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那你又為什麼要跟著我,你要從我這兒得到什麼?如果你答不上來,那還是算了吧。」
驚斜眼看著傲雪,將手中符紙搖了搖。
驚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人格魅力,也不覺得自己可以讓一個口吐人言的妖物跟隨,它這樣做,一定有什麼原因,自己絕不能輕易答應它。
「那就關乎血祭石的另一個作用,剛剛本大王說了,它是天道碎片之一,不過卻不是現在的天道,而是上一個天道。」
驚表現的興致缺缺,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離他太遠,他沒有興趣,他只需要知道對方的目的,以及對方的身份,還有和父親之間的關係。
「行了,我留下來不是聽你講這些歷史的,你只需要告訴我你要幹什麼就可以了。」
傲雪一臉嚴肅:「你不是要了解血祭石嗎?那麼你就必須知道這些。」
驚皺著眉頭,點了點頭:「好,你繼續說。」
「上古大劫你應該知道吧,就算你沒真正了解過,應該也聽過這個名字。」
驚淡淡道:「我知道。」
「天道三百萬年一輪迴,上一次輪迴就在十萬年前,那也是上古大劫所發生的時候,也就是說天道每一次輪迴都會有一次劫難,血祭石就是上古天道所遺留的碎片。本大王此刻陷入危境,有人窺視天道盯上了我,我現在還遠遠不是對手,一旦被找到就是死路一條,而血祭石可以躲避天道的搜尋。」
小黑狗聲音越發低落,嘴裡沒長開的虎牙也呲了出來,說來最後,雙眼中已經滿是陰霾。
驚看著傲雪的眼睛,雙眼微微眯起,這個眼神他很熟悉,黑山氏亡了之後,每天清晨驚洗漱之時,看著水中倒映的自己,就是這個眼神,那種感覺,叫仇恨。
「呵呵,不錯。」
驚喜歡這個眼神,擁有仇恨的傢伙註定不會太差勁,但驚註定不可能帶著一個累贅的。
驚說道:「但這還不夠說服我,你應該要跟在我身邊很久,這張協議有些簡單了,我要加上幾條。」
傲雪抬起頭看著驚:「你要怎麼樣?」
傲雪真正開始正視起面前的小屁孩,這不是一個任人忽悠的傻子。
驚一臉沉穩:「在我身邊就一定要聽我的,兩個人只能有一個聲音,你的自由我不會限制你,但關於我的一切你也不許泄露,而且必要時你要幫助我,想要得到,就必須付出,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驚需要幫手,而且並不抗拒所謂的交易,只要清楚對方的目的,並且對自己是無害的,自己也能承受起對方所出的代價,驚就會完成交易,並善加利用。
傲雪付出的價碼更像是一張賣身契,驚要讓這張協議變的更純粹一些,俗話說得好,日久生情,這時間一長,便是養條狗都會有感情,驚不想這樣,感情就是羈絆,他會牽制住前進的步伐。
索性,驚就加上幾條,讓這張不明不白的協議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交易,這樣有朝一日,自己出刀之時,便不會影響自己下手的力度,總而言之,傲雪說了那麼多,驚什麼也沒信。
驚只在意前進的目標,以及將會得到什麼,如何用最小的代價追逐最高的利益,會不會對自己有什麼危害。
對方有多慘,如何花言巧語,付出了多少,驚通通不在意。
在驚的世界裡,弱肉強食,實力為尊,為了變強,什麼都好說,便是和蕭風耀那種有著破家之恨的仇人也可以促膝長談,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就是蕭風耀苦口婆心,夜以繼日往驚腦子裡瘋狂灌輸的世界觀。
小黑狗的逗比屬性完全消失,鄭重無比:「你說吧,到底要加什麼。」
驚想了想,緩緩說道:「你就寫,傲雪跟隨驚期間,傲雪不得泄露期間一切所看所說。」
傲雪問道:「期限呢?」
「期限?」
「天道協議是有期限的,過了期限就不在生效,像你手中那張就是五十年期,只不過我在後面寫著你加入仙門就此作廢,這才能算作廢,但也只是在五十年以內有效。」
驚皺了皺眉,抓著符紙問道:「也就是說,過了五十年這就是張廢紙了?你底下那句話還是把時間提前了?」
傲雪點點頭,驚再次出聲發問:「那這協議書如何制約協議雙方?」
傲雪沒有猶豫,開口便答:「神魂俱滅。」
驚眯著眼睛,心中默默盤算了起來,他心中現在連這協議書都開始懷疑是真是假,眼前這條怪模怪樣的黑狗到現在都沒有吐出它的來歷,自己從它嘴中聽到的也只有關於血祭石的一點秘聞,甚至直到現在它是如何找上自己的自己都不知道。
好半晌,驚才開口說道:「這樣吧,我允許你跟在我身邊,你的來歷身份,血祭石的秘聞,我暫且也不會過問,還有這協議書也先放一放,你看怎麼樣?」
傲雪深深看了驚一眼,點點頭:「好。」
驚笑了笑,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像蕭風耀了,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有那麼七八分相似。
「愣著幹嘛?我們找那和尚去,我要去蕭城,哦,對了,從現在開始,你不准說話,只是一隻很普通的幼獸,明白了嗎?」
傲雪沖驚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
驚挑了挑眉毛,心道我沒簽那什麼天道協議書果然是對的,倒也沒有去找不自在,不去理會傲雪,轉頭向著法覺離開的方向走去。
……
法覺還真的沒有走遠,坐在一塊石頭上唉聲嘆氣:「哎……洒家不過撿個柴,怎麼就碰到這麼個煞星,真是倒霉催的,莫非洒家今年真的時運不濟?」
法覺沒想著跑,他在蕭城已經是混出頭的人了,到傭兵公會隨便打聽一下就有一大堆人認識他法覺,誰讓蕭城的傭兵公會就他一個和尚呢,法覺摸著頭上的戒疤,感慨起來。
「好歹也是個把通靈境的妖虎打爆的人,怎麼樣也不會為難洒家吧,說不好,還能給洒家點好處呢。」
驚帶著傲雪還沒走呢,又是一隊人手持刀劍,呼嘯而至,遠遠的就聽到為首的那彪形大漢呼和傳來。
「前方的小兄弟!前方的小兄弟!留步!留步!」
驚其實已經看到了這隊人,但沒想著居然是沖著自己來的。
「哼,看起來外面的世道是不太太平,我剛出來就有這麼多事兒。」
驚發出一聲冷哼,有些氣惱,心道好好的興致都讓你們破壞了,驚有意無意掃了旁邊的傲雪一眼。
誰料傲雪也是發出一聲冷哼,抱著胸:「看什麼看,再看本大王戳瞎你的眼!」
「不要說話。」
「是你先挑釁本大王的。」
驚眉頭皺起,凌厲的眼神掃向傲雪。
傲雪小腦袋一轉,不去理驚。
驚這才收回頭,轉身欲走,那隊人手持利器,來者不善,還是先走為妙。
「休走!」
「錚!」
遠遠的一根箭矢射來,越過驚的眼前,穿透驚的發梢,插到了一旁的樹幹上,晃個不停。
只見三男一女在山林之間不斷狂奔,遇到障礙時便高高躍起,身手矯捷,片刻就到了驚的面前。
驚深吸一口氣,臉色陰沉,緩緩轉過頭,看向四人。
這四人自然就是朱老大一行人,射箭的便是熊三,那朱老大看著驚,暗暗詫異。
「這大黑山居然會有這么小的孩子,不,這一定是哪家的公子哥出來歷練來了,要不就是一些老妖怪,還是客氣一點。」
想到此處,朱老大便沖驚抱了抱拳,道:「實在對不住,我這兄弟出手實在沒有分寸,要是誤傷了小兄弟還望莫要見怪,我這有金瘡藥一瓶,還請小兄弟笑納。」
朱老大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隨手拋給驚。
驚接過瓷瓶,眯了眯眼,掩蓋住自己的情緒,再看向朱老大時已是面露微笑。
俗話伸手不打笑臉人,朱老大出手便是一瓶療傷藥,自己也不好再怪罪人家,更何苦……
驚看了看朱老大一行手中的兵器,心想還是不要自找麻煩。
驚像模像樣的還了一禮,笑道:「客氣了,不知幾位叫住小子有何貴幹。」
朱老大面露焦急:「小兄弟可看到了一個和尚?」
「和尚?」
驚面露愕然:「你說的可是一個頭頂戒疤,身著粗布,面露兇相的和尚?」
朱老大大喜,回道:「對!就是他,小兄弟可看到他向哪去了?」
驚想了想,問道:「你們又是何人?可是蕭城的傭兵團?」
「正是,我們是灰熊傭兵團的,鄙人正是團長,名叫朱濤,大家都叫我朱老大。」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要去蕭城,不知可否捎我一程,另外朱老大您說的那個和尚往那個方向去了,應該還沒走遠。」
驚用刀一指,示意朱老大。
朱老大點了點頭,知道法覺沒事兒他便放心了許多,對著驚再次抱拳:「謝過小兄弟,我們很快就會回蕭城去了,到時你可以跟著我們,不過勿要添亂。」
朱老大已經確信這就是個出門歷練的大家公子哥,看他說話有理有據,不驕不躁,沒有半點熊孩子的脾性,就知道他有良好的家教。
朱老大哪知道這都是驚跟蕭風耀學的,他根本不是什麼公子少爺,就是個山里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