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紫金袍子和尚是認識的,蕭擎蒼就常年穿著這一身衣裳。
蕭風起仰頭,一眼便看見了和尚,沖著和尚招了招手,向著一旁的一間酒樓而去。
這酒樓正是幾天前的那個,還沒有賣出去。
和尚抹了把臉,回過頭對一眾人道:「走,大人回來了。」
說完便下了樓,畢令陽和惜月對視一眼,皆是有些無精打采。
蕭風起尋了個位置坐下,扭頭看向窗外,事情發展到現在,自己的敵人已經不再是陳狗蛋,或是洛霞,而是蕭擎蒼,自己的主子。
從蕭擎蒼今天的行事來看,自己還有用處,最起碼錶面上對自己是和和氣氣的。
而他既然履行了他的承諾,就說明他並不在乎赤鵬幫的這點收入。
「大人。」
畢令陽一眾人走了進來,躬身問好。
蕭風起轉過頭,臉色漠然,「把咱們的兄弟都叫來,還有那些掌柜,一盞茶的功夫,他們要是還沒來,就都殺了吧。」
畢令陽不認識這紫金袍子,遲疑道:「大人,已經死了那麼多掌柜了,還殺?那陳狗蛋會不會藉機找事兒。」
「不會,你照做就好,去吧。」
蕭風起語氣淡然。
畢令陽躊躇了一瞬,緊接著嘆了一聲,甩手而去。
和尚在一旁看著畢令陽離開,上前抱拳問道:「大人,您這……袍子是哪來的。」
蕭風起瞥了他一眼,揪起衣衫:「就和你想的一樣。」
法覺立時瞪大了眼睛,心中震驚無比。
誰料蕭風起語不驚人死不休:「以後我便不是什麼蕭驚了,而是蕭擎蒼的兒子,蕭風起,明白了嗎?」
惜月美眸閃爍,法覺的嘴角卻是漸漸咧開,心中的興奮溢於言表。
「那我們……」
蕭風起漠然道:「對,沒錯,我們要去城主府討帳,沒有轄事府庇護的城主府,沒資格在蕭家手裡拿東西。」
法覺下意識就想說些馬屁,抬頭一看,蕭風起的臉色卻是並不好看,只好收回嘴角的笑意,悻悻的退了回去。
畢令陽的動作很快,一盞茶的功夫還沒到便已召集了一干赤鵬幫眾,走過來對蕭風起抱了抱拳:「那些掌柜都通知到了。」
蕭風起點點頭,估摸著時間,順心坊的一眾掌柜陸陸續續的趕來。
「畢令陽,來了多少人。」
「回大人,除了同樂街的劉掌柜都來了。」
蕭風起微微頷首,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看來還是沒有想好自己的路啊,呵呵。」
「好了,不用管他。」
蕭風起走到一眾掌柜的面前,大聲喊了起來:「諸位可認識蕭某身上的衣服?」
「這衣服……」
「不認識。」
有人搖頭,有人思索。
蕭風起再道:「有人能回答上來,蕭某就給他一間鋪子。」
「一間鋪子?」
「蕭大人說話算話?」
蕭風起看向那人:「那是當然,蕭某可有過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
「我知道!」
蕭風起話音剛落,一人便將手臂高高舉起,向蕭風起面前湊去。
「你說。」
「蕭大人身上的可是蕭家的紫金赤血袍?」
蕭風起這回兒是真詫異了,知道這袍子不奇怪,連名字都說出來的就很少見了。
「不錯,是紫金赤血袍,畢令陽,地契。」
畢令陽走過來,將手中一張泛黃的紙張遞給那掌柜。
「謝大人,謝大人。」
「蕭某再問你們,你們可知道,這袍子有什麼意義嗎?這個問題與剛才一樣,也是答對了就有一間鋪子。」
適才答對的掌柜再次喊了起來:「我知道!」
蕭風起瞥了他一眼:「你不算,答對一次就不可以再答了。」
那人悻悻的放下手,緊接著又有一道聲音響起:「這是蕭家嫡系男子所穿戴的衣裳,有御火御水御塵之功效。」
蕭風起抬手一指,畢令陽又是遞過一張地契。
「有人能猜出蕭某現在的身份嗎?答對兩間!」
「這……」
前頭一人小心翼翼的道:「既然是蕭家嫡系男子所穿的衣裳,那蕭大人定然就是蕭家嫡系之人了。」
畢令陽再次遞過兩張地契,他已經了蕭風起的身份,蕭風起滿意的點點頭,「你是個懂事兒的,這多出的一間就是因為你懂事兒才給你的,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知道嗎?」
蕭風起走到那人的頭前,漠然道。
那人咽了咽唾沫,額頭溢位汗珠:「小人明白,蕭公子放心,我們都很懂事兒。」
「嘭!」
男人被蕭風起一腳踢飛,厲喝聲傳到他的耳中。
「要叫大人!蕭某不喜歡被人叫公子!」
男人嘴中噴出鮮血,歪頭癱軟下來,他萬萬沒想到僅僅是說錯了一個稱呼就被蕭風起殺死。
一眾人戰戰兢兢,蕭風起站在掌柜們的前頭,神情有著惋惜,喊道:「其實他很懂事,可他自作主張了,蕭某不喜歡自作主張的人,我手下的人只需要聽話就行。」
「現在,你們誰將這個人的屍體拉出去,他的鋪子就是誰的。」
話音剛落,一個人就順勢撲出,拉著男人的腿就向外邊拖去,身旁的人一見到此景,皆是躊躇不前。
蕭風起在前面幽幽道:「蕭某一向信奉實力為尊,適當的爭鬥反而是好事。」
此言一出,離得近的掌柜都是互相看了看,神情詭異。
「鋪子是我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掌柜呼喊了一聲,所有的人都向著門口擁擠過去。
蕭風起冷眼看著,從今天起,他們再也不會不聽話了。
掌柜們放下了身段,像個街邊痞子般撕扯起來,半晌才安靜。
畢令陽走了過去,門外一共有七人,畢令陽拿著地契,看向蕭風起。
「兩間鋪子,算上他原本的,一共有三間,可你們有七個人該怎麼辦呢?這其中一定有四個是渾水摸魚之人,是哪四個,蕭某並不確定,那麼就你們自己決定如何?」
蕭風起喊道:「畢令陽,半刻鐘內他們要是有三個人以上還站著,那就都砍死吧。」
「是!」
七人神情大變,有人對著蕭風起叫屈,有人求饒,他們都是家財萬貫的富家翁,哪裡能做那打打殺殺之事。
蕭風起置之不理,讓七人的心徹底寒了下來,這個少年的心性狠辣無比,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裡。
七人之中,許勝,許掌柜是習過武的,他看明白了形勢,前頭的少年是蕭家的大人物,城主府也註定不能把他怎麼樣,自己活在順心坊一天,就註定要受人轄制。
不如就趁此機會,攀上蕭風起這條大腿,如此想著,許勝再不遲疑,看向另外七人。
這七人除他之外,皆無武者,許勝計上心來,對著身旁的掌柜偷偷道:「我們今天不殺人就註定要死,不如你我聯手,抱團取暖,你覺得如何?」
旁邊的掌柜點點頭。
「看見你身旁的那個人沒有,我吸引他的注意,你從身後勒住他的脖子,我從前面一刀插進他的心臟。」
「好!」
那掌柜眼中浮現狠辣,許勝聽到回應,從靴子中拔出一柄匕首,合身撲出,直指身旁一人,那人大驚失色,慌忙躲避。
哪料身後有人突然將他抱住。
「噗呲!」
匕首順利的插進那人的心臟,又猛地拔出。
另外四人見此情形,皆是互相防範起來。
一人道:「向掌柜的,不如咱們也聯手怎樣?」
向掌柜一口應下,許勝動作不停,再次撲向一人。
「噗呲!」
又是一人應聲而倒,僅剩的那名沒有抱團的掌柜心中叫糟,快速向向掌柜這邊靠去。
「還有我,咱們三個打兩個。」
向掌柜二人對視一眼,一口應下。
蕭風起看的又趣,不忘提醒道:「時間可不多了,可要快點。」
許勝轉了轉眼珠,不再對峙,對著身旁的掌柜說道:「我體力不夠,這匕首給你,你有刀他們必然會投鼠忌器,你佯裝著衝過去,我在身旁與你策應,活不活就看天命了!」
那掌柜看著手中的匕首,大為感動,重重點了點頭。
許勝見其應下,一馬當先,那掌柜不甘人後,也是緊接著撲出。
向掌柜三人深吸口氣,他們沒有刀,這膽氣便憑空喪了三分。
見那掌柜撲來,皆是拋下許勝,一起撲向那掌柜。
「給老子去死!」
那掌柜拿著匕首胡亂揮舞,拼命呼嚎,倒真是讓三人受了些輕傷。
許勝看準一人,猛地一拳揮去,徑直打在那人的臉上,將其擊倒在地,而後跨足於那人身上,掐著對方的脖子,糾纏起來。
那掌柜還有時間看一眼許勝,見其如此拼命,一雙眼睛登時紅了起來,手中的匕首揮舞的越發快速。
許勝哪能沒有注意到,見同夥拼起命來,手中的力氣大大增加。
「呃……」
身下之人翻起了白眼,拼命掙扎,無奈許勝的手像是鐵塊,怎麼也不肯放開。
向掌柜二人投鼠忌器,他們的羸弱身子可抵不住一柄匕首。
許勝冷冷一笑,走到自己同夥的身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刀給我。」
那掌柜喘著粗氣,彎下腰來,將刀隨手遞給許勝。
「噗!噗!噗!」
向掌柜被這一幕驚呆了,只見許勝一拿到匕首,便狠狠刺向他那同夥,一刀捅進了對方的肚子裡,甚至還怕對方死的不夠徹底,一連捅了十多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