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虛無縹緲,隱匿在濃霧之中的玄劍宗山門之上,一位白衣老者正端立在白雲之間,白衣老者滿頭銀絲,慈眉善目,整個人透出一股古樸無暇的氣息。突然,白衣老者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噴射出數丈長的寒光,白衣老者從高空俯視下去,目中寒光化作一道銀色光柱,穿過重重濃霧,將煉心關上的情景一清二楚的映在眼帘中。
「絕望,殺意,好強烈的死寂氣息,若不是心懷大怨恨,大悔恨,大仇恨,絕對無法心生如此死寂的意志。此子若是能進入我玄劍宗修行,煉出這死寂般的劍意,那麼我玄劍宗將來又會出一位絕世劍修。」
白衣老者輕撫白須,喃喃的說道。
「不過此子能否度過這一關,就看此子的心性了。若是能度過此劫,此子將來不可限量。若是不能,重則神智混亂,糊塗到死,輕則經脈盡斷,一生修為付之東流。」
煉心關,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台階上。
一團團五顏六色的人形濃霧,速度快慢不一,朝著煉心關的終點行去。在其中一道灰色的人形濃霧,格外特別,只見灰色的人形濃霧,時而泛起血光,時而變化成黑色,並且有時速度快如狂風,眨眼間就越過數十台階。而有時卻又慢如蝸牛,一炷香的時間,也才越過一個台階。而陸辰就在這團濃霧之中,此時他雙眼緊閉,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般的潤紅。臉色時而青筋暴起,時而平靜如一截枯木。
荒蕪的大地之上,染上了一層血色。天空的灰色烏雲,透出一股陰鬱的氣息,眼看一場大雨就要傾盆而下。森森白骨,隨地可見,將整片荒蕪的大地,增添了一抹妖異的顏色。
陸辰神色木訥,緩緩的走在荒蕪大地之上,不知過去未來,不辨東南西北,就這麼行屍走肉般的走著。他此時已經沒有了思想,唯一的念頭就是殺,將時間的一切湮滅成虛無。
忽然,陸辰腳步一停,木訥的臉龐,像是一截枯木的表面,毫無生氣,除了僵硬還是僵硬。他緩緩的轉過頭,呆滯的眼神投向遠方,那裡有一隻弱小的地鼠,剛從鬆軟的地底鑽出來,黑色的眼睛,透出一股狡黠,彷佛是一位奸詐的商人。
陸辰不由自主的心生厭惡,不知為何,他討厭這股狡黠,甚至憎恨。他右手一台,灰色的靈力在空中凝結成一把灰色長劍,仿若一根離弦利箭,從高空轟然而下。地鼠此時已經感受到它被一股危險籠罩,本能的一縮腦袋,準備鑽到地底去。但灰色長劍「轟」的一聲,頓時土石飛濺,血肉成齏粉,以地鼠為中心,整個地面突然多出了一個方圓一丈的大坑。
灰色長劍完成了他的使命之後,再次化作灰色靈力,陸辰嘴巴一張,一股吸力噴薄而出,將灰色靈力吸入體內。隨後他依舊呆滯著眼神,緩慢的前進,他不知道遠方是何處,就只想這麼渾渾噩噩的走下去。
遙遠的天際,有一座巍然的城池,此時一群密密麻麻的修士,恍如蝗蟲般聚精會神的漂浮在城池之上。每個人眼裡都充滿了戰意,但戰意的背後卻是隱藏在心底的恐懼。
他們已經得知訊息,修仙界最近正發生著一場大劫難,短短三月內,就有數十座城池被一位白衣劍修,給轟成齏粉。並且,這數十座城池內的生靈,無一倖免,若非在白衣劍修攻城的時候,有修士在遠處看見,迅速將訊息釋出整個修仙界,那麼整座修仙界估計直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個噩耗。
他們是玄鐵城的修士,他們之中有的是散修,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是城主府護衛,雖然各自身份不能,但無一例外,他們是在玄鐵城長大修煉的。另外還有數十名金丹期的大修士,隱藏在城主府之中,布置護城大陣。而傳說中的元嬰期真人級別的城主,則是坐鎮在城主府中,坐鎮整個護城大陣。
「玄鐵城的孩兒們,如今修仙界遭此大難,已經有數十座城池被白衣劍修攻破,而修仙界的宗派則是紛紛避世,這一劫終究要靠我們自己。若是我們守護不住玄鐵城,那麼玄鐵城中你們的妻兒,你們的父母,都會被白衣劍修給屠戮。」
「因此,我要告訴大家的就是,死戰不退,我們不僅要守護住玄鐵城,更要找機會斬殺白衣劍修,為修仙界除一大害。」
眾多築基期的修士,一臉驚喜的將目光投射向不知何時,出現在眾人上方的偉岸身影。他們已經聽出,這是玄鐵城城主的聲音。玄鐵城城主的身影隱匿在一片陰影當中,看得並不真切,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道人形的黑影。
「居然是城主,據說城主閉關很多年,沒想到這次得知白衣劍修要攻城,破例出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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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嬰期真人級別的城主出來,白衣劍修算什麼,肯定反掌之間就被城主滅殺。」
「對,只要我們玄鐵城有了城主,那麼就固若金湯,不論是白衣劍修,還是黑衣劍修,只要他敢來,咱們就敢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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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下面眾多修士的驚喜聲,玄鐵城隱藏在陰影之中的臉龐,隱隱間露出一絲欣慰,但隨之就又被陰霾所籠罩。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底下的眾多修士不明白白衣劍修有多麼可怕,他還能不知道嗎?一個月前,他的至交好友同樣是元嬰期真人級別的白雲城主,也不是一樣被白衣劍修斬殺,白雲城上上下下,不論男女老幼,被斬殺殆盡,白雲城被夷為平地。
同時,身為玄鐵城的城主,他更知道,修仙界已有數十家大大小小的宗派,前去征討白衣劍修。總的加起來,不算金丹期的大修士,就有數十位元嬰真人,更有一位化神真君,但無一例外,全軍覆滅,前去征討的修士,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試想,能斬殺數十位元嬰真人,一位化身真君的存在,豈是他一座小小玄鐵城所能抵擋的。他現在唯一選擇,應該是帶著玄鐵城的修士,遷移到其他地方,最好離白衣劍修越遠越好。
但是他知道,如果他宣布這個命令的話,整座玄鐵城的人心就垮了。玄鐵城存在修仙界的歲月,已經不知道有多久。但在玄鐵城出生的修士,無一例外,包括他在內,都將這座城池當作了自己的家。
特別是當百年,千年過後,幼時的親朋好友紛紛離去,整座玄鐵城就成了他們這些修士思念的寄託。誰說修仙就應該斬情滅性,誰說修仙就應該忍受孤獨的煎熬,若是如此,就算是長生不死,也不過是一塊路邊頑石,一截家旁朽木而已。
在三天前得知這個訊息之後,他已經將城裡的老弱婦孺,以及年齡在二十五歲以下的男性修士,全部遷移到了他的好友夢寐城城主那。如今城中除了一些致死也不離開的修士,就剩下他們這些高階修士了。
玄鐵城城主遙望遠處,只見遙遠的天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小黑點。頓時他瞳孔一縮,整個身子寒毛乍起,大吼一聲:「白衣劍修已經來了,玄鐵城的孩兒們,斬殺白衣劍修,死戰不退。」
此時諸多築基期修士也已看到天邊的黑點,呼吸頓時加重,血脈開始沸騰,紛紛仰天怒吼。
「斬殺白衣劍修,死戰不退。」
「斬殺白衣劍修,死戰不退。」
一股慘烈的氣息,開始瀰漫在眾人周圍。
原本隱藏在城主府中的金丹期大修士,也紛紛從城主府飛出,漂浮在眾人上方,城主下方。諸多修士紛紛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黑色旗幟,黑色旗幟面料極為柔滑,摸上去有種摸在魚鱗上的感覺。
玄鐵城城主大旗一揮,眾人分別按照早已演練好的方位,按照一百零八天罡地煞,星空日月星辰排列好,同時體內的靈力噴涌而出,灌入手中大旗之中,頓時,一道烏黑的光罩將整座玄鐵城籠罩,烏黑的光芒極其濃厚,約有一丈厚,看上去猶如一座銅牆鐵壁,給眾人的心底增添了不少底氣。
這是玄鐵城建城以來,就存放在城主府中的烏光玄鐵大陣,由三百六十五位旗幟組成,要布下這個陣法,必須得需要三百六十五位修士,齊心協力才能完成。據記載,這烏光玄鐵大陣曾經抵擋為玄鐵城抵擋過三位化身真君的攻城,而玄鐵城的名字,也是由這烏光玄鐵大陣命名的。
這烏光玄鐵大陣雖說能抵擋三位化身真君的進攻,但抬頭朝遠處逐漸變大的黑點望去,玄鐵城城主心底仍舊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面對著神秘莫測的白衣劍修,這烏光玄鐵大陣仍舊不能賜予他足夠的底氣。
同時,白衣劍修離玄鐵城越來越近,眾人已能看到黑髮如墨,一襲白衣猶如一把鋒芒畢露的利劍般的身影。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