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輝的神念將地星包裹。
龍靈同樣調出所有資料。
地星內外早已被攪得人心惶惶，兩人站在光幕前推演半晌，依舊毫無頭緒。
「他們會不會藏在遠離地星的小位面？」
光屏上亮起幾個座標，這是龍靈鎖定的區域。
王輝盯著光屏上的座標，眉頭擰得更緊，依舊沉默不語。
「還是不對，全都不對。」
王輝緩緩搖頭，目光從光屏上一寸寸掃過，彷佛要將那幾個座標刻進眼裡。可無論他如何演算、如何推衍，結果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他們算不出來，至少眼下算不出來。
他抬手點向光屏，幾處標記接連跳動、明滅不定，像深海中若隱若現的燈火，怎麼也拼不出完整的航線。
「假設、路徑、方位……每一條都對不上。」
通體泛著柔光的地星微縮模型在他掌心緩緩轉動，細碎的星點微光順著指縫滑落。
「我感應過了，地星附近沒有隱秘通訊的痕跡。」
「除非他們有瞞過法則的手段，否則就逃不過我的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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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實冰冷殘酷——那些幕後之人就像從未存在過一般，找不到絲毫蹤跡。
那些抗議的人，更像是自發組織。
席捲地星的浩瀚神念愈發狂躁，壓得整顆地星的生靈都喘不過氣來。
一遍遍搜尋無果，王輝徹底失去了耐心。
「哼！」
只聽一聲冷哼，地星位面的時間被再度凍結。
龍靈擋在王輝身前。
「你要做什麼？」龍靈下意識地出聲，聲音里透著一絲緊繃。她太熟悉王輝此刻的神情了——越是平靜，越意味著接下來不會是什麼溫和的手段。
她微微上前一步，不是要抵抗，只是想離他近一些，想從他眼底讀懂他真正的打算。
風從星界盡頭吹來，帶著凍結時間後特有的死寂。天地之間，除了王輝周身愈發沉重的氣壓，再沒有半點聲息。
此刻，王輝周身氣壓驟降，是真的動了怒。
「離開星界的日期將近，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陪一群不知所謂的傢伙玩心計。」
「找不到元兇，那我就處理鬧事的人。」
「聚眾鬧事者，殺！」
察覺出王輝周身翻湧的濃烈殺意，龍靈心頭一緊，想要伸手阻攔，可她終究無法做出違背王輝意志的決定。
再三糾結，龍靈提議道。
「能不能私下處置？」
她有信心壓下一切輿論。
王輝聞言，側過頭用古怪的眼神看向她。
「我要殺了他們，除了要杜絕後患，更是為了殺雞儆猴。」
「說得好聽，他們是位面移民，說得難聽，他們就是俘虜。」
「好了，接下來我會出面。」
說完，他就帶著龍靈出現在後勤處上空。
張弓正被兩邊人死死拉扯著，叫嚷著要他評理斷公道。
看到這混亂的一幕，王輝劍眉微蹙，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他垂眸，抬起手指，對著下方漫不經心地輕輕一彈。
張弓周圍的人影化作煙塵消散。
在他動手的剎那，地星內的時間恢復流動。
數道生命轉瞬灰飛煙滅，卻並未引發預想中的大恐慌。
後勤處所有人看到王輝，下意識跪倒在地。
「饒命！」
「星主饒命！」
直到此刻，他們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王輝從來不是那種會被民意裹挾的善良之輩！那些看似尋常的跪求與哀求，在他面前從來掀不起半分波瀾，所謂眾人的生死，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
毀在王輝手中的小位面，根本數都數不清！每一座位面的坍縮，都是一片星海的湮滅，而王輝從未因此動過半分惻隱。
看著他們，王輝表情依舊冷漠，目光淡淡掃過，如同在看一群毫無意義的塵埃。
「動手。」
「凡是參與之人，連同其背後文明，一併抹除。」
他的語氣極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森然，彷佛只是在陳述一件早已註定的結局。
一旁，龍靈艱難地點頭。她聽得出這命令背後的重量，那不只是幾條性命，而是牽連無數世界的徹底消亡。
「是！」
同時，數道命令下達至駐紮在地星內的各大軍團。冰冷肅殺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座位面，連空氣都似乎被這殺意凍得凝滯。
不過幾分鐘，梅瑩就帶著熔岩軍團神兵而至，將後勤處圍得水泄不通。
「大人！熔岩軍團向您復命！」
王輝看向梅瑩，讚賞地點頭。
「殺。」
「是！」
「等一下！」
人群中，一個面容普通的年輕人站起來。
梅瑩臉色一僵，眼中殺意一閃。能在王輝跟前露臉表現的機會，可是她打敗了好幾個軍團長，拼死爭來的！如今卻被人貿然打斷，心頭如何不惱。
可王輝已經看了過去，梅瑩不敢打擾王輝，只能面色不善地盯著那小子。
「有意思。」
王輝終於認真起來。眼前的人面容普通至極，可王輝的神念一掃，竟有種深不見底、看不透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之前沒出現過的。
「你是什麼人？」
說著，一揮手。
龍靈會意，傳達了暫停行動的指令。
那人重新跪倒在地。
「星主，一切事由，因我而起，我願一肩擔之。」
「請您大發慈悲。」
王輝盯著那人，心中驚疑不定。星界內竟然還有他看不透的人？
這人的背後是誰？
那個神秘的大能？
又或者……
思緒越飄越遠，王輝的眼眸也一點點沉下來，眼神里翻湧著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遲遲等不到回應，那人壯著膽子抬眼瞥了一下，只一眼便嚇得亡魂大冒，渾身冷汗直冒。
頂著王輝諱莫如深的複雜目光，他顫著聲，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的底細和盤托出。
當聽到這人不過被數道處於崩潰邊緣的文明意識挑中的「文明之子」時，王輝收斂了紛亂的思緒。
「文明之子，放在盛世，就是一個時代的引領者。」
「你身上有殘存的文明氣運庇護，的確能瞞過我的感應。」
「可惜，你依附的文明即將破滅。」
龍靈聞琴聲而知雅意。
「星主，不妨將其留下？當作一個研究案例，也算是贖罪？」
可那人再度叩首。
「求星主開恩！」
「我願承擔一切罪惡，願意奉獻一切！只求您能給其他人一線生機！」
「只有留下他們的性命，我願配合您將他們的記憶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