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環神色巨震!
一直沒什麼變化的臉上,再不能保持平靜。
這個消息對於他而言,比看到因為尚賢里的里長,指使人搶奪百姓口糧,逼得百姓們要到京師來告御狀還要令人震驚!
太子殿下!
這可是太子殿下!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皇帝的身邊人,他可太清楚太子殿下在陛下的心中有多高的地位了!
太子殿下不幸離世,陛下一下子蒼老了很多。
以往,總是有用不完的力氣,處理起政務,也從不拖延怠慢分毫的陛下,因為太子殿下的事,已經不止一次放緩了手頭的政務。
今天更是剛陪著兩個皇孫去看了太子殿下。
結果現在,自己竟然收到了這等密報!
這等事干係實在太大了!
蔣環下意識便要拿著這密報去見皇帝。
不過剛剛走了幾步,便止住了身形。
一向做事果斷的他,這次竟罕見地猶豫不決起來。
站在這裡好一會,他那陰晴不定的面色,再度變成了沒有表情。
將這封密信小心摺疊起來,貼身收好,轉身出了屋子。
很顯然,對於這件事,他已有了決斷……
蔣環並沒有前去武英殿,向陛下稟告這事。
而是立刻出了宮,坐船渡江,往江北的江浦縣而去。
還是那句話,事關太子殿下,無小事。
在將此事稟告給陛下之前,他這邊得把這事查清楚,弄明白,親眼見一見這個和太子殿下很相像的人!
……
暮色中,蔣環站在渡船之上,看著落日,心情並不怎麼好。
對於將這事匯報上來的人,他心中頗多埋怨。
有人要告御狀,鄭屠只把這事記錄下來也就是了,為何還要多此一舉,把太子殿下的事也給一併記上?
這世上人那麼多,遇到一些長相相似的,也沒那般稀奇。
就算和太子殿下長得再像,那又能如何?
也不可能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已經去世了,總不能死而復生吧?
這事他若不報上來,自己自然什麼都不知道,也就無需費上這一番手腳,更不用承擔諸多風險,將之稟告給陛下。
說實在的,就連他都拿捏不准,陛下在得知這樣的消息後會是什麼反應。
是大喜過望?
還是大發雷霆,由此而遷怒到自己這個稟告消息的人?
鄭屠這傢伙,是實實在在給自己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況且,就算是和太子殿下再相像,又能相像到哪裡去?
如此想著,他已打定主意,待到這次事情結束之後,就尋個由頭,將鄭屠給打發得遠遠的。
江浦縣這個距離皇宮太近的地方,不適合他待。
……
「夫君,老爺,這……您可一定要給妾身做主啊!」
「老爺,您一定要將大哥給救下來。」
「妾身自幼孤苦,是大哥把妾身拉扯大,若無大哥,妾身早就沒了命……」
夜色中,美艷的婦人哭得梨花帶雨,身子都軟了。
這次的事對於她而言簡直是晴天霹靂,又覺極其荒謬。
不論如何,她都沒有想到,她的大哥,堂堂里長,居然會栽到一個小小的刁民手中!
「夫君,您是縣丞,他只是個小小刁民,夫君您肯定會有辦法……」
「你只管放心,這個刁民,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張志面色鐵青,提及朱達,恨得咬牙切齒:「大哥那裡,我也會拼盡一切去營救。」
「夫君,你真好。」
「啪!」
狠狠一巴掌抽在婦人絕美的臉上,瞬間,她臉上浮現出五個指印。
張志勃然色變:「賤婦,叫什麼呢?」
「是,阿爹,女兒無用,惹阿爹生氣了,請阿爹狠狠責罰女兒……」
她淚眼汪汪的開口,楚楚可憐。
張志啪的一聲,又一耳光狠狠抽上去。
將這婦人給抽得跌坐在椅子上。
「你這賤女兒,看阿爹不好好教訓你!!!」
說著,跨步上前,一手攥住婦人頭髮,另外一手粗暴地往下一扯。
只聽嗤啦一聲響,布帛開裂……
今日經歷了這一番意想不到的事,被弄得火氣很大的縣丞張志,好一番鞭撻,才稍稍平復了胸中怒火。
不過,完事之後的張志沒有躺下休息,而是將婦人的貼身衣物拿起,緩緩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並慢慢地收緊。
婦人並沒有什麼反抗,相反還很配合地說出一些話,做出一些動作。
以往他們在一塊,並非沒有過類似的經歷。
隨著衣物的不斷收緊,窒息感也隨之傳來。
婦人那本就如同桃花一般的臉,變得更紅了。
漸漸變成了豬肝色,一雙妙目也在不斷瞪大。
但她依然沒有掙扎。
只以為是自己夫君今日經歷的事情太多,大受刺激,並且方才答應自己要辦的事太難,他也得付出不小代價、出上不少力才能將之辦成的緣故。
但是隨著衣物的不斷縮緊,窒息感越來越強,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雙手死死地握住脖子上的衣物,用力去拉。
瞪圓的眼睛裡寫滿了哀求。
以往,每當到了此時,張志都會鬆手,而她在這種瀕臨死亡後,又能大口喘息,獲得新生之中,得到一些說不出來的鬆快之感。
可這一次,張志卻並沒有鬆手,不僅如此,手上的力道還在不斷地增大。
「是你讓我救你大哥的!」
「是你讓我殺了那刁民報仇的!」
「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把這事辦成!」
「你們錢家已經髒了,你也是錢家人,你也髒了,不能沾!」
「我不能和你們再扯上關係!」
「這等關鍵時刻,我必須大義滅親,才能把我從這件事裡摘乾淨,我縣丞的位置還能保住!」
「只有我安然無恙,才有能力在今後殺了那刁民,給你們都報仇!」
張志壓低的聲音里,帶著一些癲狂。
美婦雙目瞪大,絕望、不敢置信以及哀求和後悔,寫滿了她那漲紫的臉。
看得出來,她很想再說一些話。
但可惜,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片刻後,她失去了意識。
張志依然死死攥著衣服,良久之後,方才鬆開。
他半癱坐在床上,看著剛剛還嬌美動人、此時卻猙獰可怖、一動不動、沒了半分聲息的婦人,沉默了一會後,流出眼淚來。
「朱達!朱達!都是你這個刁民,害死了我的夢瑤!」
「是你,是你,都是你!「
「你個狗雜種,你還夢瑤的命來!」
「你還夢瑤的命來啊!」
「老子要是不將你給弄死,老子誓不為人!!」
壓抑的聲音里,帶著無盡的瘋狂。
……
「你皇爺爺,真讓你坐在了你父王才能坐的那張椅子,和你一塊吃了燒餅,又帶著你們一起去了太子陵,拜見你父王?」
「真的在你父王陵寢前,說你父王留下了好兒子?」
東宮,太子妃呂氏在仔仔細細詢問了朱允炆此番出去的所有事情之後,忍不住望著朱允炆,又一次進行確認。
「母妃,這一切都是真的。」
「哈哈,好,太好了!」
緊張不已的呂氏頓時笑容滿面。
「允炆,你做得好,這次的事比較穩了!你皇爺爺已經很傾向你來當儲君了!」
雖然朱允炆一直以來都覺得這儲君之位就應該是自己的,別人沒法與自己爭。
可今天的經歷,再加上自己母妃的肯定,還是讓他喜出望外。
「不行,娘得做些事了,不能繼續乾等著。」
「這事情一日不能徹底確定下來,那就一日不得讓人安心!」
呂氏如此說著,很快便喊來最為信任的貼身宮人,進行了一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