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廣場上亮起的一道道彩色光柱,蘇牧腦海中浮現當年自己拜宗時的情景。
一晃二十多年過去,歷歷在目,恍如昨日。
儘管來之前在老家已經檢測過了,知道自己是最難修行的廢材五靈根,但那時絲毫沒有氣餒,反而意氣風發,對修仙生活心馳神往,滿懷憧憬。
怎奈現實殘酷,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讓人一點脾氣都沒有,只能迷茫著死熬硬抗。
好在時來運轉,撞見李構和林語山私會,觸發識海空間的神秘墳陵,一切都開始好轉有了起色,重新點亮了內心的希望燈塔。
「李構啊李構,我真得謝謝你……」
蘇牧一陣感慨唏噓,繼而又想起雙河老家,不知家中是否有再出靈根子弟。
「多半是沒有……是該抽個時間回去看看了……」
他心中喃喃低語,不然的話,家裡會發書信告知。
拜入青雲宗後,他曾回過兩次雙河探親,而距離上一次已有八年,楚陽倒是回的次數多些,修為高,速度快,往返方便。
一旁的吳今瓶見他目不斜視,兩眼放空,以肩膀蹭肩膀,顫著長長的睫毛單獨傳音:「想什麼呢,想起當年自己拜宗了?還是想家了?」
蘇牧思緒被拉回,偏頭瞧去,心頭莫名觸動,不得不承認,對方聰慧過人,心思細膩,尤其是對自己內心思想的把握與揣度,堪稱心有靈犀,默契勝過楚陽,知心比之沈南初有過之而無不及。
面對吳今瓶死皮賴臉的示好追求,他不是沒有認真考慮過。
可惜這女人瘋瘋癲癲,行事無所顧忌,他實在沒有底氣去接。
此外,蘇牧自己都拿不準,對方是真心喜歡想要攜手同行,還是玩鬧成分居多,抱著遊戲人間的態度尋求一時的刺激。
眼下又多了霍之道的阻撓,更加得敬而遠之了。
此刻,四目相對。
吳今瓶眨眨眼,嘴角翹起迷人弧度:「猜中了?對我動心了?」
蘇牧無語,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
臨近未時。
招募檢測持續了近兩個時辰,第一批仙苗誕生,跟隨宗門高層乘祥雲飛向青雲山。
所謂的仙苗,是指真靈根上品以上資質,無需在外門修煉到鍊氣七層,可以直接進入內門,由主峰和六大分峰瓜分成為核心弟子或親傳弟子。
足有十六人,一個極品風靈根,兩個中品天靈根,五個下品天靈根,其餘八個則是上品真靈根。
蘇牧看見上回在街上遇到的那個小男孩百里尋江也在其中,只不過沒注意到其檢測光柱,無法確定當時說的真靈根是否隱瞞,但至少是真靈根上品資質。
林綸一臉不可思議,驚嘆道:「這才剛開始就有十六個之多,招募檢測要持續三天,不會要去到五十個吧?」
曾經身為執事師兄的蘇牧卻是清楚,這不過營造氛圍的場面功夫,說道:「哪有那麼多仙苗,這十六個一大半都是事先檢測過的。」
齊雲溪眨眼道:「那也還有幾萬人呢,再出十個應該不成問題吧。」
蘇牧篤定道:「要不要賭一把,後面不超過三個天靈根,每出一個對宗門來說都是意外之喜。」
林綸樂道:「你們夫妻倆賭什麼?我賭,一塊靈石,算上真靈根上品,最少還有十個!」
吳今瓶一臉鄙視:「一塊靈石也好意思賭,我賭兩塊!」
蘇牧瞥去道:「瞧把你能的,兩塊說出了兩萬的氣勢!」
他往廣場掃了眼,轉身走人:「你們繼續,我去趟宗門。」
吳今瓶立馬跟上:「我也去!」
齊雲溪猶豫了下,微微欠身目送,決定還是多留一會,四處聽聽訊息,回頭好跟丈夫分享。
林綸挪近兩步,隨口問起:「嫂夫人,怎麼沒見到齊長老?」
齊雲溪轉回頭看去,哦了聲道:「祖爺爺回老家楊城了。」
林綸點點頭,小聲嘀咕:「難怪……」
齊雲溪睫毛顫了顫問:「怎麼了?」
林綸輕嘆道:「我是說蘇師兄,被人事科卡著不放行,進不了內門,若是齊長老在,可以找人疏通一下關係。」
齊雲溪一怔,滿頭霧水,忙道:「我夫君?不是已經進內門了嗎?」
林綸目光微閃,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笑著解釋道:「蘇師兄以前不是執事師兄嘛,處理涉及的事情多,先前又卷進李構案,所有需要稽核,估計也快了,嫂夫人莫要多想。」
齊雲溪秀眉微蹙,雙手不自覺扭在一起。
另一邊。
蘇牧和吳今瓶離開南區廣場,一路遊逛前往宗門。
臨近鎮口牌坊時,前方一名身穿外門執事弟子服飾的男子,正領著一群孩子橫穿街道。
蘇牧腳步微頓,暗自狐疑,出聲喊道:「陸師弟!」
陸永正扭頭看了眼,先引導一群孩子排隊站好,然後露出笑臉拱手:「蘇師兄,吳師姐!」
蘇牧走上前,掃視新入門的弟子,年齡大的有十七八歲,小的五六歲呆頭呆腦,一共十二個。
他拉著陸永正移步一旁,布下隔絕屏障,問:「怎麼是這差事?你主動要求的?」
陸永正愣了愣道:「我怎麼可能要這費時費心費力的破差事!孫長老給安排的!」
蘇牧皺了下眉道:「不應該啊,他答應好好的,給你安排個好差事。」
「你說了?」陸永正又是一怔,「我以為你忘了跟他說,那這是……我又沒得罪他。」
蘇牧對視道:「就算你得罪過他,當面應承的事,他不至於出爾反爾,溫師弟做執事師兄也是我推薦的,都當上了,哪有人情只做一半的?」
陸永正目光閃爍,看向不遠處一群孩子:「那這事奇了怪了。」
蘇牧跟著看去,靈光一閃,問:「那些小孩都是什麼資質?」
陸永正回道:「兩個真靈根下品,兩個四屬性中品,其餘全是三靈根。」
蘇牧若有所思道:「我好像明白了……」
陸永正神色一動:「怎麼個事?」
蘇牧臉色古怪道:「怪我沒說清楚,只讓他多照顧,給你安排好差事,孫懷明跟咱們的想法不一樣,在他眼裡,帶新人就是好差事,你作為入門導師,這些弟子以後都是人脈資源,你以前也帶過新人,哪有這麼好的資質,這次就兩個四靈根,稍微費點心,入門不難,容易交差。」
陸永正連連眨眼:「你這麼一說,好像是這麼回事,我上回帶新人,九個孩子只有一個三靈根,其餘全是四靈根、五靈根,整得我一個腦袋兩個大。」
蘇牧笑道:「看你,你要不願意干,我再跟孫懷明說說,給你換個差事。」
陸永正朝一群孩子看去,心情豁然開朗:「不換了,就這麼著!」
幾天前分配任務時他還心生一絲怨念,覺得蘇牧進了內門,開始生分疏遠,一句話的小忙都不願意幫,這兩天別提有多鬱悶。
少頃。
蘇牧看著陸永正眉開眼笑引著一群孩子離去,也是會心一笑。
吳今瓶走到身側,好奇問:「什麼事這麼高興?」
蘇牧偏頭瞧了眼,難得沒有爭鋒相對排斥,興致勃勃地將整件事描述一通。
吳今瓶聽完詳細,美眸閃動,頷首笑道:「很有啟發的一件事,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不一樣的結果。」
蘇牧心想還是你懂我,遞去一個讚賞的眼神,感慨道:「是啊,同為外門執事長老,負責同樣的工作,但齊老和孫懷明的做事風格和看待事物的角度完全不同。」
吳今瓶眨眼問:「然後呢?」
蘇牧眸光湛湛,笑道:「我最近正修習一門法術,總感覺彆扭,施展起來不順暢,不知問題出在哪,方才一瞬間明悟過來,是我思維固化鑽牛角尖了,回頭試試,應該沒問題了!」
「原來如此。」吳今瓶微微頷首,美眸泛起異彩:「你這神采飛揚的勁兒,真讓人稀罕,惹得人家心旌搖曳。」
「濕了?」蘇牧嘴角一歪,施展身法拔腿就跑,帶起一陣勁風。
吳今瓶定在原地呆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俏臉少見泛起一絲羞紅,邁步追了上去,氣呼呼傳音喊道:「蘇牧你完蛋了!敢主動調戲我!」
實則,她嘴角噙笑,心生異樣,莫名有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