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荒漠,除卻蟲山所處的綠洲福地之外,如今這片人煙罕至的沙漠,竟也奇蹟般的孕育了些許生機。
先是有翠綠之芽破沙而出,之後在距蟲山不遠的黃沙之上,更是有一座藤蔓修建而成的房屋巍然屹立!
而此時在房屋之內,一名模樣嬌俏的少女正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被捆在地上的一名狼妖,只是漸漸地,少女卻皺起了眉頭,不自覺地小聲嘀咕道:
「好醜……」
然而就在這時,地上的狼妖好似微微動了動,接著猛地睜開了雙眼,少女見狀嚇得後退了一小步,俏臉微白,連忙哭聲喊道:
「二兩!」
話剛出口,屋門就已然開啟,一名身著鵝黃色長裙的女子匆匆掠至,先是警惕地看了眼地上的狼妖,隨後便苦笑不得地說道:
「你呀,怎得還是這般膽小!」
鼠大一卻是俏皮地眨了眨眼,小臉上洋溢著甜甜地笑意,也不言語,就只是將小腦袋埋入女子懷中。
鼠二兩輕撫額頭,目光中寵溺與無奈皆有,隨即望向地上已經醒轉的男子,黛眉輕蹙,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處理。
「此事交由我來處理吧!至於你們兩個……難道就不知道好好修煉嗎?!
恰在此時,門口又有一名青年緩步行入,青年獨臂白髮,但卻生得一雙極好看的桃花眸子,眼見兩名相互依偎的女子後,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有些頭疼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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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大一聞言探出小腦袋,朝著青年扮了個鬼臉,而鼠二兩也是溫婉一笑,心領神會下,帶著懷中小丫頭一道離開。
此時,屋內便只餘下兩人,一名是模樣醜陋的狼妖男子,而另一名,則是髮絲灰白、右袖空蕩蕩的青年!
「你是誰?」
被藤蔓捆在地上的狼妖,死死盯著青年的雙眸,冷聲問道,只不過卻彷佛很久都未曾說話一般,嗓音有些嘶啞難聽。
「范米,狼妖族長的長子,卻因幻化人形後模樣醜陋,加之修為再無半點精進,所以在追求『與人無異』的蟲山各族眼中,你一直都不受待見,直到遇到一名瑤池棄徒……」
「住口!」
青年蹲下身子,語速很慢,將自己所知的情報一一道出,然而就在他說到某個人名時,狼妖卻突然出聲打斷,整張臉也漸漸變得猙獰可怖!
「先別生氣嘛,你此番前往雲海,也不過是想順道去往瑤池罷了,可就憑我們偷襲時你的那點本事,怕是連瑤池山都進不去……」
「嗷嗚~」
屋外黃沙一望無垠,夕陽對映下更是散發出耀眼的金輝,兩名女子靜靜依偎於屋前,遙望南方發呆。
「吱呀~」
屋門應聲而開,然而最終卻只有青年走了出來,只不過青年此時滿臉憔悴,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著一屁股蹲坐在門檻上。
「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明日我再與他談談,琉璃燈選擇的人,說什麼都要拉至咱們一邊,若是實在不行的話,那也只能任其離開了!」
鼠二兩這時轉過身,緊盯著青年的雙眸看了一會兒,隨即低下腦袋,俏眸中有些迷茫,搖頭說道:
「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的想法。」
風沙拂過,帶得青年的右袖獵獵作響,一頭灰白長發也隨風微揚,只不過青年的目光卻無比堅定,斜倚著門框凝望遠方,輕聲說道:
「我也只是希望自己將來能有一天,有實力站在某些人的面前,為幾個人講講道理罷了!」
鼠二兩聞言輕輕一笑,倒是沒有再多問什麼,反而是鼠大一再次探出腦袋,滿臉憧憬地追問道:
「大白,你說雲海城是不是很大很大啊?還有仙門到底長啥模樣?咱們什麼時候才有機會看到呀?」
小丫頭說到最後,雙眼中彷佛冒出了星星,兩隻小手不停地比劃。金色黃昏下,三道人影被夕陽愈拉愈長,良久才傳來一聲:
「會有那麼一天的……」
……
雲海城,此刻街道上行人漸多,但大多是被天邊異象所吸引,然而就在這之中,一名戴有半副面具的紅衣女子,卻奮力朝著南門方向奔去!
恰在此時,天邊突然響起了陣陣劍鳴,無數道劍光仿若流星,從遠處剎那掠至,只是剛到雲海上空,便被一道喝聲制止!
「滾!」
南門之前,一名憨厚漢子腳踩長刀,轉瞬已至雲海上空,冷眼看著從雲宗而來的一眾神仙,再次冷聲言道:
「此路,不通!」
天邊,若干名神仙御劍而立,為首陸甲與田乙兩位長老眼皮微抬,目光彷佛越過眼前牛妖,直達南海之岸,良久才輕聲說道:
「雲宗眾弟子,出劍!」
此言一出,除卻其中某名青年,其餘雲宗弟子皆是雙手掐訣,腳下佩劍頓時化作道道流光,朝面前牛妖刺去!
「新犢!」
老九右手微招,新犢長刀霎時握於右手,隨即彎腰沉身,一道璀璨刀芒橫劈而出,帶著無可匹敵地殺意朝劍光迎去!
錚錚之聲不絕入耳,無數佩劍也應聲掉落,老九右手微顫,隨即收刀而立,目光凝重地望向兩名雲宗長老。
「老九道友,你擋不了的!」
陸甲眼中寒芒四射,飛劍在四周盤繞不停,而田乙則是揮了揮手,佩劍再次懸於身邊,面朝老九笑意吟吟地說道。
不過老九卻不再言語,只是深吸一口氣,周身隱隱有青光浮現,隨著一聲沉悶地低吼,一隻通體青黑的牛妖突兀現身。
與此同時,一股磅礴的妖氣也凝聚於雲海上空,牛妖四蹄虛踏,新犢刀身上靈氣四溢,而刀勢也開始逐漸匯聚。
青秀老九有兩刀,一刀為新犢,一刀為舊世!
「靈氣……這怎麼可能?!」
陸甲與田乙終於變了臉色,死死盯著刀身上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息,神色間滿是震驚與不解,而兩人的佩劍也發出刺耳劍鳴!
「呵呵!」
一道悅耳地嘲諷聲突然傳至,雲宗眾人連忙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粉色短裙的少女,自街道步步而上,蓮步輕移間,腳畔更是有朵朵桃花綻放!
與牛妖相似的是,少女周身也有靈氣氤氳,只不過此刻卻更顯濃郁,而其俏臉上則始終掛著一抹輕蔑,見狀輕聲言道:
「靈氣?便讓你們見見好了!」
……
雲海南海岸,在龍宮一眾現身的瞬間,此間眾人皆是倒轉劍尖,而周識也是左手掐訣,破邪劍再度帶起一地雪屑,冷冷指向眼前海妖。
「咳咳,看來正好趕上了一齣好戲啊,不過貌似那座城內,遠比這兒有意思多嘍!」
老龜淡淡瞥了一眼幾人,轉而望向前方的那座城池,深邃的目光中閃過一抹追憶,有些玩味地對眾人說道。
「你們,將蘇桃藏哪兒了?」
齊妍俏眸中滿是焦急,血妍劍在其手腕極速環繞,此時更是寒聲問道。一旁的榮華卻嬌軀輕顫,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一名白衣青年!
「好久不見啊!榮華徒弟。」
齊樂天臉上笑意盎然,彷佛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般,朝榮華打了聲招呼,話罷又看向一臉焦急地齊妍,神情漸漸悲痛,語氣沉重道:
「他……已經死了!」
齊妍聞言眼前一黑,整個人便要向後倒去,卻被榮華一把扶住,這名模樣粗獷的女子,此刻呼吸粗重,咬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別信他,富貴……當年便是被他所害!我如今這般模樣,也皆因他所賜!」
「呀呀呀,怎麼能這麼說你師傅呢?要知道當年可是我救了你們啊!再者說……我不是給過你們選擇了嗎?哈哈哈……」
齊樂天滿臉無奈,神情中竟流露出了一絲委屈,但緊接著,這名龍宮太子嘴角微微抽搐,繼而瘋狂笑出聲來!
「吵死了……」
齊琪聞聲銀牙緊咬,素手微微揚起,身旁齊樂天轉瞬化作一道殘影,直直掉入了後方海水之中!
「公主,咱們還是先辦要事吧!」
老龜看著這兩名打小就不對頭的兄妹,著實有些頭疼無奈,只得彎身提醒道,話罷又看向齊妍幾人,語氣卻是冷漠無情:
「至於你們說的那名青年,從此刻起……歸我們龍宮所屬!」
話音剛落,一道劍光突兀而至,朝著老龜狠狠刺來,只是在其身前一尺之處時,便被一面虛幻地龜甲所阻隔,再也不得寸進!
「我不管你們龍宮此行所為何事,也不管什麼仙門長生,但是唯有那名青年,不管誰人前來阻擋,我都必須要將其帶走!」
周識周身靈識瘋狂激盪,原本觸手可及之物卻被人橫插一腳,足可料見他此刻的憤怒,不過老龜可不在乎這些,聞言戲謔道:
「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雲起!」
迎接老龜的,是幻化成萬千劍影的破邪劍,劍氣與靈識交匯於劍身,從四面八方襲向龍宮老龜,然而最終,卻還是無法刺透那面龜甲!
「時辰可不早嘍……」
老龜全然無視了周識的攻擊,此刻僅是目眺遠方,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隨即面朝天邊異象,拐杖輕叩、躬身微拜:
「龍宮老龜,替南海龍宮一眾:祈求九天上仙,許予一份仙緣!」
與此同時,天邊金光大盛!
仙門——欲開!
……
至此,雲海一別許多年。