚指派任務,顧不過來。
此外,他對齊雲溪的狀態非常滿意,除了外出買菜,幾乎不出門,不會主動給自己招惹麻煩。
可若是在外面與形形色*色人接觸多了,以齊雲溪那不怎麼機靈的腦袋,再小心翼翼也扛不住麻煩自動找上門來。
蘇牧沉吟少許,對視看去:「道兄有好建議或者想法?」
「我能有什麼好建議!」周彥林笑了句,伸手從盤子裡拿起一個堅果掰開,邊道:「我孤家寡人一個,自己吃飽全家不餓,怎麼舒服怎麼來,犯了事,直接跑路!」
他身體前傾,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道:「賢弟你不一樣,現在的條件多好啊,在宗門混了二十幾年,有自己的人脈圈子,再有齊老幫你牽線搭橋,妥妥的天時地利與人和,在鎮上隨便搞點生意都能掙錢,要多滋潤有多滋潤!」
蘇牧嘴角扯了扯,遲疑一瞬,以傳音道:「道兄有所不知,最近半年在我身上發生太多事,全程跌宕起伏,簡直驚心動魄,單說境界,就從五層到了七層,你我一起經歷被郭元傑伏擊,在我眼裡,不過是其中最尋常的一件。」
周彥林心中一動,不由得挪了挪坐姿又往前了些,豎起耳朵傾聽,剝開的堅果都忘記了吃。
蘇牧捏起杯子又放下,繼續道:「再說資源,婚宴賓客禮單你看過,大概有數吧,曹凌薇的師尊,望月峰的峰主,另外還賞賜了我一萬多。」
「另有百事殿的首席長老馮遠清,也就是林勘的頂頭上司,暗中招攬收我作小弟,去風陵渡的任務便是他私下指派的,從馮遠清那條線上,我前前後後掙了也有大幾千塊。」
「再加上齊老給的嫁妝家底,以及我自己雜七雜八搞來的,總數去到六七萬。」
「可如今我身上只剩十幾塊靈石,先前你也看到我發訊息了,要換五十塊中品靈石,因為我自己也要換。」
周彥林不自覺咽了下口水,狐疑道:「這麼大筆錢,你用哪去了?」
蘇牧嘴角浮現一絲苦澀之意:「修煉啊,這次閉關全用進去了,不然我這鍊氣七層怎麼來的?」
周彥林一臉不可思議,吸了口氣,驚疑道:「怎麼可能?!你閉關也沒多久,一刻不停也煉化不了那麼多資源!」
蘇牧對視道:「我沒換丹藥,直接煉化靈石,用凝識丹保持精力充沛,為了突破到後期,我也是不顧一切,豁出去了。」
周彥林呆愣當場,麵皮微微抽動,說話都不利索:「你,你,你這……太豪橫了!這麼多錢,換成凝氣丹,擱旁人修到築基都綽綽有餘了!」
蘇牧一臉無奈道:「資質不允許啊,我有什麼辦法。」
周彥林嘴巴張了張,徹底無語,放下堅果,抄起面前的空茶杯狠狠灌了一口空氣,神色似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蘇牧拿起茶壺替對方倒茶,接著說起李構案子相關,末了道:「便因此,我與望月峰搭上了關係,聶無極還曾邀請我加入,有收徒之意,不止一次,給我拒絕了。」
周彥林聽得臉色豐富多彩,暗暗吃驚,幾次疑惑想問卻沒打斷,此刻終於忍不住:「為何拒絕?去分峰多好啊,修煉資源有人兜底,有人指點傳授經驗,修行也能更順利。」
蘇牧笑了下道:「我不敢啊!你還不了解我嗎?李構只是被發現了的,僥倖脫身而已,而聶無極,給我的感覺,是個頗為正派的人,眼下他只看到我身上的優點,我若去瞭望月峰,相處接觸了解深了,他鐵定瞧不上我。」
頓了頓,他盯著道:「就我從魏銘身上得到的血魂丹,不匯報不上交,給聶無極知道,都不可能再有以前的友好態度。」
周彥林皺起眉頭,捏著下巴沉吟道:「這樣的話,確實不太好去,伴君如伴虎,一個不小心,直接小命沒了,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蘇牧抿了抿唇,又道:「至於馮遠清那邊,早先我與他有過幾次交集,但未深交,此番他重新啟用將我收入麾下,也是因李構案而起,我琢磨著,更深層次的原因是望月峰和血魂丹。」
周彥林嘀咕道:「聽你描述,馮遠清好像更不好相處啊……」
蘇牧翻了個白眼,語氣憤慨道:「我有的選嗎?我那是被逼的!這就是馮遠清和聶無極的區別,聶無極只當我是個尚可塑造的後輩,抱著感謝給個提攜的機會,願不願意看我自己,他都無所謂,而馮遠清,知道我身上不乾淨,強行招我,我拒絕不了,還得千恩萬謝,受寵若驚!」
周彥林齜了齜牙花子,苦笑道:「我算是明白了老弟的處境了,婚宴高朋滿座,只是表面看起來風光,暗地裡確實難搞啊,在一群大人物面前周旋,心力交瘁。」
蘇牧輕抬下巴道:「所以啊,你還覺得我是天時地利人和?擱以前,我肯定老老實實,本本分分過日子,現在我是身不由己。」
這種事,他以前都是跟楚陽分享訴苦,如今楚陽外出,周彥林問起,也忍不住倒一番苦水,傾述心中憋悶。
他輕嘆一聲道:「其實我心裡也矛盾,時時不安,常常在選擇面前糾結,徘徊不定,眼下跟著馮遠清做事,就是與虎謀皮,糾纏深了,將來不是被當成棄子,就是暴雷被連累,我都不知道怎麼擺脫,有想過賭一把去望月峰,藉此與馮遠清撇清干係,以後老實安分一些,卻又拿不定主意,換作是你,怎麼選?」
周彥林端起杯子到嘴邊又放下,蹙眉沉思好一會,正色道:「還得看你自己,若身上有別人碰不得的秘密,還是與聶無極保持距離,畢竟那可是金丹大佬,手段非你我這種小修士能揣度。」
「換作我的話,我更傾向跟著馮遠清,相當於拿錢辦事,只不過上面有人壓著,沒那麼自由了,但心裡沒有負擔啊,不爽了大不了跑路,要死鳥朝天!」
蘇牧對視一眼,心裡也是這麼想的,笑道:「再說回賺錢,我也知道正經生意穩妥,可你看看我這段時間的經歷,來錢快,數額大,簡直顛覆了我以往的認知,說實話,身不由己只是一方面,關鍵在於,從心裡上,普通正經營生已經滿足不了我的預期和胃口了,哪靜得下心來去想這個。」
「好比開餐館,方方面面涉及那麼多事,一年到頭能掙多少?」
「還不如劍走偏鋒,跟著馮遠清,和林勘那些人搞好關係,趁著任務撈油水,一次夠支撐修煉很久。」
「上次我去風陵渡,就跑了一趟腿,白拿一千多。」
周彥林哈哈一笑:「我覺得行,細想下來,其實跟以前偷偷搞副業沒什麼兩樣,還多了個靠山,做起事來可以更肆無忌憚了,甩開膀子搞。」
頓了下,他眨眼打趣道:「實在不行,老弟你再出賣色相,找個豪門小姐入贅,掙嫁妝,收入也非常可觀,哈哈哈~」
「滾~」蘇牧笑罵一聲,扯了扯嘴角道:「軟飯哪有那麼容易吃,雲溪性子軟,全都聽我的,換作別個,給人當贅婿,還不定要怎麼卑躬屈膝看人臉色呢。」
這時,齊雲溪端著一旁熱騰騰的醬獸肉過來,擺上桌道:「夫君,周道兄,你們先吃著。」
周彥林看去道:「都這麼多菜了,弟妹不必忙活了。」
齊雲溪從儲物袋裡抱出酒罈,開封倒酒,邊笑道:「還有一個湯,一會就好。」
話音落下,門外院子裡傳來聲音:「這麼熱鬧,好香啊!」
只見吳今瓶扭著腰肢笑盈盈走來,一身暗紅碎花旗袍將身材勾勒得曼妙而火辣,惹眼至極。
蘇牧扭頭瞧去,神色微動,這女人氣息比以前強了不少,應該是突破到了鍊氣七層。
他在妻子臉上掃過,咧嘴笑道:「吳師妹這是聞著味來的?」
齊雲溪觸及丈夫目光,臉色有些不自然,跟著招呼:「瓶姐姐回來啦!」
周彥林視線落在吳今瓶身上,則不由得與好兄弟傳音調侃:「還是牧老弟有本事啊,如此極品尤物,也就你能輕鬆拿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