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弒白拍案而起,冷哼一聲,震得金色大手轟然崩碎,大殿之人只覺一陣頭暈耳鳴,其中一位更是雙耳滲血,一臉難看,戈瑞更是首當其衝,被這一聲冷哼直接震飛了出去,噴出大口鮮血,唯有這大殿卻是安然無損。
「戈瑞,不要太貪婪了,雖說你是被我威逼利誘來的,心中有所不滿,我能理解,但也不要太過分了。」
弒白冰冷的聲音傳來,戈瑞從地面狼狽的爬起,舔了舔了嘴邊的血跡,嘿嘿冷笑:「狼王不愧是狼王啊,這就是半步仙台?嘿嘿,怪不得,怪不得。」
眾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視,耳朵卻是悄悄豎起。
那金九卻是面露憤然,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看起來非要討個公道不可。
弒白再次坐下,語氣淡漠:「行了,戈瑞,縱然你心中有百般不甘,卻也還是上了本王這條賊船,既然上了船,你便下不去了,坐下吧,金九你也坐下。」
金九冷哼一聲,卻是不再糾纏,能坐到一族族長的位置自然不是沒腦子的貨色,適可為止,向狼王表表忠心就夠了,非鬧得無法收場,不要說戈瑞,就說狼王也不能饒了他。
待得戈瑞坐下,弒白再次開口:「這次,我們的目標是天刀宗。」
「狼王大人,我有話說。」
一位美艷動人的男子起身沖狼王抱了抱拳,此人雙眼似深譚,清澈而悠遠,透著股淡淡的哀傷,面容柔和,溫潤如玉,黑髮束起,身著一身白衣,帶著股出塵的氣質。
「人族與妖族已經休戰萬年,眼下狼王再啟戰端,人族怕會群起而攻,還望狼王細細思量。」
弒白見此人說話,笑了笑:「呵呵,多謝尋公子提點,不過本王已有決斷,並且本王可以保證,赤霞七大派除天刀之外,皆不會動手。」
水玲瓏大感詫異:「狼王大人竟有如此信心,莫不是……」
「對。」
弒白不待水玲瓏說完,已是介面道:「你想的沒錯,人族安逸的太久了,忘了妖族的威脅,現在七大派內鬥不休,索性,我便助他們一臂之力。」
水玲瓏問道:「不知狼王大人想要怎麼做?」
弒白站起身,聲音鏗鏘有力,傲然道:「獸潮,即刻發動獸潮,主力直插天絕峰,化形以下妖獸佯攻大黑山周邊都城,化形以上分神以下偽裝成人類,繞到天刀宗身後。」
弒白伸出手掌,猛然攥緊,竟捏的手邊虛空出現條條黑色裂隙,不斷跳動,片刻又恢復如初。
「圍天刀宗那群老傢伙一個水泄不通,誰也跑不了!」
「即刻?」
不知誰說了一句,弒白回道:「對!即刻!」
尋公子皺著眉毛,問道:「會不會有些倉促了?」
弒白看向尋公子,面露冰冷:「倉促?不!本王準備了上千年,就看今朝了!你們還有何異議!」
這次是金九說話,他從座位站出,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撞在地面,深深的磕了個響頭,口中高呼:「願為狼王肝腦塗地!」
金九明白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又該表忠心,眼下又是個機會,當狼王需要得到支援的時候,他就會毫不猶豫的站出來,就像戈瑞所說的那樣,他就是狼王弒白的狗腿子,而且最忠心的那個,並且一直都會是。
「呵呵。」
狼王看向其餘人等,道:「你們呢?」
「你們呢?」
「你們呢?」
聲音在大殿之中不斷迴旋,刺激著眾人的耳膜,震懾著眾人神魂欲裂。
「狼王饒命……」
「饒命啊,狼王。」
眾人拼命捂住自己的耳朵,東倒西歪,像喝醉酒的醉漢,那一句「你們呢」好像鑽進了他們的腦子裡,將整個腦袋攪成了一團漿糊。
弒白冷眼看著,絲毫不為所動:「我再問一句,你們呢?」
「願為狼王肝腦塗地……」
隨著第一個屈服,剩下的也開始熬不住了。
「願為狼王肝腦塗地。」
「願為狼王肝腦塗地。」
……
看著一眾人盡皆跪倒,弒白哈哈大笑,幾步踏出,便走到了寶座之前移到了大殿門口。
一揮手:「出發!」
驚這兩天的日子當真是忍著過來的,他和蕭風耀在一起也沒這麼憋屈過,整整兩天,他只和朱老大偶爾說上兩句,而且還得收起心中的煩躁,面露微笑,擺出一副純真的小孩樣,其餘時間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隨著傭兵團趕路。
這不,眼看快到蕭城,驚可是高興壞了。
他要找個地方好好冷靜冷靜,不然驚總是害怕控制不住自己,把這群殭屍臉通通砍死。
「傲氣什麼呀。」
驚心中不忿,臉色越發陰沉。
朱老大忽然轉過頭看向驚,道:「小兄弟,眼下已是快到蕭城了,不如就此分別吧。」
「啊?」
驚還沒回過神來,抬頭看去,只見一堵城牆已是佇立在不遠處,這城牆高約五丈,青石所築,一道道雜亂的細長花紋遍布其上。
城牆下有著一條護城河,護城河寬約五丈,河水幽藍碧綠,一看便知不淺,其上還建有可升起的木橋,現在還正掛著呢。
那城門更是緊緊閉合,幾個士兵站在城牆上昏昏欲睡。
驚問道:「朱大哥,這城門怎麼是關著的?」
朱老大忍不住笑出聲來,反問道:「哈哈,小兄弟竟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這次真是相信小兄弟是山里長大的了,這蕭城啊,辰時城門才會開啟,到了亥時就再關上,為的便是防止妖獸入侵,誰讓這兒離大黑山這麼近呢。」
朱老大揮了揮手,轉身帶著眾人就想走。
驚卻是叫住了朱老大等人:「慢,小子敢問朱大哥這是要去哪裡?」
驚雖然心裡有氣,但卻不會放過朱老大等人。
朱老大皺了皺眉,心想這小子怎麼不識好歹,自己都給他送到蕭城門口了,還糾纏不清,這兩天朱老大也發現了,眼前的就是不識世故的小孩子,雖說實力不錯,說話也是彬彬有禮,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回家玩泥巴才是驚應該做的事兒。
不過朱老大又想起自己孩子了,打從他有了孩子之後,感悟莫名多了許多。
看了看驚逐漸黝黑的臉,朱老大按捺住自己的不耐,回道:「我們要去傭兵公公一趟,這次的任務失敗了,我們得委託傭兵公會告知僱主一聲。」
驚看了看天色,東方霞光普照,照在驚身上,他只覺的渾身暖洋洋的,舒坦極了。
驚道:「眼下離辰時還有些時間,不知朱大哥能否領小子見識見識,小子出門闖蕩,也無甚依靠,依仗朱大哥了。」
朱老大回頭看了眼熊三等人,見他們都是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嘆了口氣,又看著驚一臉倔強,只好道:「好吧,跟上我們。」
驚大喜:「謝謝朱大哥了。」
朱老大擺了擺手,帶著眾人向著一旁的山林走去。
傭兵公會不在蕭城之內,而在蕭城外一處普普通通的山坡上,這山坡也有些意思,頂部一片平坦,整個山坡呈梯形,一課樹木也無。
驚終於看到了這所謂的傭兵公會,一所茶館立在驚的眼前,茶館是二層樓,傭兵們只許進一樓,而不許上二樓。
是的,這就是所謂的傭兵公會,驚有些失望,在他心中傭兵公會不說金碧輝煌,至少也得大氣點,這茶館……
驚忍不住搖了搖頭,實在是寒酸了些。
驚從沒進過蕭城,但一次次經過蕭城時,看著那青石築成的高高的城牆,總是喜歡幻想。
在他心中,與蕭城有關的一切都應該高高在上,美麗多姿,陌生而又精彩,裡面的人應該也是和蕭風耀一般厲害的人物,他們穿著錦緞絲綢,說話彬彬有禮,他們舉止優雅,華麗無比,那裡應該鋪滿著青磚,鮮花遍地。
可眼前一切所見所聽,無不在告訴驚,其實蕭城,其實傭兵公會,也不怎麼地。
「呵呵……」
驚忍不住笑出了聲,幼時的美好幻想瞬間破碎,驚卻只覺得一陣輕鬆。
「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這就是驚對蕭城與傭兵公會的評價,讓他那顆緊張了許久的心臟徹底放緩。
看那邊,傭兵們摟著一個個衣衫暴露的女子胡天侃地,嘴裡不斷吐出髒字,吹噓著自己的過往,時不時還對女子上下其手,惹得女子們嬌笑不已。
再聽這邊,一個個酒鬼說著夢話,抓著桌上的酒罈,不斷呢喃:「兄弟……,來!我還能喝……我還能喝……呼……呼……」
看前方,人群中不時傳出嘆息,魚貫進入茶館,又很快出來,快步往山下跑去,有的則是小心翼翼避開人群,行為鬼祟,但驚還是聽到了他懷中金鐵的碰撞之聲。
只聽有人高呼:「我的錢丟了,誰偷了我的錢!狗雜種!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驚冷眼旁觀,心中不屑。
「一輩子奔波勞碌,為錢操勞,過後又與酒過活,溫柔鄉里醉生夢死,能成何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