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三個時辰過後,陸辰準時的睜開雙眼,從入定中醒來,而此時的他,已經將心態調整到了古井無波的狀態,深邃的眼眸,悠長的呼吸,以及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強大自信,無一不表明,陸辰此時已經處於巔峰狀態。
「咚!」
一聲悠遠空曠的鐘聲,在玄劍宗內響起,鐘聲極其渾厚,浩浩蕩蕩,朝著陸辰等人奔來。這一聲鐘聲奇特無比,陸辰在聽到這聲鐘聲之後,整個人的氣息更加的沉寂,似乎這鐘聲能安定心神一般。
突然,空中傳來破空之聲,一道青色劍光,劃破天際,眨眼間,就已出現在眾人眼前。一身青衫,長髮披肩,風流倜儻的燕無疆,從空中落下。
他目光對著眾人掃視一眼,微微點頭示意,道:「三個時辰已到,你們跟隨著我,我帶你們前去爭仙台。」
隨後他全身青色的靈光激盪,右手一揮,原本阻攔住眾人視線的濃霧,頓時一片一片的消散。剎那間,一座比之玄武橋更為寬大的石橋,出現在眾人面前。
暗綠色的青苔,覆蓋在石橋之上,同時青苔之下,同樣有著蝌蚪狀的符文,只不過這座石橋的符文,比之玄武橋,更加的密集,以及神秘。
一座三丈高的石碑,聳立在眾人面前,鐵畫銀鉤,剛正有力,宛如張牙舞爪的巨龍,一股浩浩蕩蕩的氣勢,對著眾人迎面而來。
「青龍橋」
燕無疆身形一動,似緩實疾,不再如先前一般,緩慢前進,只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站在青龍橋石碑前。
眾修士不敢停留,急忙跟了上去。
而燕無疆毫不停留,身形再次一晃,跨越數丈的距離,這一幕讓陸辰看得目瞪口呆。燕無疆的速度,比之他的乘風舟的速度,也絲毫不差。這還是人家普通的步伐,若是御劍飛行,豈不是更加的快速。
而燕無疆身形晃動間,都會與眾人堪堪保持十丈的距離,無論眾人如何的加速,燕無疆絲毫不差的與最前方的一人,保持十丈的距離。而隨著燕無疆的前進,原本依舊濃霧瀰漫的玄劍山脈。則是出現了一條寬達數十丈長的通道。
最終,在眾人約莫前進了半個時辰後,燕無疆不再移動,整個人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劍,屹立在前方。
等眾人都到齊之後,燕無疆才轉過身來,眾人抬頭望去,只感覺一道白茫茫的劍光,在眾人的眼中閃過。等到眾人回過神來,才發覺那只是一道燕無疆的目光而已。
顧不得眾人心裡的駭然,燕無疆微微一笑,收起全身的威壓,再次變得宛如一位普通人。
「這裡就是我玄劍宗數萬年來招收弟子,用來做最後一關測試的爭仙台。」
燕無疆真氣激盪,一股青色的光柱,從他的身上沖天而起,而這道青色光柱,似乎啟動了暗處的陣法一般。轟隆隆的響聲,從遮天蔽日的濃霧中傳來,燕無疆大手一揮,青色光柱收回體內,而隨著光柱的消失,濃霧也漸漸消散,剎那間,一片慘烈的天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一座巨大的青石廣場,這座廣場比之煉心關的青石廣場,足足打了數十倍。廣場東方,一座高達數十丈,張牙舞爪,好似要騰空而起的雕像,聳立在廣場之上。這座雕像呈青銅色,散發著淡淡光輝。
駱頭,蛇身,鹿角,龜眼,魚鱗,虎掌,鷹爪,牛耳,再加上一股透露出華貴,尊榮的氣息,陸辰知道,這座雕像就是四大神獸之一的東方青龍。
廣場西方,同樣是一座高達數十丈的雕像,這座雕像通體白色,宛如白金鑄成一般,一股股能撕天裂地,震懾十方妖魔的殺氣,從這座雕像散發出來,朝著四方奔涌而去。
這座雕像就是號稱天地間第一凶獸的西方白虎。
廣場南方,一座通體赤色,欲要展翅高飛的雕像坐落在廣場上,這座雕像眼眸之中,充滿著高貴,華麗,同時一股股熱浪,從這座雕像奔涌而出,讓眾人宛如肉身在被火焰炙烤。
這座雕像正是火中精靈,能浴火重生的南方朱雀。
廣場北方,一座龜蛇纏繞,騰蛇起舞的雕像屹立著,雕像通體呈烏黑色,發出一種宛如汪洋大海,漲潮的聲音。同時,一道道濕潤的氣息覆蓋在眾人的身上,與朱雀雕像湧來的熱浪撞在一起,兩者消散於無形之中。
這座雕像就是坐鎮北方,龜蛇纏繞的北方玄武。
而四座雕像的正中央,一座座由青石鑄成,符文纏繞的石台,高高的聳立著,這一座座石台之上,暗紅色的血跡遍布,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一股經歷數萬年殺戮的慘烈氣息,瀰漫在石台周圍。
這些石台呈三種不同的高度,也代表著三種不同的地位。
排在眾人身前的,乃是一千座高達三丈的石台,這些石台上血跡密布,一道道充滿歲月滄桑氣息的印記,刻在石台之上。
這一千座石台後面,排列著一百座高達六丈的石台,這一百座石台同樣保留著歷代參加玄劍宗測試的修士爭鬥痕跡。
而排在一百座石頭後面,也就是場中最高的十座石台,這十座石台宛如十道高高在上的身影,俯視蒼生,而不論是一百座六丈高的石台,還是一千座三丈高的石台,在它面前,都是臣民。
燕無疆雙眼中射出火熱的光芒,每次看到這一千一百一十座石台,都會讓他回憶起兩百年前的場景,直到今日,他仍舊記得當日的戰況慘烈,可以堪稱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石台之上的每一次爭奪,幾乎都有一位修士的生命在終結。
可以說,這一千一百一十座石台,都是以屍山血海,森森白骨鑄就而成的。
燕無疆猛地騰空而起,響亮並且充滿火熱的聲音,響徹在廣場之中。
「這一千一百一十座石台,代表著我玄劍宗的一千一百一十個名額,我玄劍宗歷代收徒大典,只收一千名外門弟子,一百名內門弟子,十名真傳弟子,因此,在你們八千多人當中,只有一千一百一十人才能加入我玄劍宗。」
「這一千一百一十座石台的爭奪戰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每次我玄劍宗的最後一關,都將會給你們準備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站在這一千一百一十座石台上的人,就是我玄劍宗的弟子。」
「為了公平起見,每次爭鬥分出勝負之後,都會給勝利者三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你們只需記住一點,這次石台爭奪戰,我玄劍宗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無論什麼情況,只要在一個月後,你是石台上的唯一一個,那麼你就是我玄劍宗的弟子。」
「現在,我宣布。」
燕無疆猛地停頓,最後大喝一聲:「收徒大典的最後一關,石台爭奪戰現在開始。」
同時,四面八方的濃霧之中,破空之聲不斷響起,一道道隱藏在劍光之中的身影,停留在眾人的頭頂。這些劍光分作五種顏色,白,青,黑,赤,黃,並且各自散發出不同的氣息。
白色的劍光充滿著鋒利之氣,青色的劍光則是有種生生不息的感覺,黑色的劍光就像是汪洋大海般浩大,赤色的劍光如烈火般炙熱,土黃色的劍光則是充滿著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壓。
這一道道身影,目光中都透露出火熱的光芒,想當初,他們就是從眾多參加測試的修士中,殺出一條血路,最後脫穎而出,成為玄劍宗的弟子。因此,當每次收徒大典召開,石台爭奪戰之時,這些玄劍宗弟子都會從各自的洞府出來,來見證一千一百一十位修士如何從眾多參加測試者中殺出一條血路。
燕無疆腳踩青色劍芒,身形一晃,就已越過數十丈的空間,出現在數百道散發著青色劍光的身影面前。
而數百道身影前面,則是屹立著三位青色劍光最為明亮的人物。其中一位年紀看上去與燕無疆相仿,卻長著一張娃娃臉的修士,微笑道:「無疆,這次收徒大典是你主持的,你最清楚情況。你跟我們說說,這次收徒大典中,有沒有幾位有意思的小傢伙?」
若是陸辰等人聽到自己被成為小傢伙,估計要鬱悶的吐血,不過依照這位娃娃臉修士與燕無疆關係,卻是極有可能是與燕無疆同輩之人。也就是說這位娃娃臉修士也是活了數百年的人物,這樣的人物稱陸辰等人為小傢伙,倒是一點也不過分。
燕無疆劍眉一挑,腦海中回憶起陸辰在青石廣場上的一幕,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道:「這次收徒大典似乎出現了一位比較有意思的人物,一位散修與一座修仙城池的少主公然叫板,你說這件事有不有趣?」
娃娃臉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聽到燕無疆的話後,倏然轉過身,朝著身後靠後的身影看了一眼,臉上露出與燕無疆同樣的笑容,道:「有意思,沒想到這次收徒大典出現這樣一位人物,比之你我當年,也不遑多讓。」
兩百年前,與燕無疆一樣,長著一張娃娃臉的沐清風,當年也是一名普通的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