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輪「太陽」呈現出一種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散發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王輝上次進入秘境時,站在入口處根本看不到這東西——那時候他只看到了灰色的天空和遠處的群山。
「我早該發現不對勁的。上次進秘境的時候,站在入口可看不到那盞油燈化作的太陽。」
他的目光穿透虛空,彷佛看到了那輪「太陽」的本質——那是一盞古樸的油燈,燈芯上跳動著一縷微弱的火焰,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是因為進入的人數發生了變化?還是……「
王輝已經確定,秘境內的光線有一種扭曲神念的效果。五人進入秘境的瞬間就中招了,後面在幻境的引導下,五人大肆吸收秘境內的元力與法則,導致互相攻擊。而他自己實力更強,神念更為凝實,才能及時察覺出不對勁。
「這秘境不愧是大能的手筆,我們五個出竅期差點被一個充當秘境核心的法寶團滅。」
王輝低聲喟嘆一句,暗眸里的神色翻湧不停,片刻換了好幾個模樣。他回想起之前在秘境內與四人交鋒時的每一個細節——那些被放大的情緒、那些被扭曲的判斷,無一不在提醒他,這處秘境的危險遠超他的想像。
「雖然是幻境,但根據我的感受,這股力量的本質是放大了人心中的執念。」
他的目光投向遠處還在瘋狂廝殺的四人,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你們竟然一直都想聯手除掉我?」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時,他並不意外。黃袍四人對他的忌憚,從第一次見面時就顯露無遺。他們害怕王輝的崛起會打破星界現有的平衡,更害怕王輝會威脅到他們僅剩的壽元。
但此刻,王輝並沒有立刻出手。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划。一道鎏金靈光順著他指尖躍出掌心,在空中陡然炸開,化出萬千細碎的光點,簌簌落向秘境的四面八方。
那些光點,是王輝留在秘境內的暗手——第一次探索時埋下的神念標記。此刻,他透過那些標記,將那些神秘的鼠獸引出。
大地開始震動。灰色的塵土被拋向空中,形成一道道高高的塵柱。無數鼠獸順著裂縫從地下翻湧鑽出,赤紅色的瞳子在灰濛濛的塵土裡跳著凶光,嘶啞的嘶叫颳得人耳膜發疼,硬生生擠出一身寒意,它們順著地面鋪成灰黑色的潮水,嘩啦啦朝著黃袍四人涌過去——那些被迷幻之力控制的人,此刻正不顧一切地戰鬥著,根本無暇顧及周圍的環境。
王輝站在遠處,冷眼旁觀。他只需要袖手旁觀,讓那四人與鼠獸戰鬥。以他們此刻的狀態,很快就會燃盡一切。
然而,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王輝還是嘆了一口氣。
「罷了,就當我以德報怨吧。」
他分出一半的神念,將四人包圍。那些神念如同凝實厚重的無形牆壁,穩穩將四人罩在其中,徹底阻隔了秘境迷幻之力對黃袍四人的侵蝕。哪怕只是一瞬間,以那四個老怪的警惕,自然會發現不對勁。
至於剩下的神念,王輝將其散發出去,壓制住了體內殘存的法則氣息。那些鼠獸對法則氣息極為敏感,一旦感知到,就會瘋狂攻擊。王輝不想讓鼠獸打擾自己救人。
不遠處的四人終於恢復清醒。他們茫然地站在原地,視線掃過周圍滿地橫陳的灰色鼠獸屍體,又落在彼此身上汩汩滲血的傷口上,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的驚駭。
王輝的聲音平靜地傳來:
「不想死的話,立刻將吸收的元力釋放出去,再斷開與秘境內法則的聯絡,順便再壓制體內的法則氣息。」
黃袍老怪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說出了兩個字:
「多謝!」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將體內吸收的元力排出。那些混雜著灰色霧氣的元力順著他的經脈奔涌而出,化作氤氳氣霧慢慢散入虛空,最終徹底消散。緊接著,他斬斷了與秘境法則的聯絡,全力壓制體內的法則氣息。
其餘三人見狀,也連忙照做。老婦咬著牙,將體內的元力排出,臉色蒼白如紙。
王輝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忙活。他的表情淡然,彷佛剛才救人的不是自己。
黃袍老怪等人按照王輝的吩咐,散去了吸收的元力,斬斷了捕獲的秘境法則。然而,他們並沒有壓制體內的法則之力——或許是習慣了體內法則的存在,或許是根本沒想到這一點。
王輝只是挑了挑眉,沒有多說什麼。他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四人,最後落在遠處的地平線上。
就在這時,大地再次翻湧。灰黃塵土翻湧如沸,不斷鼓著渾濁的氣泡,漆黑裂縫貼著大地紋路劈裂蔓延,一路往天邊咬去。更多的鼠獸,如同凝著死亡的黑潮,從四面八方碾壓過來。
它們的數量比之前更多,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視野。每一隻鼠獸都裹著一身灰皮,豎瞳里滾著猩紅的凶光,喉嚨里滾出刮著骨頭的嘶叫。它們的牙齒如同鋒利的匕首,在灰色的光芒下泛著寒光。
老婦正在運功療傷,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背後襲來。她猛地回頭,正好看到一隻牛犢大小的鼠獸從地下竄出,張開血盆大口向她咬來。
「啊——!」
她驚叫一聲,倉促間一掌拍出。然而,她的傷勢未愈,這一掌的威力大打折扣。鼠獸被拍飛了出去,但更多的鼠獸已經將她團團包圍。
「它們怎麼不攻擊你!」
老婦一邊應付著鼠獸的攻擊,一邊沖著王輝大喊。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為什麼同樣是五個人,那些鼠獸只攻擊他們四個,卻對王輝視若無睹?
「是不是你在搞鬼?」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在她看來,王輝一定是用了什麼手段,將鼠獸引到了他們身上。
聽到這話,王輝的面色陡然一沉。他冷笑一聲,那笑意里浸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嘲諷。
「你——「
他剛想開口,黃袍老怪最先反應過來。他橫掌揮出,將一隻撲到近前的鼠獸拍飛出去,朗聲疾呼:
「是我們帶來的外部法則氣息吸引了它們!按照道友說的,全力壓制體內的法則氣息!」
說完,他率先按照王輝之前說的去做。他閉上眼,全力壓制體內的法則之力。那些躁動的法則如同被馴服的野獸,乖乖縮回他的體內,不再有半分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