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竟然真的是太子殿下?!
蔣環愣在原地,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像是被什麼人給用力攥了一把!
「臣,蔣……」
愣神之後,他下意識地便要躬身行禮。
話剛出口,又反應過來,生生止住,並將剩下的話都給咽回到了肚子裡。
太子殿下,人已經沒了……
眼前這人,哪怕和太子殿下再相像,那也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
不過,到了此時,他心中對於鄭屠的那些不滿,已經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無怪乎鄭屠這個以往一向做事靠譜、很沉穩的人,會將這消息匯報上去。
這天下,竟然真的有如此相像之人!
朱達留意到這個被人帶著,來到自己不遠處,也不說話,就盯著自己上下不住打量之人。
表面不動聲色,暗中升起警醒。
這怕不是什麼後續麻煩來了?
雖然他覺得,經過了昨天的事情後,一些人就算是對自己特別不滿,想要進行打擊報復,應當也沒有這般的大膽、猖狂。
但有些時候,有些人還真的不能以常理度之,太過於高看他們了。
肉食者鄙,未能遠謀,倒也並非全然沒有任何道理。
不過,朱達並沒有輕舉妄動,只在這裡不動聲色地觀察。
蔣環倒不愧是錦衣衛指揮使,反應很快,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不妥。
強迫自己從極致的震撼之中回過神,壓下心頭種種震動,又上前幾步,來到田裡,距離朱達更近。
對著朱達拱手行禮:「敢問可是朱達朱先生?」
行禮之時,他下意識地就將腰彎得很低。
朱達拱手還禮:「正是在下。」
「在下乃一獵戶,聞聽昨日朱先生之壯舉,心中實在是敬佩得緊,專程前來拜會朱先生。」
「想要看一看敢如此行事、大快人心的人為誰。」
「今日得見,實乃生平幸事。」
一邊說,一邊從腰間解下用草繩拴著的兩隻野兔、一隻山雞,雙手奉上,腰彎得更低。
不論野兔,亦或山雞,都還是活的。
這個時候的蔣環,並沒有穿那一身比較惹眼的錦衣衛衣衫,只做尋常獵戶打扮。
這是昨夜,他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
這件事事關重大,只適合悄悄地進行,絕對不能有任何的大張旗鼓。
「當不起,當不起。」朱達擺手。
「這件事說到底,就是我不想冬天被餓死,無奈之下破釜沉舟的舉動。」
「若非當今陛下為我等小民做主,頒下《洪武大誥》,縣尊同樣為民做主,我這樣的人早就沒了命,又哪裡能討得了公道?」
「這些東西也請帶回,萬不敢收。」
「只是一點小小心意,自己打的獵物,不值什麼錢。」
蔣環保持著雙手奉上的恭敬姿態。
朱達見他大有自己不收,便就彎腰不起來的架勢,想了想,就將之接過,放到了腳邊的地上。
準備等到此人離開後再給對方。
而經過這短暫的交談,蔣環心中的震動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勝幾分!
因為,眼前這人,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和太子殿下一般無二!
若非知道太子殿下確實去世,且此人身上穿著的只是尋常農戶的衣著,並不是袞龍袍。
誰要說眼前的人不是太子殿下,他第一個就給對方急!
這不是太子殿下,那誰是太子殿下?
不,不僅是聲音,就連一些下意識的習慣動作,竟然也都一樣!
「不知殿……朱先生,原籍在哪裡?」
一番交談之後,蔣環望著朱達開了口。
「陽武縣,永寧鄉。」
朱達出聲回答,並已做好了對方繼續詳細問下去,就說出一些別的應對的準備。
結果蔣環卻並沒有再繼續往下問,只道:「朱先生一路南下,遭了不少罪吧?」
「那是肯定,差點都被餓死了。」
「幸得當今陛下仁善,心繫百姓,做出諸多善政,否則真要成為路邊白骨被野狗啃食。」
……
「朱先生,在下告辭,便不打擾朱先生您耕作了。」
一番交談,大約過了兩刻鐘的時間,自稱蔣二的蔣環對著朱達拱手告別。
說是告別,其實看起來更像是告退。
蔣環其實是不想這樣的,可是眼前這人真的是和太子殿下太像太像了!
簡直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
讓他不自覺的就會帶出一些恭謹來。
「把這些帶上。」朱達一把拎起地上的兔子和野雞。
蔣環卻轉身跑得飛快。
「這些是給先生您的,我又如何能收回?先生別客氣了,些許心意不足掛齒。」
朱達拎著東西,追趕了十幾米,終究只能放棄。
將東西收下,目送對方迅速遠去之後,朱達面露思索之色,對這事進行復盤。
一開始,對於這蔣二,他心中還帶著諸多的警惕。
怕對方是一些利益相關受損方派來的人。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逐漸否決了一開始的猜測。
在接觸的過程中,這蔣二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那就是對自己有些過分的尊重。
關鍵是這種尊重,朱達還能看出對方並不是刻意為之,而是發自內心。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比較奇怪的感覺,那就是對於這蔣二,他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感。
似乎……是從心裡深處就認定了,對方不會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
莫非……前身和對方是舊相識?
可還是有些不太對。
若和對方是舊相識的話,那對方不可能連這事提都沒提,看其反應,似乎對自己並不認識。
還有,自己的這具身體,乃是從北面南下的流民,真遇到了熟識之人了,也應該是同樣南下之人才對。
而方才那個蔣二,看其穿著、聽其談吐,絕對已經在這邊待了有一段時間了,且過得還不錯。
甚至於就連對方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經的獵戶,都要存疑。
前身不該和對方有什麼接觸才對。
如此思索一陣,朱達壓下心中思緒:「大松,來,咱們兩個練上幾招。」
通過耕田刷經驗,達到二級拿獎勵的事,短時間內不好做到了。
朱達決定,還是先將自己那本就快要升級的搏擊之術,提升到二級去,增加一些自保之力。
張松放下鋤頭,來到朱達身前:「朱先生,我還要耕地,要不……就算了吧。」
張松有些不太想和朱先生打。
不是怕傷到朱先生,而是怕朱先生傷到了自己。
實在是昨天朱先生動手對付姓錢的那幾人之時,那種狠勁,看得他這個練過幾招、自詡挺能打的人,都覺得有些害怕。
「活動活動手腳,耕田更有勁。」
「那……朱先生,咱們可說好了,不能用陰招。」
「尤其是不能拿石頭打人後腦勺,更不能用撩陰腿。」
「放心吧,咱們只是試試手,我肯定不會用這等招式,我有分寸。」
得了朱達保證,張松這才放下手中鋤頭,拉開架勢,和朱達對練……
【你勤學武藝,經驗+1,搏擊之術一級(90/100)】
半刻鐘後,百業圖鑑上一道消息一閃而過。
朱達心中一喜,看來自己想的沒錯。
這搏擊經驗果然能夠通過對練來提升。
雖然和實打實的與人干架相比,經驗增加的有些慢。
但那也挺不錯了。
有望在三天內達到二級!
如此,自己倒也不算是一個弱雞了。
……
朱達與人交談,被問及原籍,只說到永寧鄉,更詳細的住所一概不提。
可他這個正兒八經的開封府人,說起話來,卻帶著一些淮西口音。
手掌上有些繭子,卻能看出,都是這最近才磨的。
在以往,並不怎麼幹重活。
重造戶帖時,他說他以往便是農戶,怕有些出入。
以往更像是一個讀書人……
如果不是真的確認太子殿下去世,且這朱達朱先生也不認識自己這個錦衣衛指揮使,自己絕對會將對方給當成太子殿下……
回去的路上,蔣環對於此番所得,迅速分析,越想越是心驚,心頭越是複雜。
他沒有再回江浦縣城,於半道之上,與接應的人會合,一路急行,前往渡口。
他已下定了決心,必須要將這個驚人發現,儘可能快地告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