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光山關守將繭忠見義子法寶玄妙,不由大喜。復歸置物件,命侍者擺設筵席。
翌日,與宥亨率軍討戰。
姒文命來至陣前,叱曰:「繭忠,現萬餘部落俱歸華夏,天下民心皆向雲岩宮,汝還未諳時勢乎?速速獻關請罪,免可饒爾死罪!」
繭忠笑答曰:「姒文命汝仗勢欺人,可知死在旦夕?倘再敢耀武揚威,顛倒黑白,立教爾等身首異處,魂飛魄散!」
姒文命大怒曰:「誰與某拿下此逆賊!」
旁有汨尃仩乘幽𫛩獸,晃動電缸槍直取。
宥亨催動竦斯,截住汨尃仩。抬杖大呼曰:「來者通名!」
(注釋,竦斯:禽也。《山海經·北山經》云:「竦斯:鳥,其狀如雌雉而人面,見人則躍,其鳴自呼也。」)
汨尃仩曰:「吾乃姒元帥麾下大將,敕封忠義汨侯汨尃仩也!」
宥亨厲聲罵曰:「無恥匹夫,汝臨陣倒戈,欺君罔上,今日乃爾絕命之時也!」
汨尃仩大怒,縱騎搖槍疾刺。
二將迎面交纏,未及數合,宥亨擎杖大呼曰:「汨尃仩何在?」
汨尃仩橫槍立獸曰:「老爺在此,汝......」
話音未落,早跌落塵埃。
被宥亨追上前去,揮杖砸了個腦碎漿迸。靈魂出竅,逕往崑崙山而去。
后羿大怒,橫臥風翎刀馳飛出陣外。
宥亨慌舉杖架擋,方戰五合,復大呼曰:「汝可是后羿?」
后羿答曰:「正是本尊!」霎時只覺天旋地轉,精氣萎靡。情知不妙,欲撥轉座駕。
宥亨竦斯來勢迅猛,早趕至背後當頭砸下。
姒文命大驚,慌祭起無極太上乾坤劍,大叫曰:「無極始祖,太上至尊,聞吾敕令,誅!」萬道金光傾天而射,將宥亨團團困住。
四五個華夏士卒趁隙搶回后羿,抬回營寨。
繭忠大呼曰:「風!」戰鼓齊鳴。
堯光山守軍頓如潮水般,沖向華夏陣營。
剎那間哀聲慘戚,鬼哭狼嚎。那真是青天白日色,恍如黑夜黃昏景。
幸得姒文命仗執乾坤劍,護住周身。
繭忠父子焉肯放過,發瘋往前緊趕。大叫曰:「若不拿住姒文命,誓不收兵!」。
姒文命見追兵堵趕無休,徑朝南方奔逃。堪堪來至一座山前,只見前面數杆大纛招展。忙瞪慧目細觀,見是華夏督押官顏章,略感心安。忙大呼曰:「前方可是顏將軍?」
且說顏章督押糧草行來,忙迎前施禮曰:「元帥為何這般窘迫?」
(注釋:顏章,五方靈童之中央黃靈童子也。)
姒文命曰:「後少昊國追兵,亦不知施得什麼妖法,只需喚名,便應聲而落。」
顏章曰:「此乃旁門左道,元帥勿驚,閃過一旁,待末將擒之。」遂把座駕旄牛驅動,迎上前來。
(注釋:旄牛,獸也。《山海經·北山經》云:「旄牛:獸,基狀如牛,而四節生毛。」)
只見宥亨引數百兵隨後,距約數十丈之地。
顏章大喝曰:「前面那賊廝,竟然衝撞吾華夏元帥?」
宥亨曰:「來得正好,先梟爾首級再拿姒文命!」揮杖便砸。
顏章掌中拐磕開,劈頭就打。
山前一場大戰,兇狠非常。怎見得,有霖江南賦證。
二將陣前比能力,兩廂交鋒誰敢敵。
這個恍如雄師下山崗,那個不亞飛龍騰霄宇。
義子赤膽要把朝廷護,督押忠心定救元帥體。
天降五方仙靈童,今朝誓要爭高低。
激戰之間,顏章自忖:「此人當真有些高深法術,莫若先下手為妙。」即把拘魄黃金拐舉在虛空,大呼曰:「宥亨答話!」
宥亨看顏章祭拐,其部屬士卒手拎繩索勾鐮,似有拿人之狀,忙擎杖大呼曰:「喚某何事,汝可是顏章!」手下盾甲兵也把套索撓鉤拽出,飛奔陣前。
顏章答曰:「正是區區!」只見拘魄拐射出一道閃電,徑朝宥亨而來。
宥亨朱明杖亦飛迸黑光,直奔顏章。
遂聽哎喲兩聲痛呼,眾人看去。
只見顏章落了個四腳朝天,宥亨跌了個嘴啃稀泥。
兩旁兵卒不及捉拿,只顧搶回各自主將歸陣。
姒文命嘆曰:「堯光山有此異士,吾大軍怎破城池?」
顏章咬牙切齒曰:「元帥休怨,挨明日末將定與他決出雌雄!」
姒文命率督押軍緩緩返回營寨,升帳議事。
且說宥亨進關府,見義父盡詳其事。
繭忠聞知華夏軍又添能將,心下惴惴不安。
次日,顏章率部出營搦戰。
宥亨上騎出關,進前言曰:「顏章,你我道根似出同門。今不用法術,各憑武藝工夫如何?」
顏章答曰:「可也,世間難得相會!」
二者拐杖交加,堪堪惡鬥一日,未見分曉,只得各自鳴金回營。
姒文命擊鐘議事曰:「如今王師被阻,謂其奈何?」
皋陶奏曰:「城內將少兵寡,莫如群起攻之。」
姒文命頷首曰:「士師所言甚是,唯此方能破關。」遂調兵譴將。
挨翌日辰時,暗伏數路大軍伺機掩殺。
顏章率部擺陣,復與宥亨纏鬥。
值酣戰時,驟聽火炮齊鳴。
只見后羿率中路軍,皋陶引右路軍,大費等領左路軍,三面殺出。
堯光山關守軍登時大亂,只顧四散逃竄。
眾將把宥亨團團圍在當中,皋陶則逕往城內衝去。
宥亨見勢不妙,急回關堅守。然為時已晚,華夏軍早已隨後殺入城內。
繭忠正於府營翹首以盼,慌忙提槍上騎。
亂軍中只見一將綸巾素甲,坐下九尾狐,手持混元金鐧,迎面而來。
繭忠知是華夏士師皋陶,忙朝東門敗馳。
后羿大喝曰:「匹夫哪裡去!」龍鳳神箭應聲疾射。
繭忠身後校尉急擋雙箭,未及哀呼便命喪當場。
博父踏步進前,舞動寒玉金斧當頭劈下。寒光閃處,正中繭忠所乘長蛇。
(注釋:長蛇,獸也。《山海經·北山經》云:「長蛇:手也,其狀汝蛇,其毛如彘豪,其音如鼓柝。」)
那獸吃痛,猛然把繭忠晃跌塵埃,哧溜鑽入山林,不見蹤跡。
皋陶忙揮起金鐧,徑戳其心口。
繭忠大驚,慌念風遁咒語,借風而去,逃出東門。
正是:生死皆有天數定,不該命絕自化凶。
且說顏章殺進關隘,恰遇宥亨。二將亦不多說,戰在一起。
姒文命從後面殺進城內,大呼曰:「「無極始祖,太上至尊,聞吾敕令,誅!」
可憐宥亨未及提防,被萬道金光斬成肉醬。一縷魂魄幽幽怨怨,朝崑崙山飛去。
兩軍殺至天黑,華夏聯盟大獲全勝。
姒文命府營升帳,令大費查點兩方折損名冊。守軍中只走了繭忠,餘部非死即降。
皋陶書寫安民告榜,理清戶口冊籍並器械糧草。命大將淇冎鎮守關隘,兵發羽山關。
(注釋:淇冎,華夏大軍淇氏部落首領。七十二個地煞星之地猛星也。)
非一日,大軍行至羽山關前。
(注釋:《山海經·南山經》云:「......又東三百五十里曰羽山。其下多水,其上多雨,無草木,多蝮蟲。」)
探馬報曰:「啟元帥,前距羽山城池十餘里。」
姒文命吩咐曰:「令將士安營紮寨,掘土造飯。」
皋陶出班施禮曰:「元帥,羽山關乃東南糧道之咽喉,若奪得此城,必不能失。倘少昊軍劫道斷糧,吾部前不能進,後不能退,首尾皆敵也。」
姒文命撫髯曰:「士師言之甚善,待破城後需駐重兵鎮守,於東征大軍每間隔十里建一狼煙土堡,可保無憂也。」
眾將齊聲曰:「元帥妙策,真無遺漏也。」
且說羽山關守將浙瑋崗,得知華夏聯盟城外安營。忙吩咐眾部僚府營議事,言曰:「姒文命率兵已破數關,其威正盛。吾等須閉關固守,避敵鋒芒。」
(注釋:浙瑋崗,南方無極飛天神王,司南方諸天宛黎城大幹棄賢世界。十方無極飛天神王,又稱十方至真飛天神王長生無量大神。《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內義》云:「......自東為始乃至十方,道炁分形,其妙難測,此則飛天大聖無極神王之尊號,神王繼之始而生,自龍漢之前,元始開化首布此神。俾執天炁,領括天仙,總御生死,洞理陰符,撫掌兆民,凡劫運終,則神王陶鑄學人,行保舉事,凡升降之格,悉皆所系。」《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注》云:「此十方真神並主司監得道成真長生度世之事」均稱「長生大聖,無量度人。」)
眾將聞聽,俱面露不忿之色。個個摩拳擦掌,誓與來敵一決生死。
忽校尉來報:「稟將軍,姒元帥遣使拜訪。」
浙瑋崗曰:「令來。」
皋陶來至府營正堂,將書表捧呈。
浙瑋崗接過展案詳觀,上曰:「華夏奉天東征大元帥姒文命,致書於羽山關浙將軍麾下:常聞大道明然,惟懷德者居之。今少昊國帝江荒殘無度,暴殄生靈。致使天愁霄漢,民怨幽冥,九州分崩禍亂,四海紛起刀戈。然吾華夏舜王,恭行三皇五帝之罰,上承敕令天道,下順眾意民心,廣布慈德,多施仁義。王師所向,無可抵擋,關隘帥將授首,城池商賈恭迎。可見萬民企盼,猶如大旱甘霖。即有逆天背命者,亦俱成崑崙遊魂。今大軍到此,特修半尺良言,望將軍再三斟酌,自行決斷。毋要躊躇延誤,彼時禍之自身。」
浙瑋崗看罷大怒曰:「若非顧念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之約。吾定將爾梟首示眾,號令三軍!左右,亂棍打出!」
皋陶曰:「良言逆耳,汝大禍將至!」言畢拂袖而去,來見姒文命曰:「浙瑋崗自恃城防堅固,批覆明日會兵。」
翌日姒文命整頓人馬,出轅門擺開陣勢。
有校尉飛報府營曰:「華夏軍關外搦戰,請令定奪!」
浙瑋崗忙率大小將士,擊鼓迎戰。見對面軍容威武,號令嚴序。
怎見得,有霖江南賦證。
盾甲刀槍殺氣橫,旌旗戈戟寒光騰。
王師設陣自威武,猛將排列多英雄。
聞鼓齊進賽虎狼,聽金則退顯從容。
東征大戰數十陣,兩界關隘又一城。
話說浙瑋崗催動尸鳩鳥,進前欠身道:「姒元帥,在下有禮了!常言曰普天之下,當有德者居之。吾少昊王德高望重,才納四海。爾等何故妄動無名之師,恃強凌弱,甘願揹負欺世罵名,棄天下生靈性命於不顧?」
(注釋:尸鳩,飛禽也。《山海經·南山經》云:「又西百七十里曰南山,上多丹粟,丹水出焉,北流注於渭,獸多猛豹,鳥多尸鳩。」《山海經·北山經》云:「柝鳩、尸鳩:鳥也。」)
姒文命曰:「浙將軍,此言差矣。舜王奉天承繼大位,華夏數萬部落理應遵奉敕令。倘帝江心生怨怒,可前往崑崙山三皇五帝處辨明視聽。即便吾王仁德,欲屈尊禪讓高位。然帝江早已暴虐成性,又怎能恩澤三界眾靈?吾今奉天之命,特討有罪。正是順從大道民生,何來盜世之說?」
浙瑋崗大怒曰:「姒文命,汝引洪造壩,息災止禍,被某贊為高古之士。今日看來,不過一逞口舌快利之妖人耳。汝等有多大本領,能破此關?左右,誰與某拿下?」
側有副將沷木叻討令:「頭功請予末將記下!」仗劍直取。
(注釋:沷木叻,六十甲子神之辛未太歲,本命路旁土。)
只見后羿催動畢文鳥,舉刀出陣。
兩下鼓角嘶鳴,二將殺作一團。
方三五回合,后羿奮勇一刀當頭斬下。
沷木叻慌撥窺窳獸,往旁閃避。
(注釋:窺窳,獸也。《山海經·北山經》云:「窺窳:獸,其狀如牛,而赤身、人面、馬足,其音如嬰兒,是食人。」)
然為時已晚,后羿風翎刀來勢迅猛,緊接橫刀削來,正中脖頸。
待看時沷木叻早跌落坐騎,剎那間身首異處。一縷魂魄離體,徑向崑崙山飄去。
浙瑋崗大怒,正待搖槍殺前。
部將馮浩垂雙腿把座駕山魈仰一磕,揮錘出戰。
(注釋:馮浩垂,六十甲子神之壬申太歲,本名劍鋒金。)
皋陶見后羿建功,不由分說,手持混元金鐧,馭乘九尾狐馳沖將過去。
馮浩垂坐下山魈陡然仰天長嘯,鎏金雙錘當頂猛砸。
(注釋:山魈,獸也。《山海經·北山經》云:「山魈:獸,其狀如犬而人面,善投,見人則笑,其行如風,見則天下大風。」
皋陶乃三十二天仙宮正神,更兼一百零八般運變護體。
馮浩垂豈是敵手,未及數合已大汗淋漓。
被皋陶窺機瞅個破綻,金鐧正中天靈。
登時把馮浩垂砸成肉醬,跌落血泊之中。魂魄升起,往崑崙山飛來。
浙瑋崗見連折二將,暗自著慌。難免無心戀戰,躊躇未決。
遂聞姒文命手揮令旗,大呼曰:「風!」
華夏將士聞聲而動,頓如潮水般沖向敵陣。
一時間騎嘶兵吼,塵土飛揚。直殺得天地變色,神鬼駭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