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雷霆滾滾,紫氣自西方天際鋪天蓋地而來,綿延億萬里。無窮瑞彩化為祥雲,層層疊疊籠罩浩瀚虛空,將整片崑崙山的天穹映成一片金紫交輝的絢爛。
大地之上,無數金蓮自泥土中湧出,半開半合之間噴吐無量佛韻,璀璨佛光直衝雲霄。
接引聖人身著玄黃道袍,盤坐於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面容悲天憫人,周身佛韻普照諸天,如一輪金色大日懸於西天。
准提聖人身著玄青道袍,踏立於祥雲之上,面色疾苦,雙眸卻流轉祥和之光,俯瞰著下方崑崙群山。
李長生、藥師、竹隱等弟子各自雙手合十,面露慈悲之相,周身涌動澎湃佛韻。
六道身影立於兩位聖人身後,氣機深沉內斂,卻自有一種不容忽視的莊嚴氣象。
隨著西方二聖攜眾弟子降臨,天地間的佛韻滾滾洶湧,如潮水般瀰漫開來。
虛空中衍生出一尊尊佛陀法相,遍布四方天地,或坐或立,或笑或怒,各顯莊嚴。
剎那間,璀璨佛光普照整座崑崙山,黃鐘大呂般的梵音響徹四方,傳入三教弟子耳中,震得他們神魂動盪,面色各異。
三清聖人見西方二聖到來,神色同時一沉,雙眸中流露出警惕之色。
太清聖人雙眸微眯,率先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兩位師弟舉教降臨崑崙山,不知所為何事?」
東方與西方向來不合,三清對待准提、接引的態度,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甚至連此次玄門大典,都沒有知會西方教一聲。如今西方二聖不請自來,還帶著門下弟子傾巢而出,太清聖人自然覺得對方來者不善。
准提聖人聞言,面上浮現一抹溫和的笑意,雙手合十道:「我等聽聞三位師兄在崑崙山舉行玄門大典,心中不勝歡喜。我西方教同屬玄門一脈,理當為論道大會出一分薄力。這才帶著門下弟子前來,想與三位師兄的弟子們論道一場,互相印證所學,也算是為大典增光添彩。」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為了興盛西方,准提與接引不會放過任何機會。
玄門大典,匯聚三教精英,正是宣揚佛法的大好時機,他們怎麼可能錯過?你們不請西方教參加,那是你們小氣。
萬一西方教弟子在大典上勝過三清弟子,那便是西方揚名立萬的絕佳機會。
一旦西方聲名蓋過盤古三清,洪荒眾生必然對西方有所改觀,日後無論是招收弟子還是宣揚佛法,都將事半功倍。
至於說萬一輸了,那又如何?西方教的名聲早已人盡皆知,即便輸得再慘,也無傷大雅,反正西方都扛得住。
可若是三清弟子落敗,盤古三清就要名譽掃地了。
這個想法,很好,很不要臉。
通天教主聞言,面上頓時浮現一絲不悅。玄門大典,是他們三清教派內部的事情,哪有西方教什麼事?如今對方舔著臉送上門來,當真是無恥之尤。
他眉頭一豎,當即就要開口呵斥,卻被一旁的元始天尊搶先一步。
「既然兩位道友是為玄門大典而來,我等自然是歡迎的。」
元始天尊聲音沉穩,面上看不出喜怒。
此話一出,通天教主猛然轉頭,瞪了元始天尊一眼,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們說來參加大典,你就真的答應了?這未免也太隨意了吧?通天教主心中有怨,卻不好當場發作,只能沉著臉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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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對西方二聖,其實也並不歡迎,但此事沒有辦法。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西方眾人不來也就罷了,如今人都到了,你難道還能強行往外推?若真將人趕走,此事傳揚出去,洪荒眾生只會覺得三清氣量狹小、不能容人,連與西方論道的膽量都沒有。到那時候,丟臉的反而是三清。
元始天尊心中權衡利弊,這才壓下了通天教主的火氣,將此事應了下來。
太清老子此時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如水,卻自有一種讓萬物歸位的沉穩。
「好了,既然兩位師弟來了,那大典便開始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前眾弟子,又補了一句:「玄門大典,本就是互相印證、共同精進之舉,人多些,也無妨。」
此話一出,准提與接引對視一眼,雙雙落座於三清對面,十二品功德金蓮與准提的祥雲之上,兩位聖人盤膝而坐,氣機收斂,歸於平和。
三清亦各歸其位,五尊聖人分列大殿兩側,聖威交織,卻又彼此退讓,將論道的場域留給了下方弟子。
老子率先開講。
他盤坐虛空,太極道袍上陰陽二氣緩緩流轉,開口便是大道至簡的玄門妙理。
一字一句,如清泉流淌,不爭不搶,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彷佛蘊含著天地初開的至理,引人入勝,讓人不自覺地沉浸其中。
接著元始天尊講闡教玉清仙法,字字珠璣,句句威嚴,講述天道秩序、萬物法則,條理分明,邏輯森嚴。
通天教主則講截教上清道法,氣象萬千,有教無類,講的是擷取一線生機,萬物皆可成道。
准提與接引也先後開口,將西方佛法精義緩緩道來,講述緣起性空、因果輪迴、寂滅涅槃、普度眾生。梵音禪唱與玄門道音在大殿中交織迴響,各擅勝場。
聖人論道,妙不可言。
可聖人之下,弟子們卻心思各異。
三清殿前,眾弟子表面恭敬聆聽,實則各懷心思。
闡教十二金仙立於一側,廣成子為首,面容沉穩,氣度不凡。可當他目光掃過對面西方教眾人時,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微微一撇。
玉鼎真人立於廣成子身側,他修為雖不及廣成子,卻也是玉清門下佼佼者。
他抬眼看了看李長生等人,低聲對身旁的赤精子道:「赤精子師弟,你看那西方教弟子,一個個面黃肌瘦,恐怕身上連件像樣的法寶都沒有吧,也敢來崑崙山參加大典?」
赤精子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沒有接話,可那眼神中的輕慢之意,卻藏也藏不住。
黃龍真人更是直接,他性子素來急躁,見西方教弟子個個氣息內斂、不顯山露水,便忍不住嗤笑一聲:「就這幾個歪瓜裂棗,也配與我等相提並論?師尊讓他們進來,當真是給足了西方面子。」
這話雖壓著嗓子說,可在場的都是修士,耳聰目明,又怎會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