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幽蘭認真的看著蕭風起,她覺得自己從沒用這麼認真的眼神看過一個人,很慎重,很真誠。
蕭風起能讀懂秦幽蘭眼神中的含義,雖然他和秦幽蘭遠談不上如何熟悉,但那眼神中赤裸卻是顯而易見。
氣氛再一次沉默下來。
蕭風起不知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在他心中,仗劍天涯,孤身一人創出一番天地才是他的嚮往,他被壓抑的太久了,迫切的想要得到自由。
蕭風起原本的想法是得到喚靈舍利,讓秦幽蘭取出血祭石,在他到二十歲之前,赤鵬會是他的斂財機器。
如果秦幽蘭大度放過了他,那再好不過,如果不能,他也會想方法將秦幽蘭殺死。
雖然這有點異想天開,但如果不用這個方法,光是蕭家他就奈何不得,所以秦幽蘭與公孫宏盛他只能二選一,公孫宏盛他不了解,不放心,但天眼則是不同,一塊天道碎片而已,天眼家大業大說不定就放過自己了呢?
蕭風起心中未嘗沒有這樣的僥倖,因為他沒有退路,所以只能賭一賭運氣,他也想不到別的辦法。
歸根究底他還是只是個孩子,計謀什麼的,實在是太看得起他了。
秦幽蘭並不急,就那麼定定看著蕭風起,她也是第一次收服別人,並不知道在她這樣的眼神壓力下效果往往會適得其反。
蕭風起低著頭思索良久,良久,才深吸一口氣,問道:「天眼,能教我修仙嗎?」
秦幽蘭不假思索,語速奇快:「能!當然能,有我在,你會有最好的資源,憑你現在的資質,只要不長歪,去任何一個宗門都會得到看重,你想好了?」
蕭風起緩緩點頭,輕聲道:「我願意加入天眼。」
香姨推門而入,除了在樓下的那群嫖客面前,她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表情,此刻卻是略有一絲欣慰。
「天眼不會虧待你的。」
話語簡潔無比,對於蕭風起這個好苗子,她也很是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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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幽蘭見香姨進來,也不覺得意外,反而道:「現在就去蕭府?」
香姨點點頭,蕭風起卻是道:「今日要是殺了蕭擎蒼定會引起蕭家的仇恨。」
秦幽蘭眉頭一皺:「我飄香樓還怕蕭家?」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要殺人,就要有一個萬全的布置,絕不能讓蕭家任何一個人逃脫,想想飄香樓為何屹立於今天,不就是秉著不惹是非,萬事公道的宗旨一直存在嗎,現在我們雖然有理在身,可外人卻不知道,若是我們大搖大擺的動手,就會遭到所有人的聯手抵抗,雖然飄香樓不懼,但對飄香樓名聲卻是不好。」
香姨暗暗點頭,蕭風起這一番話有理有據,而且已經站在了飄香樓的角度考慮問題,這就是一個好兆頭。
「那何時動手合適?」
蕭風起佯裝著思索道:「再過幾天就是蕭家的春會,那時所有蕭家人能到齊的基本都到齊了,沒回來的基本也不會回來了,我們便在那時動手,在蕭家周圍布上一個障眼法,讓外人無從察覺,到時,我在蕭府內策應,你們再趁勢出手,來一個翁中捉鱉,如此方未良策。」
香姨微微頷首,深深看了蕭風起一眼,意有所指道:「你不會是早就想好了吧?」
秦幽蘭也轉過頭疑惑的看著他,蕭風起撓撓頭,憨笑兩聲,卻並未答話。
好在香姨並未糾纏,而是淡淡道:「就依你所說的辦吧。」
「我還有一事,可否求香姨告知。」
「說。」
「以我現在的能力,有什麼辦法可以對金丹造成威脅?」
……
蕭風起盡了人事,剩下的只有聽天命了。
為了得到喚靈舍利,他願意賭一賭,一切的仇恨和不滿在喚靈舍利面前都可以放下,都變成了無關緊要的小事。
城西朝陽街的宅子被蕭風起賣了,這麼長時間,他住在那裡的時間並不多,留著也是無用,現在城南又全落在了他的手上,以後更不會有時間回去。
飄香樓在順煙坊,這裡的風氣與城南別的坊市都不一樣,平靜的很,沒有幫派打打殺殺,更沒有人收保護費,但同樣的,這裡也是寸土寸金,而且有錢還不一定買的到。
蕭風起的新家便安在了這裡,開啟臥室的窗戶就可以看見飄香樓。
一進大門,走上兩步便是會客廳,穿過會客廳便是義堂,再向後則是善堂,善堂後的宅院才是蕭風起居住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在後宅之後還有刑堂,戰堂則是被蕭風起另外安排到別處去了。
善堂管錢,刑堂管罰,一群人投誠,這些傢伙雖然有飄香樓的告誡,但心底可不一定服蕭風起,這就是蕭風起不舒服的地方。
若是他真刀真槍打下來,絕不會出現陽奉陰違,背後調笑之事。
偏偏,這群人表面看著無比忠心,但背地裡是什麼想法誰又知道呢。
蕭風起深感棘手,於是就有了刑堂的誕生。
由於蕭風起並不信任這群剛加入進來的傢伙,所以刑善堂,戰堂,都被他交給了法覺,刑堂則是在他自己手上。
底下人也並沒有說什麼,雖然心裡有些不舒服是一定的,但誰也沒有出言反駁。
原本赤鵬的老兄弟都被蕭風起分進了戰堂,新加入進來的蕭風起還並沒有想好該怎麼做。
義堂換了個地方,蕭風起老神在在的坐在上首並無不適,法覺面前摞了一疊的帳本,正對著抓耳撓腮。
許勝就坐在法覺的旁邊,那晚他剛好離開了順心坊逃過一劫。
畢令陽與惜月一走,蕭風起實在找不到人用了,只好將這個許勝拿了過來,他有心想將善堂交於他,但因為時間太短,他並不信任,所以只好先讓他陪法覺分擔一些壓力,日後再說。
許勝自然滿口答應,他一直祈求的機會終於來了,哪有不答應之理。
日頭漸漸落下,許勝躬身告退,他已入中年,早年又習過武,只不過後頭放下,反而落得一身傷病,經不得熬夜折騰。
法覺看在眼中,待得許勝一走,開口道:「大人是想將善堂交給他?」
不怪法覺這麼說,讓這麼一個掌柜大老遠跑過來與法覺算帳,怎麼都有問題。
蕭風起並未否認,點了點頭道:「你知道,我對那些人很忌諱,不想他們染指赤鵬,畢令陽與惜月又走了,我又不可能一直陪著你,你每天又這麼忙,我當然要找個人幫你,許勝很不錯,他做了很多年的掌柜,雖說坐善堂堂主的位置不容易服眾,但有我壓著,也並無大礙。」
法覺想了想道:「我們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不可能牢牢抓著手中的權柄不放,但善堂掌錢,絕不能交給外人,還是洒家來坐這個位置。」
蕭風起瞥了眼法覺,笑道:「你這是毛遂自薦,還是怕被許勝奪權?」
法覺一臉認真,並沒有在意蕭風起的調侃,反而道:「有了善堂,我們等於有了掌控力,有戰堂,我們便有威懾力,有刑堂,更是可以讓人懼怕,大人你萬不可以感情用事,從畢令陽在的時候,洒家就發現了,大人您一直不喜歡啟用新人,畢令陽一走,現在赤鵬無人可用,這樣絕對不行,沒有一個長久的勢力是靠感情或是義氣存在的。」
蕭風起認真起來:「你是說……」
法覺侃侃而談,慎重道:「許勝有能力,洒家承認,但他絕對不適合做善堂堂主,命根子還是要把握在自己手裡才可靠的多,大人您覺得洒家忙,但其實並不是這樣,如果洒家想,大可以找一些會算帳的讓他們來,洒家等他們算完帳掃一眼就行了,所以大人您的擔心完全必要,找許勝來更是多此一舉。」
這話說的有些難聽,但蕭風起從來就不是一個不能聽進去話的人,故而,雖然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道:「你還有什麼話,都說出來。」
蕭風起相信法覺不是臨時起意,他既然開口了,那就有一套完美的應對章程。
以前就是這樣,現在,蕭風起相信,也是這樣。
果不其然,法覺端起茶水一飲而盡,道:「洒家到是覺得,以赤鵬現在的威勢,完全可以在城南成立一個商會,以許勝為首,凡是在城南的掌柜都要加入到商會之中,只要進了商會,就會大大提高這些人的凝聚力,甚至可以從而形成競爭,讓他們賺更多的錢,而我們只要把握住了這個商會,那外邊那些幫主,就再不是威脅。」
蕭風起眼睛一亮,茅塞頓開:「也就是說,讓他們透過這個商會知道在他們頭上不止有坊市裡的幫主,還有幫主他們頭上的蕭風起,這樣一來,就等於掌柜們有了兩層保障,我等也不會再存在什麼鞭長莫及之事。」
「正是此理,商會會保障他們不會受到那些幫主的迫害,想要在自己的地盤攪風攪雨再不可能,另外,幫主這個名字也不能再叫了,不然外人還會以為,城南四分五裂的情況依舊存在,而不是赤鵬一家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