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七章 大膽

第七章 大膽

2026-10-28 17:20:13 作者: 墨守白

  在看清楚朱達手中拿的東西後,不少人都不由得為之愣了愣。

  竟然是幾本書?!

  這就是朱達所謂克敵制勝的法寶?

  想要憑藉著它就扳倒一個里長?

  這怎麼可能?!

  做夢呢?!

  也有不少人認出來了朱達手中所拿的究竟是何物,顯得有些意外。

  《御製大誥》,按照規定來講,是要頒行天下,做到底層百姓每家每戶都有一本。

  而且,朱元璋還不止一次下令,安排人向底層的百姓宣傳、講解《御製大誥》。

  但從眾人的反應來看,因為現實的種種原因,並不是每家每戶都有《御製大誥》。

  

  也並不是擁有的人,都了解其中的內容。

  不過這也正常。

  畢竟在朱達所生活的現代,做普法工作之時,不發個雞蛋,又有多少人去聽?

  去聽了又有多少人真的會將之記到心裡?

  特別是老一輩的人,遇到事了,又有幾個人能想起用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權益?

  被捆綁起來的錢里長,原本眼中還帶著不屑,想要看這個張狂跋扈的泥腿子,能拿出什麼東西來。

  可此時,瞳孔卻不由得縮了縮,露出了隱晦的畏懼。

  不過,這抹畏懼很快便消失,重新被鎮定所取代……

  「這是《御製大誥》,當今陛下親自編寫,下令頒布全國,讓每一個老百姓家裡都有一本!」

  「這裡面寫了咱們這些老百姓遇到不公、被官府的人欺負了,該如何保護自己。」

  朱達手舉《御製大誥》,望著張松、孫老漢、周儒等人,提高聲音:

  「貪官污吏張狂跋扈,欺上瞞下?當今陛下最不怕、最痛恨的,就是貪官污吏!」

  「有多少貪官污吏冒頭,他就能殺多少!」

  「有些事,不上秤沒有四兩,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今天咱們要做的,就是要把這事放到秤上,去稱量稱量!」

  見到眾人眼中依然有著畏懼,帶著遲疑,他便將《御製大誥》翻開,很快便在一頁停下。

  「洪武十八年,鄭州知州康伯泰、原武縣丞紫琳,河南布政司、開封府一眾官員,奉旨發放賑濟災民的寶鈔,全部截留私分。」

  「康伯泰貪一千一百貫,縣丞紫琳二百貫,參政張宣四千貫,府、州、縣典吏合計貪贓數千貫。」

  「寒冬災民無糧無衣,凍餓流離,官吏坐擁賑鈔分毫不分。」

  「事情鬧上去,陛下得知大怒,下令贓款全數追賠,貪官污吏變賣家產補足。」

  「普通府縣官吏一律處死。」

  「唯有功臣子弟參政張宣免死,可即便如此,全家也被發配雲貴充了軍。」

  「陛下將此事頒布天下,明確賑濟錢糧等同軍糧,侵吞者不分官、吏、鄉役,從重不饒。」

  「蘇州、吳江、嘉定一帶,洪武十八年水災,朝廷下旨,受災田畝據實上報,按人發賑糧,無地流民由里長統一登記領糧。」

  「吳江糧長陸和仲、唐謙等一眾里長、甲首串通舞弊。」

  「本地只一分水災,虛報十分,賄賂查災進士、監生,騙取大量賑災配額。」

  「真正流離失所、逃荒南下的流民,一律不登記、不分糧。」

  「朝廷下發的救濟米、預備倉糧,全部被裡長、糧長私分倒賣。」

  「流民上門討要賑糧,直接被裡長驅趕、搶奪僅存口糧,謊稱無賑濟名額。」

  「陛下得知大怒,說朕設預備倉、遣官賑濟,本為救活災黎,鄉間裡長、糧長反奪流民活命之糧,是害民欺君,罪無可赦!」

  「涉案糧長、主謀里長斬首,懸頭村口示眾。」

  「協同分贓的甲首、鄉間幫凶斷足,發配邊衛屯田!」

  「田地家產一半抄沒入官,一半分發給本地受災流民!」

  「全國張貼榜文,令所有里長抄寫背誦,敢再剋扣流民賑糧一體同罪!」

  「這等事早有成例,《御製大誥》里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幾個狗東西,也敢這般橫行?」

  「我們怕他個屁,害怕的應該是他們!」

  孫老漢眼中的畏懼少了很多,帶著遲疑:「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朱達道:「若非如此,我為什麼餓得都走不動道了,身上別的都沒了,還要帶著這《御製大誥》?」

  「若非熟悉這《御製大誥》,知道陛下必然會為我等百姓做主,我有幾個膽子敢拿下這些人?」

  「敢押著他們去告御狀?」

  「別猶豫了,都和我一起告御狀,討回公道!」

  「這事我牽頭,真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也都是我一人承擔!」

  「你們遇到的情況再壞,又能壞過冬日裡斷糧,全家被凍餓而死嗎?」

  朱達這話說出後,徹底堅定了這些人的信心。

  「說的對!押著這些狗東西去告御狀!」

  「看看是他這個裡長厲害,還是陛下厲害!」張松出聲響應。

  剩下的人也陸續跟隨。

  「放開老子!別聽這傢伙在這裡亂說!都是騙你們的!」

  「官面上說的好聽,實際上真要去做,沒你們好受的!」

  「現在把老子幾個放開,我便把這些糧都還給你們,對這事既往不咎!」

  被張松一眾人壓著往前走了百十步後,錢里長終於撐不住了:「實話告訴你們,老子是縣丞的舅子!」

  「這事就此停下,對誰都好!」

  「真鬧開了,你們這些人都別想好過!個個要死!」

  孫老漢、周儒等人再度遲疑,顯然是動了心。

  朱達在岸邊上扯了些野草,狠狠塞住了錢里長几人的嘴。

  「看見沒有?他怕了!他開始和咱們談條件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們打到了他的七寸!」

  「不要怕,別說縣丞是他的妹夫,就算是他親爹,也不敢保他!」

  「我等現在所處乃江浦縣,隸屬應天,走上幾十里就是應天城!陛下就在那裡!」

  「而今更是國喪期間,所有的事都會從嚴處理!」

  「我倒是要看看,哪個縣丞手眼如此通天,敢在這件事情上徇私枉法!」

  「這偌大一個應天府里,一個小小的縣丞,能不能隻手遮天!」

  「別猶豫了!我等早已沒了退路,不把這事鬧起來,一旦私下解決,我等又如何能對付得了這錢里長?」

  「必會被他們事後各種手段齊出,弄得全家死絕!!」

  朱達說罷,又轉頭望向了圍觀的諸多尚賢里的原住民:「還有你們這些人,我相信,受到這狗東西欺負的不在少數。」

  「今日便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有膽子的,就一起跟著走上一遭!」

  朱達說完,又安排一些人找上銅鑼,拉上橫幅,一路敲敲打打,壓著額頭冒汗、眼中卻有狠戾之色閃爍的錢里長等人往遠處而去。

  沒去江浦城,而是直接奔著江邊渡口而行,要去告御狀!

  原本看熱鬧的尚賢里的人群中,陸續有幾十人,先後加入其中,令聲勢更加浩大。

  這樣的動靜早驚動了一些人,鬧明白怎麼回事後,有人朝著江浦城亡命狂奔……

  ……

  「這個糖放的不夠多,味道不足。」

  「這個,要多放油,不然做出來的又如何香?」

  東宮,呂氏對做出來的菜品進行品嘗,眉頭微蹙,給出修改建議。

  很快,重新做好的飯,便被端上了朱允熥的案頭,色香味俱全,很豐盛。

  許許多多的成年人尚且難以控制口腹之慾,更何況只有十四歲的朱允熥了。

  如此美味的食物送來,他很快便忍不住大快朵頤起來……

  傳旨之人來到這邊,前來通知他立刻前去武英殿,與陛下一起到懿文太子陵的消息時,這豐盛的飯菜已經有一多半進入了他的肚子。

  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朱允熥顯得有些無措。

  好在呂氏這個母妃及時趕到,在最短的時間裡,就做出了妥帖的安排,讓朱允熥跟隨前來的宦官離去……

  呂氏情真意切地,做出了一些慈母才會有的交代,提及祭拜朱標時,眼淚撲簌簌直往下掉。

  目送著吃得白白胖胖的朱允熥離去,用手帕擦拭眼淚的呂氏,那被遮住的半張臉上,露出了一抹難以覺察的笑意……

  ……

  「你只管放心,你跟了我,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在這江浦縣,沒有我擺不平的事!」

  「就算是縣令,他也不敢給我擺譜!」

  「讓大哥在里長上再多待幾年,熬一熬,我就有辦法把他給弄到縣裡來。」

  「有我在,大哥他出不了什麼事!」

  「誰敢不給大哥面子,我就讓他死全家!」

  江浦城,一處外面看起來不怎麼樣,內里卻裝飾得很奢華的宅院裡。

  一個面膛很黑、長著翻天鼻的中年男子,望著他面前的年輕貌美的女子,神情鄭重地說出這番話來。

  「張郎,你真好~」

  女子整個人都融入到了縣丞張志的懷中,眼中滿滿的都是發自內心的崇敬。

  這讓張志十分受用。

  正在此時,有人慌慌張張闖了進來:「老…老爺,不…不好了!」

  「大舅爺被刁民給捉拿了,要……要過江去應天城告御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