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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青丘山龍兔喪命 桑日神雲遊助陣

2026-10-28 17:41:31 作者: 霖江南

  洛謨莨攻下甘山後,與北海王忽之子沽晟眔、副先鋒田昌並戰將百員,起兵十萬直奔亶爰關隘殺來。

  (注釋:《山海經·南山經》云:「......又東三百里曰亶爰之山。多水,無草木,不可以上。有獸焉,其狀如狸而有髦,其名曰類,自為牝牡,食者不妒。」)

  亶爰關隘守將李昌傑因受波淵轄制,故假意相投。得知太子引南海王師來至,便不戰而降,率城內軍民商賈,開啟城關四門迎接。

  (注釋:李昌傑,三十六天罡星之天貴星。)

  大軍修整數日,向基山關開拔。

  (注釋:《山海經·南山經》云:「又東三百曰基山。其如多玉,其陰多怪木。」)

  基山關守將感北海王之大恩,傾城而出。宰禽屠獸,設宴犒軍。

  洛謨莨問曰:「前關何名,城防如何?」

  基山關守將漭澶平答曰:「戰將數員,兵甲五千。其守將涸風陀英勇善戰,有萬夫不敵之勇。」

  (注釋:漭澶平,七十二煞星之地奇星。)

  北王之子沽晟眔曰:「漭卿家可否隨本王討賊,收復失地?」

  漭澶平忙叩首曰:「承蒙殿下摒棄前嫌,末將願往。」

  洛謨莨大喜,令曰:「命漭澶平為先鋒官麾下大將,明日行軍。」

  翌日,大軍出了基山關,一路上旌旗招展,人喊馬嘶,怒沖沖往青丘關而來。

  時正值仲秋天氣,端的是細雨靡靡,萬物枯榮,光景如畫。

  怎見得,有霖江南賦證。

  風吹山林遍地黃,雨打蒼穹霧蒼茫。

  殘枝敗葉見蕭條,飛禽走獸暗匿藏。

  五日後,到達青丘關前十里處安營紮寨。

  (注釋:《山海經·南山經》云:「又東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青[青護-言]......英水出焉,南流注於即流之澤。其中多赤[魚需],其狀如魚而人面,其音如鴛鴦,食之不疥。」)

  巡城校尉急報府營:「啟將軍,南海人馬已至關外。」

  守將涸風陀急敲聚將鍾議事,問曰:「太子率大軍趕到,如之奈何?」

  (注釋:涸風陀,三十六天罡星之天富星。)

  只見副將淍平道出班奏謁曰:「兵道云:師行千里,不戰自疲。何如趁機殺出,滅其銳氣?」

  (注釋:淍平道,六十甲子神之甲子太歲,本命海中金。六十甲子神,共有六十位。又稱歲神、太歲。由斗姆元君統御,按天干地支配。職能:值年太歲,掌握本歲人間禍福。《三命通會》云:「昔者,黃帝將甲子分輕重而配成六十,號曰花甲子,其花字誠為奧妙,聖人借意而喻之,不可著意執泥。」)

  涸風陀謂之曰:「洛謨莨尚不足為慮,然麾下大將田昌玄法莫測,甘山關連斬波淵數將,定有非常之處。」

  且說南海軍升帳,眾將列班完畢。

  洛謨莨曰:「大軍至此,戰與不戰?」

  

  田昌曰:「啟稟元帥,某聞青丘關守將涸風陀乃狡詐之徒,智謀高深,萬不可輕敵。況王師遠行,人疲馬乏,可暫歇息一晚,明日攻城。」

  洛謨莨頷首曰:「將軍之言甚是,准!」

  翌日,沽晟眔率部搦戰。

  涸風陀得報問曰:「誰去走一遭?」

  淍平道乞令曰:「某將願往。」

  沽晟眔見有將出城布陣,忙舉目看去。

  只見來將十分驍勇,有霖江南賦證。

  頂上銀盔插紅纓,身裹金鎧披斗篷。

  腰間五尺青崗劍,手握丈余鐵撾兵。

  (注釋:撾,古代兵械之一。又稱鎬、骨朵、錘、椎。有長械、短械、軟械三種之分。)

  淍平道催動孰湖獸,進前拱手曰:「臣淍平道拜見王子殿下!因甲冑加身,未能恭行大禮,望贖罪。」

  (注釋:孰湖,獸也。《山海經·西山經》云:「孰湖,獸,其狀馬身而鳥翼,人面蛇尾,是好舉人。」)

  沽晟眔並指斥罵曰:「無恥匹夫,吾父王大恩,拜汝為城關守將,汝不思回報,卻投靠叛逆,犯上作亂。真乃財狼之輩,現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淍平道面紅耳赤,亦大叫曰:「吾族嗣數代,俱為保北海都師安平,枕戈待旦,捐軀殉國。汝區區一介匹夫,竟成承大統。問天下之事,何以為公?今既陣前相遇,早早下馬歸降。免教南海三軍受汝之累,死無葬身之地!」晃動赤瞳撾,縱騎直取。

  只聽太子身後有人喝道:「賊廝,休傷吾殿下,某來也。」

  回首看去,乃是大將兔無唇,驅乘口禽,仗劍殺出。

  (注釋,口,飛禽也。《山海經·西山經》云:「囗:鳥,其狀如鴞而人面,蜼身犬尾,其名自號也,見則其邑大旱。」)

  二將劍撾交加,坐騎嘶鳴盤旋,殺在一起,登時惡鬥成團。

  未幾十數合,淍平道橫撾格開利劍,順勢斜掃,當面戳劈過去。

  遂聞兔無唇慘叫一聲,墜於騎下。

  龍無耳大怒,施法呼風喚雨。

  淍平道乃海中金之本命,無懼風雨。見狀騰在虛空,窺隙往下力斬。

  寒光閃出,血柱沖天。龍無耳首級早已離體,噗通跌落塵埃。

  頃刻間連折二將,沽晟眔急大呼曰:「鳴金收兵!」

  兔無唇、龍無耳魂魄,逕往崑崙山飛去。

  淍平道擂響得勝鼓,進府營邀功。

  涸風陀大喜,傳令記功筵賀。

  且說沽晟眔入帳報曰:「屬下無能,大敗而歸。」

  洛謨莨擊案而起,命來日再戰。

  次日午時,田昌出營擺陣。

  守城校尉飛報府營曰:「南海軍副先鋒官田昌,指名要淍平道答話。」

  涸風陀問曰:「副將何意?」

  淍平道曰:「某願率部迎戰。」

  涸風陀許之,併名魏鳳崗壓陣。

  田昌一見淍平道,馭欽丕上前大罵曰:「宵小匹夫,北海大王有何虧待,汝竟忘恩負義,反事敵國。見太子殿下駕到,還不倒戈請罪,倘敢以下犯上,誅殺朝廷命官。今不拿爾之首級,祭奠二將亡靈,枉吾揹負大將之名,領受先鋒之職!」

  淍平道大怒罵曰:「無恥賊廝,敢逞牙齒之利,發此無稽妄言,不碎爾屍難平侮辱!」杖沃逕取。

  田昌亦不囉嗦,掐訣大呼曰:「淍平道何在?」

  淍平道答曰:「本將軍在此。」話音未落,只覺恍恍惚惚,天旋地轉,不由信韁而行。

  早被田昌趕上前去,揮杵亂砸亂戳,直打得腦漿四溢,體無完膚。

  淍平道一縷魂魄冉冉升起,往崑崙山遊蕩。

  魏鳳崗見勢不妙,忙退兵閉關。至府營報曰:「啟將軍,淍平道陣亡。」

  (注釋:魏鳳崗,六十甲子神之乙丑太歲,本命海中金。)

  涸風陀聽罷甚是暴躁,切齒恨罵。命守城校尉高懸免戰牌,苦思良策。

  忽報:「府外來一道人,指名務必請將軍出迎。」

  涸風陀叱曰:「何人無禮,膽敢叫本將親往。」

  魏鳳崗躬身勸曰:「估料來者有些許能耐,使其狂妄自大。將軍不妨屈尊走上一遭,倘若不實立斬之。」

  涸風陀曰:「既如此,爾等隨某前去。」

  方出府門,只見一灰衣道人,頭挽高髻,背斜五尺長劍。打稽首曰:「本座冒昧,請將軍毋怪。」

  涸風陀上下打量幾眼,瞅其容貌飄逸,松形鶴骨,絕非凡人。忙欠身答禮曰:「不知仙長降臨,贖罪則個。」

  魏鳳崗作揖曰:「上仙大駕,有失遠迎,快請府內奉茶,聆聽賜教。」

  眾人擁簇府堂內,推道人主位坐穩。

  涸風陀問曰:「敢問尊駕名諱,仙居何處?」

  道人曰:「吾乃落霞山落霞洞桑日神也,遊方途徑此地。見兩陣交兵,前來打探根由。」

  (注釋:桑日神,見第十回。)

  涸風陀大喜,伏地拜曰:「乞上神垂憐,那南海王倏欺人太甚,趁吾王被拘赤焰宮,遣大軍欲吞併北海都師。」

  桑日神聞聽大怒,言曰:「無故亂生刀兵,實罪不可赦也。本座既巧逢惡衍,焉能袖手旁觀!將軍莫慌,貧道助汝一臂之力。」

  涸風陀忙大禮參拜,吩咐使者設宴款待。





  洛謨莨得報,謂之眾將曰:「吾軍勞師以遠,當速做決斷。趁早攻入北海都師,護送太子殿下繼承大位。」言畢,鳴炮迎敵。

  桑日神見轅門大開,自內奔出一隊人馬。旌旗招展,殺氣騰騰。俱是些披甲將軍,驍勇士卒。贊曰:「不愧王者之師也。」

  洛謨莨乘水馬問曰:「道友高姓大名,到此所為何事?」

  (注釋:水馬,獸也。《山海經·西山經》云:「水馬:獸,其狀如馬,文臂牛尾,其音如呼。」)

  桑日神曰:「貧道乃落霞山金蠶桑日之神也,汝可識得諸懷否?」

  洛謨莨答曰:「未曾耳聞。」

  桑日神曰:「吾且問汝,爾等乃南海之師,今率大軍擅闖北海轄地,意欲何為?」

  洛謨莨答曰:「道友此言差矣,北海都師現已被少昊國逄蒙掠去,並自立為王,把持朝綱。吾奉南海王之命,保送北海太子奪回大位,乃匡扶正義也,又何錯之有?」

  桑日神低頭尋思:「聽其言之鑿鑿,難道涸風陀妄語誑吾?」便謂之曰:「汝雖有理,然戰亂紛起,導致生靈塗炭,終非天之大道。望元帥仔細斟酌,莫再遭殺孽。汝速去罷,貧道不與計較。」

  洛謨莨正待撥騎迴轉,孰料田昌聽罷大怒曰:「無知匹夫依仗甚麼,焉敢如此放肆!藐視南海王師,辱吾三軍大帥!納命來!」催馭座駕,抬杵便砸。

  桑日神冷笑曰:「吾發仁慈勸善,爾竟不知好歹!也罷,如此休怪貧道無情。」遂驅雚疏,仗劍相迎。

  (注釋:雚疏,獸也。《山海經·西山經》云:「雚疏:獸,其狀如馬,一角有錯,可以辟火。」)

  方戰數合,田昌正欲運動寶貝。卻不知敵將何名,忙止住坐騎問曰:「本將不殺無名之輩,來將報號!」

  桑日神曰:「方才言過,吾乃落霞山金蠶桑日神然也。」

  田昌即捏訣大呼曰:「汝可喚作桑日神?」

  桑日神答曰:「不錯,正是區區。」

  陡見虛空一道陰風,疾如閃電飛射而來。

  桑日神大笑曰:「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伸手從腰間拽出縛龍索,高聲唱曰:「赫赫陽陽,現天神光,風火雷霆,守護吾旁,違奉命令,立斬不祥!急急如律令,捆!」

  登時半空金光閃爍,將田昌緊緊纏住。

  然此時攝魂青木杵亦打將下來,桑日神躲避不及,正中胸口,搖搖晃晃幾欲墜騎。

  兩旁軍士見狀,蜂擁向前,亂鬨鬨搶回各自將領,返歸本陣。

  魏鳳崗慌曰:「鳴金收兵,待擇日再戰。」

  洛謨莨進帳問曰:「此為何物?」

  田昌曰:「觀之細如絲髮,卻柔韌如斯。」

  沽晟眔持劍挑割,許久絲毫未損。

  田昌吃痛難忍,哀聲大叫曰:「殿下快且住手,愈切愈緊也。」

  眾將忙瞪目瞧去,只見縛龍索業已勒進肌膚,呈露白骨,鮮血潺潺涌溢。

  洛謨莨頓足曰:「這可如何是好?」

  且說桑日神吃了大虧,至府營閉目打坐。約莫半個時辰,徐徐恢復如常。

  涸風陀問曰:「上神此陣如何?」

  桑日神曰:「險些誤中奸計,反被他擒。」

  涸風陀皺眉曰:「上神道行高深,尚且如此,吾等尋常武將,豈非以卵擊石耳?」

  桑日神曰:「無妨,待吾師弟們到來,關外擺下五行天絲陣,定將來犯之敵悉數誅殺!先取些酒菜,暢飲待機。」

  再說洛謨莨令愁眉不展,大帳躊躇。

  田昌曰:「元帥毋憂,待某歇息片刻,擺卜卦龜殼,便知端倪。」

  洛謨莨甚喜,忙曰:「將軍尚學此法門玄術,本帥如何不知?」

  少頃,因縛龍索纏箍四肢。田昌臥榻言曰:「吾懷中錦囊內有數枚龜殼,元帥請沐浴更衣,朝天三叩九拜後,執拋於案台。」

  洛謨莨不迭點頭,遂燒水沐浴,更換素衣,伏身恭行大禮,完畢口中念念曰:「禱乞三界仙靈,共十方神聖,賜吾天機,根源探明。」順手一拋。

  兩侍者將田昌扶起,攙前察課。


  洛謨莨問曰:「如何,可明詳情?」

  田昌閉目掐算,忽睜眼曰:「此事須元帥前往,方可成功!」

  洛謨莨曰:「將軍要吾哪裡去?」

  田昌曰:「華夏大營!」

  洛謨莨駭然曰:「萬萬不可,南北二海都師,與少昊國成掎角之勢,正為抵擋華夏大軍來犯。倘吾冒然涉足,豈非背主忤逆?」

  田昌勸曰:「元帥此言差矣,少昊國帝江已將北海王拘於赤焰宮內,遣逄蒙吞併北海都師,並敕封為北海武德王。料不出三五載,南海都師亦難保全。常言曰: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帝江野心勃勃,志在華夏九州。即便吾等暫苟且順應,待華夏皆歸其轄,彼時亦成喪家之犬,無處安身。」

  洛謨莨思付良久,言曰:「需持大王旄節黃鉞,方可行事。左右,筆墨伺候。」

  田昌曰:「南海都師距此數百里之遙,恐旨延機失。元帥可差擅騰雲駕霧者,日內便可往返。」

  洛謨莨頷首曰:「言之甚善,傳副將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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