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幾天後，當王輝與龍靈都沉浸在「薅招瑤聯盟羊毛「的樂趣中時，一則情報的出現打破了平靜。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凌晨，地星位面中央控制室的燈光比往常暗了幾分，大多數行政官已經回去休息了。龍靈獨自站在主控台前，銀色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她正在例行梳理各條情報線路傳回的資料——這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課，如同人類修士每日的晨課一般雷打不動。
忽然，一條加密通道中傳回的情報讓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那是一條經過五層加密的絕密資訊，傳送者代號為「灰鴿「，是龍靈安插在招瑤聯盟內部最深處的暗樁之一。灰鴿的情報從來都是簡短而精準的，這一次也不例外——短短三行字，卻讓龍靈的銀色眼眸中閃過一串急促的資料流。
情報的內容很簡單：招瑤聯盟正在大規模匯聚人手。除了星艦與戰士，就連平民也在徵召的範圍內。強制徵召的策略已經透過了聯盟最高議會的表決，執行令將在十二個時辰內下達。
龍靈沉默了足足十息之久。她反覆核對了情報的加密簽名——確認無誤，確實是灰鴿的私鑰。然後她又調取了另外三條獨立信源的資料進行交叉驗證，結果全部指向同一個結論。
她沒有猶豫，立刻透過特殊通道聯絡了秘境內王輝的本體。
「星主，招瑤聯盟有異動。「龍靈的聲音在王輝的識海中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凝重。
王輝正在秘境深處盤膝而坐，金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他聽到龍靈的聲音後緩緩睜開了雙眼，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混天盞散發出的柔和光暈。
「說。「
龍靈將情報內容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王輝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
「強制徵召平民……「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有意思。他們終於要掀底牌了。「
「星主，這意味著什麼？「龍靈問道。
「意味著他們等不及了。「王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瞭然，「之前那套困住我的裝置雖然有效，但消耗的資源恐怕超出了他們的承受範圍。他們現在需要更多的'材料'——人，就是他們的材料。「
龍靈的運算核心飛速運轉，瞬間推演出了七種可能的解釋，其中有三種與王輝的判斷高度吻合。她沒有追問細節，因為她知道王輝會在適當的時候給出完整的解釋。
「按照您的指示，我該如何應對？「
「暫避鋒芒。「王輝的語氣輕鬆得讓人意外，「將分散在外的人手全部收回，讓招瑤聯盟以為我們怕了。同時——繼續抓叛徒。「
「是。「
龍靈切斷了通訊。她轉過身，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叛徒——這個詞讓她想起了過去幾個月里那些陽奉陰違的勢力。有些人表面上對地星畢恭畢敬，背地裡卻在偷偷轉移資產、聯絡外部勢力。之前因為大局未定，王輝沒有大舉清理，現在有了「星主被困「這個完美的掩護，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將那些蛀蟲一網打盡。
接下來的幾天裡，地星位面表面上陷入了一片混亂。外部征戰的軍團被陸續召回，分散在各處小位面的駐軍也全部收縮回了地星本土。龍靈對外宣稱這是為了集中力量營救星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地星在退縮。
這種「退縮「讓不少人喪失了信心。招瑤聯盟對外公布的畫面中，王輝盤坐在星艦核心艙室內的身影清晰可見。那個畫面被他們反覆播放，如同勝利者的宣言。星界中原本已經投降地星的勢力開始動搖了——有人暗中聯絡招瑤聯盟，有人開始轉移資產，有人甚至公開宣布脫離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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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靈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她將所有的異常行為都記錄在案，每一條記錄都附帶了完整的證據鏈。等到清理的那一天，這些證據將成為最有力的審判依據。
而那些真正堅定地站在地星一方的勢力，龍靈給予了他們更多的資源和許可權。這是一種無聲的篩選——留下的都是真正認可地星理念的修士和勢力，離開的都是投機者和牆頭草。治理成本在下降，效率在提升，整個地星位面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整合著。
「星主，最新統計。「龍靈的聲音再次在識海中響起，「過去七天裡，共有三百二十七個中小型勢力宣布脫離地星。其中一百零九個被我們暗中標記為高威脅目標，其餘的——「
「讓他們走。「王輝打斷了她，「淨身出戶，一粒靈石都不許帶走。「
「已經在執行了。「
龍靈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那些想要帶著資源跑路的勢力很快就會發現，地星的傳送通道只允許人透過——所有物資、法寶、靈石全部被系統自動攔截。有人試圖反抗，結果被駐守的執法隊當場鎮壓。鮮血和教訓讓剩下的那些人老實了，他們灰溜溜地離開了地星，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而在地星之外，招瑤聯盟的徵召行動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一艘艘巨大的運輸艦穿梭於各個位面之間，將無數平民運往聯盟的核心星域。那些被徵召的人中有老人、有孩童、有修士、有凡人——無論身份、無論修為、無論年齡，全部被一視同仁地塞進了運輸艦的貨艙中。
訊息傳到地星時，龍靈的運算核心再次出現了短暫的紊亂。她調取了招瑤聯盟徵召人口的最新資料——數字之大，已經超出了常規戰爭所需的人力範圍。
「星主，他們徵召的人口數量已經突破了千億。「龍靈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而且還在持續增長。「
「千億……「王輝在秘境中低聲念出了這個數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他閉上雙眼，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入到混天盞的融合中。他能感覺到自己與燈盞的聯絡正在一天天加深，掌控度從七成九到八成，再到八成出頭——每一次微小的進步都意味著他對法則的掌控又深了一分。但他也清楚地意識到，從八成到九成，再到完全掌控，需要的不僅僅是時間，更需要契機。
而那個契機，或許就藏在招瑤聯盟瘋狂徵召人口的背後。
幾天後，當徵召人口突破萬億時，王輝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他開始嘗試呼喚混天盞的器靈，卻發現混天的意識正在緩緩消散。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老朋友正在慢慢遠去，留下來的只有一盞沉默的燈。
「你要走了嗎？「王輝低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舍。
混天盞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那聲音中帶著眷戀，也帶著釋然。王輝明白了——用不了多久，混天就要回歸原始狀態。而那正是他徹底掌控混天盞的時機。器靈消散之日，便是燈盞認主之時。
他將這個訊息告訴了龍靈。龍靈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話：「所以，分析招瑤聯盟目的的任務，只能交給我了。「
「辛苦你了。「王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歉意。
「不辛苦。「龍靈的銀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我會找到答案的。「
接下來的日子裡，龍靈幾乎將所有計算資源都投入到了分析招瑤聯盟目的的任務中。她調取了所有能找到的情報——灰鴿的密報、眼線傳回的影像、截獲的通訊記錄、甚至是從投降派口中審訊出來的隻言片語。所有的碎片被她一一拼湊，試圖還原出完整的圖景。
但招瑤聯盟的保密措施做得太好了。那些被徵召的人一旦進入核心星域就再也沒有訊息傳出來，眼線無法滲透，通訊無法截獲，就連灰鴿也只能提供外圍的資訊。龍靈的推演一次次碰壁，她嘗試了七百多種可能性，全部被新的情報碎片推翻。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招瑤聯盟徵召的人口數量還在持續增長，從萬億到十萬億，再到百萬億——數字已經變成了一個毫無意義的符號。整個星界的人口彷佛都在向招瑤聯盟的核心星域匯聚。那些被徵召的人被裝進了一艘艘特製的運輸艦中，送往各個預設的聚合點。
龍靈的眼線傳回了越來越多的情報碎片——模糊的影像中，無數人被連線在一台巨大的裝置上，他們的意識正在被抽離身體，匯聚成一個龐大的整體。但每一次當眼線試圖靠近時，就會被招瑤聯盟的巡邏艦隊驅離。影像總是模糊的、殘缺的、不完整的。
直到有一天，一段清晰的影像終於傳回了地星。那是一名暗樁冒著生命危險拍攝的——畫面中，一座如同山嶽般巨大的裝置矗立在一顆廢棄星球的表面。裝置的核心是一枚六面體水晶，每一面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無數根粗壯的管道從裝置延伸出去，連線到周圍的每一艘運輸艦上。而那些運輸艦中——全都是人。
王輝看到這段影像時，沉默了很久。
「意識聚合……「他低聲念出了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們真的走出了這一步。「
「星主，這意味著什麼？「龍靈問道。
「意味著他們放棄了個體的存在，選擇將億億人的意識融合為一個整體。「王輝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這是一種極其殘忍的技術——每一個被融合的個體都相當於在某種意義上'死亡'了。但與此同時，融合後的意識體將擁有改造現實的奇蹟之力。「
龍靈的銀色眼眸中閃過一串資料流：「所以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用人海戰術搶占資源。他們是要創造一個意識層面的怪物？「
「正是。「王輝的語氣變得冷峻起來，「而且這個怪物一旦完成，即便是出竅期修士也難以對付。意識層面的攻擊不受物理規則限制，直接作用於靈魂和法則感知。我的神念被壓制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王輝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等。等他們完成聚合的那一刻。他們以為自己在創造武器，殊不知他們是在為我——或者說為地星——創造一份大禮。「
龍靈眨了眨眼，不太理解王輝話里的意思。但她沒有追問。因為她知道，星主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既然他說等，那就等。
時間一天天過去。招瑤聯盟的徵召行動終於接近尾聲。星界中幾乎已經看不到游離的勢力了——要麼投靠了地星，要麼被招瑤聯盟徵召。整個星界變成了兩大陣營對峙的局面。而在招瑤聯盟的核心星域中，那座巨型裝置已經接近完工。六面體水晶開始散發出詭異的紫色光芒，周圍的虛空都在微微震顫。
「快了。「王輝在秘境中睜開了雙眼，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遠方的景象——那是混天盞賦予他的感知能力，跨越了無盡星海，直達招瑤聯盟的核心，「他們的意識怪物就要誕生了。「
他緩緩站起身來，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噴涌而出，將整個秘境照得如同白晝。掌控度——八成七。距離完全掌控只差一步之遙。但這一步，需要契機。而那個契機，正在招瑤聯盟的核心星域中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