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未時。
晴空萬里,天清氣爽,青雲山蒼翠層疊,一片春意盎然。
蘇牧趕去宗門,到百事殿領了恆州雲夢山的任務——尋采五株百年以上藥齡的【龍舌蘭芝】。
一想到要回老家,他不禁生出歸心似箭之感,也不知家中這些年情況如何,倒不至於擔心出什麼事,畢竟蘇家在雙河算地頭蛇,上面有修仙宗門無極門罩著。
他剛走出任務大廳,耳旁傳來一聲叫喊:「蘇師弟!」
蘇牧扭頭看去,卻是執法殿的白從義和方一隆,站在長廊樑柱旁,都面帶微笑。
他神色微動,不知這一趟又是為何,主動上前行禮招呼:「白長老,方師兄。」
白從義手上依舊拿著一張素淨帶著淡淡清香的絲帕,上下打量著道:「這身橙衣很襯你,越發神俊英武,招女子稀罕。」
「白長老莫要取笑我。」蘇牧暗自狐疑,瞧對方神色語氣,並非調侃嘲弄,僅是場面上的客套寒暄。
白從義又拉家常似地問道:「怎麼樣?內門弟子的感覺如何?」
蘇牧注意著二人的細微表情變化,大腦飛速轉動著,一板一眼回道:「正在適應,還望白長老和方師兄今後多多關照。」
白從義臉上浮現笑容,爽快應道:「好說,一宗同門理當互相照應,何況你我打過這麼久的交道,有情分在。」
你我有個哪門子情分……蘇牧心中泛嘀咕,對方越是這般和顏悅色,他越警惕。
白從義朝殿門方向掃了眼,隨口又問:「過來領任務?領的什麼任務?」
蘇牧簡單回道:「採藥。」
白從義微微頷首道:「從外門到內門,任務積分增加到二十個,難度提升不小,大多弟子頭年都很勉強,你能力出眾,經驗老道,倒是不用擔心,不過往後境界越高,任務越重,難免損耗大量修煉時間。」
蘇牧不想繼續拉扯些沒營養的話題,直接問:「白長老此番尋我所謂何事?有話不妨直說。」
白從義對視一眼,問道:「有沒有興趣加入執法殿?」
蘇牧愣了下,瞬間恍然,眨眨眼狐疑道:「我聽說成為執法殿成員,最低境界要求得鍊氣圓滿吧?還有其它各方面的稽核和考核,非常嚴格。」
白從義點頭道:「確實嚴格,但可以特招,我有這個權利,你來我手底下做事。」
一直默默旁聽的方一隆跟著出聲笑道:「蘇師弟,這可是難得的大好機會,進了執法殿,不但月例俸祿增加,還有各種豐厚的福利待遇,每年的任務積分也能靠執勤抵消,我當年可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進來的。」
蘇牧在二人臉上來回瞧了瞧,神色略微古怪起來,好笑似道:「白長老,不能只可著我身上薅羊毛啊?」
「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自己清楚。」
「我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論戰力也就勉強合格,在外門尚且不是頂尖,即便做執法殿最低階的弟子,也不合格,根本勝任不了。」
頓了下,他改為傳音與二人道:「曾倩那邊進展不順利?還是因為望月峰束縛了手腳?我也是從李構口中得知了隻言片語的資訊,幫不上更多的忙。」
方一隆偏頭看向白從義,後者抿唇沉默,目光卻閃爍不定。
蘇牧猶豫少許,繼續傳音道:「我感覺,曾倩還不如李構的級別高,即便將曾倩抓起來嚴刑審問,最多也就是些雞毛蒜皮的線索,情況不明朗前,與大局而言,望月峰的做法是對的,二位不妨多些耐心,盯緊一些,說不定會有收穫,畢竟,魔道邪修也有休息的時候,總不能動不動幹壞事露出馬腳……」
說著,儲物袋裡泛起波動,他神識掃去一眼,卻是曹凌薇發來的訊息,聶無極居然又要見自己。
心思電轉間,他故意取出符籙看了看,與二人示意道:「聶峰主找我,多謝白長老賞識信賴,非是弟子不識好歹,實在實力低微,難堪大任,來日蘇牧修為上去,無需長老多說,弟子主動就求上前了,畢竟執法殿是我等沒有背景的普通弟子的一個好去處。」
「失陪!」
說罷,蘇牧拱手一禮,轉身邁步走人。
看著背影遠去,方一隆猶豫了下,傳音道:「白長老,陳師兄說他在替望月峰做事,會不會已經暗中加入瞭望月峰?」
白從義反問:「你注意聽他說的話了麼?」
方一隆一怔,回憶了下,狐疑道:「什麼話?」
白從義目光閃爍道:「方才他說曾倩的級別不如李構,為何會說級別二字?什麼樣的情況才會用級別來形容兩人之間的關係?」
方一隆立馬反應過來,眼神明亮道:「某個組織機構!上下級!」
白從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臉篤定道:「他這是潛意識裡的用詞,我敢肯定,他還知道其它有關血魂丹的重要情報,比如血魂丹背後的組織。」
方一隆輕輕點頭認同,皺了下眉道:「可如今他靠上瞭望月峰,不說咱們也拿他沒辦法。」
說著,他的聲音低落下去,似自語道:「他不會是想著靠情報撈錢吧,坐地起價,等咱們送上好處才說?」
白從義嘴角抽了抽:「比財力,咱們能比得過望月峰?」
他捏著絲帕在鼻間上貼了貼,沉吟著道:「找個機會,將特招他進執法殿的訊息透露給林勘和馮遠清。」
「長老此舉妙啊!」方一隆眸光亮起,眨眨眼道:「馮遠清定然不會放過安插自己人到執法殿的機會,蘇牧自己拒絕根本沒用!
「只要成了我們中一員,利益和壓力雙重驅使下,無需問,他自己就將情況吐出來了!」
……
另一邊。
蘇牧離開百事殿廣場,走到一棵古樹下停步,取出傳訊符發訊息給曹凌薇探聽情況。
曹凌薇回道:【我同師尊說起你想去京都觀賽,師尊便說叫你來。】
蘇牧捏著符籙,盯著短短一句話反覆看了又看,一時猜不透聶無極的心思。
「只為觀賽的事麼,應該不是吧?」
「僅憑此前的人情往來,聶無極不可能開後門給我名額,除非有所求……」
「總不至於以此為條件,再請我加入望月峰吧?」
「莫非和白從義一樣,還是血魂丹和曾倩的事?」
沉吟良久,蘇牧想到一種可能,掐訣凝聚文字問:【你提起過何懼來沒?】
曹凌薇回道:【說了,師尊重點問了何懼來,應該與他有關,你在家還是在哪,我去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