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輝苦笑一聲。他的目光落在那輪暗紅色的「太陽」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唯一的代價便是我短期無法離開秘境。」
「但我有一種預料。」
「我只要能徹底掌握秘境,就能離開這裡,甚至還能開啟通道離開星界!」
說完,他放棄抵抗。他的身體在天空的吸引力下緩緩升起,向著那輪「太陽」飄去。
龍靈站在原地,看著王輝的身影漸漸飄遠,周身的銀色微光輕輕閃爍,澄澈的眼中悄悄掠過一絲擔憂。
王輝已經無暇顧及龍靈。越是靠近那輪暗紅色的太陽,靈魂被灼燒的痛感就越是劇烈!那種痛苦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進神魂,燙得他幾乎要直接昏厥過去。但懷中散發的一片冰涼卻又護住了他的神魂——那是他之前留下的暗手,此刻正在發揮作用。
眼前一花。
等他看清楚周圍的環境後,王輝發現自己被困在了燈盞之內。
腳下是涌動的燈油,那燈油呈現出厚重的暗金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而他竟然化作了燈芯!他的身體被拉長,變成了一縷金色的火焰,在燈油中靜靜燃燒。
發現自己的狀態後,王輝心中一驚。他立刻檢查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的神魂被牢牢鎖在燈芯中,無法離開分毫。
但當他檢視清楚狀況後,他徹底放下心來。
此刻,王輝的身邊漂浮著兩樣東西。一件是玉符信物——那枚出入秘境的玉符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金光,與燈盞的力量產生著共鳴。另外一件則是黃袍給他的那張圖卷——那圖卷此刻正緩緩展開,上面的符文在燈光的映照下閃閃發光。
王輝能感覺到,隨著時間推移,他對腳下這盞燈的掌控逐漸上升。那種感覺如同在無盡暗夜中摸索到了一點微芒,暖意雖淡,卻給了他紮根的希望。
在沒有徹底掌控之前,他無法離開秘境。而在法寶的核心處,還封存有一道特殊的神念。王輝幾次嘗試都沒能將其引出,不由得猜測,這或許是前輩大能留下的傳承,亦或是關於這處秘境更詳細的介紹。
等他適應了情況後,王輝心神一動。他發現自己雖然無法離開秘境,但能短時間地離開燈盞自由活動。當他離開燈盞的時候,秘境內便會墜入夜幕——原本泛著灰調的天空頃刻間染作濃黑,只有遠處群山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王輝再度回到龍靈身前。
「準備一下,我送你離開。」
龍靈擔憂地看向王輝。她周身流轉的銀色光芒微微顫著,像風中抖瑟的銀箔,將她心底的不安透了出來。
「你留在這裡真的沒事嗎?」
王輝輕輕搖頭。
「我沒事,但你再不走,可就真的麻煩了。」
見龍靈變得更緊張,王輝無奈解釋:
「別擔心,不是太大的麻煩。這秘境特殊,在裡面待的時間超過三天,它就會在星界內隨機穿梭。」
「馬上就要三天了,我擔心到時候秘境穿梭到一處遠離地星的區域,超出你的訊號覆蓋範圍,可就真的麻煩了。」
龍靈這才緩緩點頭。她的身影微微閃爍了兩下,那是她已然理解狀況的表示。
但在離開秘境之前,她猶豫再三,問道:
「這處秘境究竟是什麼來歷?」
王輝揮了揮手,龍靈的身影在光芒中緩緩消散。她離開了秘境,回到了星界中。
龍靈離開後,王輝向著群山的方向走去。路上不時遭遇成群的鼠獸,可這些素來凶暴的妖獸此刻卻變得異常溫順,半點攻擊的意圖都沒有。它們只是靜靜伏在原地,猩紅的眼珠在王輝身上匆匆一掃,便夾著尾巴緩緩退開了。
當王輝站在宮殿門前的時候,他輕輕推開了宮殿的大門。看著半空中的光門,王輝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告訴龍靈,按照他的推測,布置這處秘境,甚至是創造星界的那位大能,極有可能還活著!這些事情就算說給龍靈聽,也不過是平白給她添煩惱,甚至會讓她提前預設一個幾乎不可戰勝的對手,反而干擾了後續的整體運算效率。
約莫半天過去,王輝察覺到天空中傳來的牽引力,身子緩緩飄了起來。一整個白天,他都無聊地坐在燈盞的空間裡。他試著凝神感悟法則,可只要神念一動,便察覺到整個秘境都在跟著微微震顫。無奈之下,他只能放棄。
等到王輝再度感應到自己能離開燈盞自由活動時,他就明白,晝夜再度輪轉。至此,他終於明白,秘境存在的意義,就是轉化某種特殊的力量哺育星界。宮殿的真正作用,是鎮壓了某個特殊的通道。而光門,的確通往另外一個世界。秘境轉化法則的真正源頭跟光門後的那個世界,並不是一回事。
搞清楚這一點,王輝總算是放心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王輝在秘境之中能清晰感知到時間緩緩流淌。可讓他奇怪的是,他一直沒有感受到自己放在地星控制室內的分身被喚醒。
「難道是出意外了?」
又是三天。王輝依舊無法感應到另外一具分身。他面色陰沉地來到秘境入口,回頭看了一眼那輪虛幻的太陽。他抬起一手按在秘境入口的岩壁上,想要撕開一道縫隙,先將一縷神念送出去探探情況。總要搞清楚地星的狀況。
就在秘境入口出現的一瞬間,王輝眼前一花。他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燈盞內。他陰沉著臉站在原地,忽然,耳邊傳來一聲嘆息。
那聲嘆息悠長而蒼涼,彷佛從遠古傳來,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力量。王輝猛地抬頭,目光穿透燈盞內的金色光芒,望向聲音的源頭。
在他的對面,出現了另一個「王輝」。
那個「王輝」與他長得一模一樣,連臉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是,那個「王輝」的眼中閃爍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光芒——那是一種古老而神秘的光芒,彷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深奧的秘密。
「你是器靈?」
王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警惕。他的神念在那個「王輝」身上掃過,卻發現對方的身體如同虛幻的影子,根本無法捕捉到實質。
另一個王輝點頭又搖頭。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彷佛在跳一支無聲的舞蹈。
「我是混天盞與秘境核心融合後出現的特殊意識,你可以叫我混天。」
他的聲音與王輝一模一樣,卻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淡漠。
王輝看著混天,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
「那你能不能換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