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展到現在,著實出乎蕭風起的預料,他沒想到只是因為他受辱,蕭擎蒼就聯合了蕭奇水硬是曬了蕭家數千子弟一天,啥事沒做!
看著身前默默向前方走去的蕭擎蒼,蕭風起心中不由的升起一絲歉疚,想開口說些什麼,可話音又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明天春會照常舉行。」
蕭擎蒼走在前方淡淡道,身旁的蕭奇水點點頭,一絲異議都沒有。
身後的左木左石等人更是如同大赦一般暗暗呼了口氣,連聲稱是。
又走了不遠,蕭奇水沖蕭擎蒼點點頭,轉身離開。
蕭風起也想拱手告辭,蕭擎蒼卻是道:「你們都做你們自己的事兒去吧,蕭風起跟我來。」
一眾手下人低著頭快步離開,誰也沒有多言語一句。
蕭擎蒼帶著蕭風起又回到了他的院子裡,這次確實是沒有進房,而是就在院子中一張石桌坐了下來。
兩人相對無言,蕭擎蒼靜靜看著天邊的夜空,也沒有搭理蕭風起的意思。
氣氛很是沉悶,蕭風起更是感到一絲尷尬,於是先行開口。
「抱歉,可能我真的不適合做家主,您也知道的,蕭家不是我的蕭家,我不屬於這裡,這家主之位,您還是收回去吧,風起……風起這就告辭了。」
蕭風起心情並不好受,蕭擎蒼做的如此明顯,他哪能看不出來蕭擎蒼是真的想要培養他。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心軟,偏偏,蕭擎蒼又打動了他。
細想過往,從蕭風起來到蕭城,蕭擎蒼就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他的事,如今更是毫無保留的相信他,有幾個人又能做到如此田地,蕭風起有些受之有愧了。
「呵……」
蕭擎蒼髮出一陣輕笑,低頭埋首,隨意的揮了揮手,並未答話,讓蕭風起分不清他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離開的路上,蕭風起的步伐越來越快,他這才意識到,違背良心的滋味真的透不過氣來。
他的眼神越發陰霾,像是一團黑火在其中肆意燃燒。
他開始狂奔起來,仰頭長哞,待奔到自己的住處之時,已是氣喘吁吁。
看著自己的院子,蕭風起只覺一片冰冷與陌生。
這裡,絕對不能成為他的羈絆!
一束火光沖天而起,放出肆意的瑰麗,照亮了蕭風起稚嫩的臉龐,他最終,還是選擇了自己……
蕭府外,香姨收功而立,目露精光。
一旁圍著面紗的秦幽蘭更是等候多時,一把抓起桌上的長劍,隨意的向身後揮了揮手,而後一馬當先,如一道幽靈一般向蕭府掠去。
身後一眾身著黑色緊身衣,手持雙匕之人尾隨其後,如蝗蟲過境一般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波浪一股腦的鑽進了蕭府之中。
香姨一臉冷峻,並沒有仗著自己元嬰的修為就小瞧了蕭家的兩個金丹,蕭風起的擔心同樣也是她的擔心,像蕭寒衣這種千年前就能統治大陸的老怪物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雙腳一跺,香姨沖天而起,看準了蕭府的內宅,右手憑空出現了一柄盤風紅纓槍,於雲端之上向下俯衝而去,直直扎向位於宅院之中的蕭擎蒼!
火光一現,蕭擎蒼便看到了,可他並沒有多想。
直到香姨氣勢一起,蕭擎蒼便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威脅,如他這般的金丹修士,若是想要對自己不利,必然是能夠感受到的。
這刻,蕭擎蒼不假思索的便拔出了一柄赤墨寶刀,扭頭向天邊看去。
只見一束銀芒從天邊閃現,如針扎一般直直刺向自己。
銀芒越聚越大,帶起呼嘯的惡風與強烈的靈氣波動,眨眼之間便到了眼前。
蕭擎蒼眉心直跳,如此一擊已經遠遠超過了金丹的能力,遠不是他金丹九階能夠抵擋的。
元嬰的氣勢壓得蕭風起動彈不得,緊緊只是一瞬,蕭擎蒼就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轟!」
銀芒砸向大地,帶起遮天的浪塵。
如此大的動靜,同為金丹九階的蕭奇水如何能沒有耳聞。
厲喝聲如悶雷一般滾滾傳來:「哪來的貴客!來我蕭府也不打聲招呼!」
聲音到,人也到,蕭奇水憑空而立,一掌摁向了塵土之中。
這一掌拍下,帶出百道丈余的綠色風刀,又於半空中匯成一道綠色浪潮,只聽「唰唰唰」無數呼嘯的切割聲響,綠色浪潮不分先後的完全覆蓋住了塵土之中。
「錚錚錚……」
金鐵之聲碰撞,香姨手中的盤風紅纓槍,已化為了一道不斷旋轉的銀色圓輪,將迎面而來的綠色風刀盡數擋下。
塵土遮蔽了蕭奇水的視線,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銀色光輝將風刀擊碎。
蕭奇水微微頷首,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柄三尺君子劍,向著銀芒遙遙一揮,只見一道劍氣飛速掠過,落在了銀輪之上,被其擊碎。
蕭奇水並不信邪,又是接連揮舞,數道劍氣再次發出。
「哼!」
一聲冷哼於塵土之中傳出,香姨槍尖輕點,毫不費力的便將劍氣瓦解,隨後速度突然加快,只見銀芒一閃,如閃電一般劃破長空,從蕭奇水的身旁帶起一縷清晰的血線。
「你……」
蕭奇水瞪大了眼睛,身上的道袍不知何時已被片片瓦解,隨後脖頸裂出一道縫隙,蕭奇水的頭……掉了……
「噗呲!」
緊隨其後的是蕭擎蒼,他的臉色更白了,在這黑夜中就像從墳里爬出來的屍體,還沾染著淡淡黑氣,在其周圍不斷升騰,如同夜魘。
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香姨的身後,赤墨寶刀徑直刺穿香姨的胸膛。
蕭擎蒼知道這一擊並不能弄死香姨,只能將其帶來重創,於是一擊功成,收身而退,再度消失在了夜空,讓香姨一點辦法都沒有。
「噗!」
一口鮮血噴出,這一刀蕭擎蒼刺穿了香姨的心臟,雖說她是元嬰,這樣的傷勢並不足以致命,但依舊給她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香姨眉頭微皺,這並非是疼痛所致,而是蕭擎蒼太過詭異,滑不留手,讓她無可奈何,若是僵持下去,她可能被蕭擎蒼活活耗死。
雖然她知道,蕭擎蒼的這種法門必然不可能持久,可誰又能知道,她能不能堅持到那個時候呢?
短短片刻,一刻鐘的時間都沒到,兩位金丹,一位元嬰,已經一死兩重傷,可謂戰果喜人。
空氣一片寂靜,蕭家上下已經陷入了殺戮之中,飄香樓雖然不過是天眼的一個小分舵,但也是底蘊驚人,並不懼與蕭家數千子弟一戰,更何況還是先手偷襲,早有計劃,無論怎麼,都是飄香樓占據上風。
香姨知道,自己一定要守住,堅持到秦幽蘭等趕來支援,於是全神戒備,準備與蕭擎蒼打持久戰了。
蕭擎蒼自家知道自家事,他的身體在上次拜訪飄香樓之後便遭受重創,虧損精血,出手之時力道已然少了一分,香姨又是先手全力出擊,更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迫不得已之下只好再次使用血遁,兩次疊加,舊傷未愈,新傷又增,這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血遁一開,蕭擎蒼就想逃命了,可他又發現了,蕭府周圍不知何時已被布下陣法,他的血遁根本逃不出去。
緊接著蕭奇水又去送死,蕭擎蒼見其出手,自然與其相助,可沒想到蕭奇水死的那麼快,蕭擎蒼無奈,只好趁機在背後捅了香姨一刀,再施展出那種看起來神鬼莫測的身法,唬住香姨,然後趁機破壞陣法,逃竄出去。
「快跟我走!」
蕭擎蒼闖進蕭風起的宅院,推開房門,拉起熟睡中的蕭風起,呼和一聲,就將其拖了出去。
蕭擎蒼何等境界,就算受了重傷,也不是蕭風起可以反抗的。
不由分說的,蕭擎蒼就把蕭風起拽出了房門,抱起蕭風起就化為一道黑影躥了出去,在天上飛目標太大,很容易引起注意。
蕭擎蒼速度很快,迎面而來的狂風吹的蕭風起嘴都閉不上,只能緊緊合住眼睛,短短片刻就來到蕭府一面院牆。
放下蕭風起,蕭擎蒼四處走了走,他受了傷,不能強行破陣,他也沒有能力強行破陣,只能祈求找到陣法的破陣,打出了一個漏洞再逃走。
蕭風起被蕭擎蒼放下之後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看著蕭擎蒼雜亂的腳步,不斷張望慌張的神色,再聽著耳邊傳來的一陣陣金鐵交戈與喊殺之聲,蕭風起的神色再度複雜了起來。
「陣法由陣紋,陣眼,陣門,陣源組合而成,此處背陰朝北,斷不是一個陣門的上好選擇,陣源亦不在其中,欲從此處破陣,必尋陣眼,此乃困陣,又有幻陣的影子,而能困住您的必然是法陣,此刻乃是深夜,欲以眼破陣,必然大廢周章,若想找尋陣眼,投石問路即可,您慌了。」
蕭擎蒼身子猛然頓住,面露愕然,不由敲了下自己的腦袋,隨後一掌拍出,碰到一道青色的光幕,消散不見,那光幕泛起一道波紋擴散而出,隨後再度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