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瞪大了眼睛,大步走到老三面前,揪著老三的衣服。
大吼道:「你剛才說什麼?!五十五人?!少了誰?!」
老三低眉順眼的,聲音顫抖,咽了口唾沫。「天……天色太暗,沒看清。」
「砰!」老三被摔在地上,「廢物!」
丫丫走出人群,怯怯的小聲說:「是我爹,他天黑就離開了,不知道做什麼去了。」
「山?「風知道山的本事,早些年也有些仇怨,但這麼多年過去了,山沒什麼表示,風也沒當回事,回來的這幾年儼然是氏族的二把手,自己不在時也是山領導氏族,頗有威望。
風顧不上許多,知道是山便放下了心。按捺住緊張的心情,對丫丫柔和的說道:「放心吧,你爹本事大著呢,出不了事。」
丫丫點點頭,眼中有著止不住的擔憂。
風摸了摸丫丫的頭,回身與人群拉開距離大喊起來:「現在我們已經被狼群圍住,四面都有,西面的最少,我們渡河可以躲避狼群襲擊。」
說著走進人群把驚背起,「都把孩子背上,向西面前進,渡河!」風說完一馬當先率眾跑出,手提著一把長約四尺的白刃大刀,向著狼群衝去。
狼群驚醒,幾十隻狼悍不畏死的撲來,驚一聲大喝,把前方狼群震得頭暈目眩,嗡嗡作響。
眾人緊隨其後,逮住機會,攔腰劈去,一陣血肉翻飛。
「不要留戀,衝出包圍!」風渾身布滿鮮血,隨手劈死一隻狼,大喝道。
驚在風的背後看著眼前的血色,默默的縮在了風的肩頭,眼睛閉起。
「死!」蕭風耀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眼前血色漫天,讓人作嘔。手中的刀也微微顫抖,蕭風耀再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脆弱,恐懼不受控制的蔓延著。
「死!死!死!」他用力的劈,用力的砍,彷佛這樣能發泄自己的怒火。
風衝出了狼群,鍊氣六階不是說說而已。一把將驚扔到河對岸,看著自己族人依然在戰鬥,眼睛紅了起來。
風又重新沖入戰圈,大喊:「讓女人和孩子先走,男人頂住!」
氏族中的男人大多是煉體六階,小部分是煉體七階或八階,只有老三是煉體九階。
老三帶著男人們護著女人和孩子便打便向河邊靠近,狼群窮追不捨,另外三面的狼也向這裡逼近。
「渡河!女人帶著孩子先渡河!」風劈殺到了人群的最後邊,狼一隻接著一隻的撲來,彷佛殺不完一般,放眼望去,滿山遍野全都是狼!
驚跌在地上,呆呆的看著河對岸族人們的身影,求仙變強的欲望再也不是單純的嚮往。
河大概五米來寬,剛剛好能把一個成年漢子淹沒。
「渡河!渡河!」風大聲嘶吼著,族人終於衝出狼群的圍困,留下一地狼屍。
鵲帶著女人們揹著孩子縱身跳到河對岸,男人們擋住狼群。
「老三!帶著人先走!」
「跟我走!渡河!」
老三知道此刻不是磨蹭的時候,砍倒一頭狼,轉頭縱身一躍,眾人跟上。
風等著所有人全都走光,又是一聲大喝,狼群稍滯,大刀揮舞,帶出淡淡螢光。
「哈!」以風為中心,周邊狼群翻飛出去,露出一片空地。
風抓住時機,雙腿微弓,直接跳到河對岸。
「快走,繼續向西!」風腳一落地,也不停留,抓起正在發呆的驚拔腿就跑。
狼群跳不過河,河中也有危險,這給了氏族珍貴的時間。
河對岸再往西便要進入大黑山,但風別無選擇。
一行人逃了近半個時辰,終於到了一片開闊的林地。
「好了,都停下吧。」風把背上的驚交給鵲,回身想叫老三查一查有沒有少人,看了看老三的樣子,嘆了口氣。
「哎,出師不利啊。」驚對著人群自己一個個數了起來,「五十五個,還好,還好。」
「有誰受傷的?站出來!」風吼著,一大半左右的女人和所有男人一起往前走了一步。
「有誰受了重傷,影響行動的,再向前一步。」
蕭風耀喘著粗氣走出人群,傷痕累累,他實戰經驗太少,面對的又是兇猛的狼群。大腿,胸膛,手臂,除了腦袋沒有一個地方是好的,模樣慘不忍睹。若不是有人從旁幫襯,恐怕早就慘死狼爪之下。
「蕭先生?快給先生包紮傷口!」旁邊有人從包裹中取出藥草,嚼成粉末,敷在蕭風耀的傷口,包上獸皮,捆上麻繩,一會兒功夫蕭風耀就變成了粽子。
風有些懊惱的搓了搓臉,適才情況太過緊張,竟忘了還有蕭風耀這個軟弱書生。
風看了看天色,說道:「今晚就在這過夜吧,大家都休息休息,我來守夜。」
這一夜,大家都失眠了,驚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裡全是求仙問道。丫丫在旁邊握住驚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在這漆黑無比明亮,這個潑辣的丫頭在這黑暗中脆弱無比:「爹爹會沒事的是嗎?」
驚看著丫丫明亮的眼睛,不知該怎麼回答,只能更加用力的反握住丫丫的手。
鵲取出一張完好的熊皮給兩個孩子蓋上,風找了些柴火,點燃了火堆。
鵲聽到丫丫說話,摸了摸丫丫的頭:「丫丫,沒事的,你爹的本事我知道,也許他只是有事離開,很快就會追上來的。」
丫丫點點頭,和驚一起鑽入鵲懷抱,緩緩睡去。
次日清晨,眾人一個個頂著黑眼圈醒來。
老三走到風的面前,道:「首領,咱們已經脫離了原來的方向,進入了大黑山外圍中心。」
老三邊說邊把手上的獸皮放在風面前的地上攤開,那獸皮上密密麻麻的線條與地名。
手指著一條河,道:「這是昨天晚上的那條河,是墜龍江的一條小分支,狼群可能還在這裡徘徊。」
老三手又指向離河半個手掌長遠的一塊盆地。
「現在我們在這裡,已經脫離了原來的方向。」老三手指在獸皮上划動著,看著風道:「我們要前往這裡,回到原來的路線。」
風閉目思索,道:「我在想……昨晚的那些狼是從哪來的,我們一直在大黑山邊緣地帶趕路,過去幾年也從未在這碰到狼群,大部分都在白月狼崖附近活動,如此大規模的狼群……真是少見。」
「是啊。」老三嘆了口氣,「昨天大家一晚上都沒睡好,提心弔膽的。」
風拍了拍老三的肩膀:「不要想那麼多了,可能只是個意外,以後你我輪流守夜,一定要小心。」
老三點了點頭,風站起來伸了懶腰。
「大家都吃好了嗎?吃好了繼續趕路。」
大家都帶著乾糧,有曬乾的肉乾,磨成的蕎麥餅子和一些別的吃食。
吃過早餐,風帶頭繼續趕路。
山寅時過半回到營地,這個時間太陽還沒升起,人也睏倦無比,是比較放鬆的時間。
狼群已經散去,山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河邊的狼屍已經消失無蹤,留下了一地乾枯的血跡。
掀開草棚,一個人都沒有,山觀察著地上的腳印,喃喃自語:「狼爪?」
山向前走去,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火堆自然熄滅。」山得出結論,跟著腳印來到河邊。
看著河邊的血跡,山終於陷入沉思。
「狼群……狼群?狼群!蕭風耀你敢騙我!不行!我要儘快找到他們!」
山看著大河,目露寒光。想了想,跳到了河對岸,心中瞭然,而後向著蕭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蕭風耀動了貪念,但這並不是讓他放棄合作的理由,蕭風耀對山還是懷有很大的警惕,這是最重要的因素。
若是等到事成之後山用不到我蕭風耀了,血祭石?呵呵,那是什麼東西。
蕭風耀心中明白,命運這東西終究還是要把握在自己手上才牢靠的多,依靠別人是行不通的。
他出身大家族,見慣了勾心鬥角,人與人之間的背叛,為了一點利益拔劍相向,這個道理蕭風耀印象深刻。
引獸散在第十天已經製成,山心中知道引獸散的材料絕對少於蕭風耀那張單子上的材料數量。
但山沒有辦法,山並不知道如何製作引獸散,蕭風耀一口咬死,山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此刻蕭風耀躺在風讓人給他做的擔架上,閉著眼睛思索著。
利用引獸散引來獸群,讓氏族與山分離只是第一步,這中間的時間差才是目的所在。
蕭風耀的計劃中有著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自身實力不足,計劃一旦開始,以山的頭腦很快就會聯想到自己,一旦讓山找到氏族,自己必死無疑,所以一定要在最短時間內得到血祭石。
為了讓黑山氏對自己放鬆警惕,蕭風耀甘願身受重傷,蕭風耀在賭,他賭風還需要自己,他一定不會放棄自己,這是風的信念,這是風的大道!
這條本不再計劃之列,原本的想法是趁著山未歸之前,將引獸散燃燒殆盡,一舉滅掉黑山氏,拿走血跡石。
但是風英勇的身影讓蕭風耀改變了主意,山極有可能追上自己,他需要另行變通。
蕭風耀默默的把手放在腹部,那裡有著一根燃燒了一頭的短香與一包藥膏,心中安寧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